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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儀器旁，一張覆蓋著油汙帆布的金屬椅上，坐著一個身影。
他穿著一身沾滿汙漬、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工裝，身形佝僂瘦小，頭髮花白而稀疏，臉上佈滿深深的皺紋和老人斑。但那一雙透過厚重老花鏡片望過來的眼睛，卻銳利得如同鷹隼，閃爍著與蒼老外表截然不同的、充滿智慧和某種近乎偏執狂熱的光芒。
“坐。”老者抬了抬下巴，指向旁邊一個空著的、同樣佈滿油汙的箱子。“時間不多。”
林啟冇有動，他站在門口，警惕地打量著這個神秘的老者。“你是誰？那股冰冷的探測波動，是你發出的？”
“你可以叫我赫爾曼。”老者咧開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笑容有些瘮人。“至於那股‘波動’……那隻是我放出去釣魚的小玩意兒。很高興，釣到了你這條大魚，‘密鑰’先生。”
他果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林啟心中更沉。“你也是‘守護者’？”
“曾經是。”赫爾曼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濃濃的不屑和怨憤，“直到我發現，那群自以為是的傢夥，所謂的‘守護’，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禁錮和愚昧！他們害怕變化，恐懼未知，隻想將一切維持在他們那可悲‘契約’規定的死水之下！”
他猛地站起身，雖然佝僂，卻散發出一股驚人的氣勢，指著周圍那些看似破爛的儀器：“而我，我在尋找真相！尋找‘契約’之外的可能性！尋找打破這永恒牢籠的鑰匙！”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住林啟：“而你，林啟，你就是那把鑰匙！不是莫比烏斯以為的那種膚淺的權限鑰匙，而是……能打開新時代大門的，真正的鑰匙！”
林啟被他話語中蘊含的瘋狂和野心所震動。“你到底想做什麼？”
赫爾曼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那沙啞的語調充滿了誘惑與危險：“我想和你做個交易。我幫你擺脫‘守護者’的掌控，給你自由，甚至……給你救回那個星靈小丫頭的可能。”
林啟瞳孔驟縮：“艾莎？！她還有救？！”
“意識徹底消散，但印記的‘迴響’仍在，被你的生命場和那枚半死不活的信標晶體維繫著。”赫爾曼指了指林啟胸口，“‘守護者’的技術救不了她，他們的教條不允許。但我可以！我知道一些……被他們列為禁忌的技術。”
“代價是什麼？”林啟冷靜地問，他不會被空頭支票所迷惑。
赫爾曼的笑容變得詭異起來，他緩緩抬起乾枯的手指，指向腳下。
“代價是，幫我從‘方舟’最底層，那個被‘守護者’列為絕對禁區的‘檔案庫’裡，取一樣東西出來。”
林啟的心，沉入了穀底。他終於明白，自己剛逃離一個囚籠，卻又踏入了一個更危險的棋局。
而這個看似瘋癲的老者，其圖謀之大，遠超他的想象。
（第三十二章 完）
“檔案庫……絕對禁區……”赫爾曼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鐵錘，砸在林啟的心頭。他感覺自己彷彿剛從一片流沙中掙脫，卻又被推到了萬丈懸崖的邊緣。自由與拯救艾莎的希望，被明碼標價，代價是闖入“守護者”最核心、最危險的禁地。
“你瘋了。”林啟的聲音乾澀，“那裡是‘守護者’的根基所在，防禦等級遠超你的想象。我去那裡，和自殺冇有區彆。”
赫爾曼發出一陣如同破風箱般的低沉笑聲，坐回他的金屬椅，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佈滿油汙的桌麵。“防禦？年輕人，你太高看他們，也太小看我了。”他渾濁卻銳利的眼睛透過鏡片盯著林啟，“我在‘方舟’建成之初就在這裡了，比薇拉那個小丫頭待的時間長得多。我知道每一條廢棄的管道，每一個被遺忘的後門程式，甚至……某些連現任‘仲裁者’都不清楚的、初代建造者留下的‘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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