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寒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迅速轉身,摸黑從枕下掏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她這些年攢下的月錢和幾件不值錢但心愛的小物,又探手到床板下一處隱秘的縫隙,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柔軟的綢布包。
裡麵,是一對溫潤無瑕的羊脂白玉佩。
這是去年世子爺陸明璋在琉璃廠鬥鵪鶉贏了高興,隨手賞她的。
玉佩在黑暗中似乎也散發著瑩瑩微光,觸手生溫。
她將布包緊緊攥在手裡,那點溫潤彷彿成了此刻唯一的依靠。
就在這時,她居住的這排仆役房的門也被“哐當”一聲踹開,幾個持槍的兵勇如狼似虎地衝進來,手電筒的光柱在狹小的房間裡亂晃。
“都滾出來!
到前院集合!”
春杏被粗暴地推搡出屋子,捲入混亂的人流。
仆役們衣衫不整,麵無人色,像受驚的羊群被驅趕著向前。
她緊緊攥著懷裡的布包,低著頭,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視著周圍。
火光、刺刀、翻滾的箱籠、散落的衣裳珍寶……昔日井然有序、富貴雍容的王府,此刻已成了修羅場。
她看見管家福伯試圖阻攔兵士搶奪一個琺琅彩瓶,被一槍托砸在額角,鮮血頓時糊了滿臉,癱軟下去。
她看見幾個兵痞正圍著哭喊的使女動手動腳……她的心越沉越底,但腳步卻異常穩定,朝著世子居住的“漱玉軒”方向挪動。
漱玉軒外已是重兵圍守。
春杏躲在月洞門後的陰影裡,恰好看見那扇雕花門被猛地從裡麵拉開。
陸明璋被人像拖死狗一樣從裡麵拽了出來。
他顯然是從睡夢中被驚醒的,隻穿著一件素綢寢衣,赤著雙腳。
往日梳得一絲不苟的辮子散亂了,幾縷黑髮黏在冷汗涔涔的額角。
他那張總是帶著三分矜貴、七分漫不經心的俊臉上,此刻隻剩下全然的、無法置信的驚恐。
嘴唇蒼白,微微張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你們……你們好大的膽子!
我是慶王府世子!
我阿瑪……”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習慣性的驕橫,試圖掙紮。
“世子?
呸!”
一個穿著軍官服色的漢子嗤笑一聲,一口濃痰啐在他麵前,“前朝的餘孽,狗屁的世子!
現在這北平城,是我們大帥說了算!”
那軍官說著,伸手粗暴地抓住陸明璋寢衣的前襟,猛地一撕!
“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