麼恩賜,“皇軍……哦不,是日本友軍,有個聯隊長閣下,最喜歡咱們中國的戲曲文化!
聽說咱們班子裡有個特彆的角兒,想請過去唱個堂會,助助興!”
堂會?
給日本軍官唱堂會?
春杏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猛地搖頭:“不行!
他不能去!”
“這可由不得你!”
胡班主臉色一沉,露出蠻橫的底色,“他現在名義上還是我慶喜班的人!
皇軍看得起他,是他的造化!
彆給臉不要臉!”
他身後的兩個漢奸也上前一步,麵露凶光。
陸明璋的身體幾不可查地晃動了一下。
他看著胡班主那副奴才嘴臉,看著門外隱約晃動的土黃色身影,一切都明白了。
他不是被請去唱戲,他是被當作一件稀罕的、可供狎玩的“禮物”,被自己的班主,親手獻給他的新主子。
屈辱?
已經麻木了。
憤怒?
也早已在一次次踐踏中耗儘。
此刻充斥他內心的,是一種冰冷的、塵埃落定般的絕望,以及……一種奇異解脫感。
他終於走到了命運的終點,不必再掙紮,不必再苟活。
他輕輕推開擋在他身前的春杏。
春杏愕然回頭,看到他臉上那種平靜得可怕的神情。
“我去。”
陸明璋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世子爺!”
春杏失聲喊道,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胡班主聞言,臉上立刻又堆滿了笑:“這就對了嘛!
識時務者為俊傑!
陸少爺,請吧?”
“等等,”陸明璋淡淡道,“我換身衣服。”
胡班主皺了皺眉,但看他態度配合,便勉強點了點頭:“快點!”
陸明璋轉身,走向裡間。
春杏想跟進去,卻被他用眼神製止了。
那眼神複雜難言,有訣彆,有不捨,還有一絲……懇求。
他關上門,卻冇有換衣。
他隻是從貼身的衣袋裡,顫巍巍地,掏出了那半塊羊脂玉佩。
玉佩被他貼身藏著,帶著他微弱的體溫,瑩潤的光澤依舊,彷彿未被這汙濁的世道沾染。
握著這半塊玉佩,他的眼前浮現出多年前,王府戲台邊,他將那對完整的玉佩隨手賞給春杏時的情景。
那時的春杏,還是個怯生生的小丫鬟,接過那對她而言無比珍貴的賞賜時,那雙眼睛,清澈得如同山澗溪流,裡麵盛滿了受寵若驚的、純粹的欣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對贈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