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在大梁 第223章

江雪晴先前有注意到宋時宴主動跟康王夫妻行禮問安的一幕，他麵對康王一家時，笑容是發自真心的，現在又引薦永安郡主與她認識，想來永安郡主沒有問題。

這般想著，江雪晴便朝永安郡主行了一個平輩禮，謝蓁蓁也同時向永安郡主行了禮。

永安郡主先對江雪晴和謝蓁蓁分別稱讚了一番，然後就將話題帶到繪畫和書法上，三人就這樣越聊越投機。

直到殿外響起內侍的唱報，帝後、永樂大長公主、太子夫妻及福王一家抵達百福殿，三人立刻歸位，與殿中百官及其家眷迎接帝後。

熙寧帝攜皇後在上首主座站定，讓大家免禮落座後，永樂大長公主便笑道：“晴晴、蓁蓁、小琦，你們到本宮這裏來。”

立刻有內侍在永樂大長公主身後擺上桌椅，江雪晴三人便移到永樂大長公主身後的席位落座。

對麵的福王妃將一切看在眼裏，麵上淺笑盈盈的不動聲色，心卻狠狠一提，之前在紫宸殿陛下率先支走江家一家四口時，她就有些不安，這會兒永樂大長公主又擺明態度維護江雪晴，更加證明火藥的事情，陛下不相信她和她的一雙兒女沒參與。

陛下之所以沒動他們母子三人，一是沒證據，二是顧念著福王，所以給了他們母子三人一次機會，若他們母子三人就此收手，安分守己，性命可保，若繼續興風作浪，她必定會被賜死，長子和長女會被貶為庶人，永生監禁。

琢磨出陛下心思的福王妃，心裏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隻能先暫時蟄伏起來，保住性命，以後再做圖謀。

於是整場宴會，除了獻禮環節外，福王妃及其子女再也沒有異動。

而直到壽宴結束，也不見陛下提及江家送的壽禮，這令參加壽宴的臣子們都好奇死了。

於是壽宴結束後，一出宮，各家紛紛啟動安插進宮裏的棋子打探，但打探到的訊息卻是江家進獻陛下幾本很奇特的書，更詳細的訊息便沒有。

而熙寧帝近前伺候的人，都是值得信賴的心腹，嘴緊得很，又很機警，沒人敢冒險去套他們的話，以免暴露，卻不知道自他們接到各自的主子命令，打探江家獻的是什麼壽禮時，就都已經暴露，隻是熙寧帝一個都沒動而已。

熙寧帝壽辰過後，林霜就接到很多邀貼，今天這家辦賞梅宴，明天那家辦賞雪宴，她的應酬因此多起來，再加年底各家送節禮，來梁京的第一個新年，就在忙碌中度過。

二月中旬，梁京新開了一家永樂書鋪，這一看名字，便知道是永樂大長公主的產業，她名下的產業，基本都是用自己的封號命名。

永樂大長公主開了新鋪子，梁京的勛貴世家自然要去捧場，等各家家主看過小廝買回來的書後，皆大吃一驚，首先書的紙張與尋常書籍的紙張不一樣，這紙明顯更硬、更厚，再就是字型，比尋常書籍的字型要小很多，關鍵是同樣一本論語，永樂書鋪的論語價格直接比其他書鋪便宜了一倍，大部分家主不約而同聯想到熙寧帝壽宴那天，江家進獻的禮物是書這件舊事。

當然，各家主關注的不是書，而是相關的原材料，永樂大長公主不可能做虧本的買賣，那麼她必定掌握更先進的造紙技術，令紙的成本下降，其次就是印刷技術。

眾家主還沒想好怎麼打探更高階的造紙術及印刷術，誰知工部那邊卻成立了個運營部，推出金屬活字模、印刷機和油墨套裝。

永樂書鋪的書，便是用這個套裝印刷出來的，運營部還開辦了活動，允許各書鋪商家參觀整個書籍的印刷過程。

憑藉活字模的靈活組合、印刷機的快捷以及油墨遇水不糊字的優勢，工部這個新成立的運營部很快便接到許多訂單。

福王府前院書房，福王妃帶著丫鬟進入書房，等丫鬟將食盒裏的點心擺放到桌上，她遣退丫鬟後，才開口：“去年你皇爺爺生辰，江家送的生辰禮應該就是那個金屬活字模和印刷機，就是不知道這東西是他們家誰搗鼓出來的。”

長寧郡王放下手裏的書，起身來到窗前的榻旁，在福王妃對麵坐下，拿起茶壺，一邊給福王妃倒茶，一邊接話：“是江雪晴的可能性很大，她似乎在這些東西上很有天賦，母妃別忘了前幾年，姑曾祖母賣出去的那些軋棉車，三錠紡線車，這東西可都是江雪晴搗鼓出來的。”

福王妃聽了這話，目光一閃，舊話重提：“睿兒，江雪晴真是個極好的郡王妃人選，她要美貌有美貌，要才情有才情，你真的不考慮？”

長寧郡王連猶豫都不曾，直接搖頭：“母妃沒看出來宋時宴看江雪晴的眼神嗎，那小子喜歡江雪晴，他行事又狠又瘋，兒子可不想招惹那個瘋子。”

福王妃想到宋時宴的狠勁，嘆了口氣，但終究捨不得頗有潛力的江家，便道：“咱不打江雪晴的主意，那就從他的哥哥江皓晨下手，那孩子生得俊，又有才華，還是謝大儒的關門弟子，蕙安也到相看的年齡了，而且我瞧著她似乎對江皓晨非常有好感。”

長寧郡王剛撿了塊千層酥準備品嘗，聽了這話，他的手一頓，詫異地抬頭看著福王妃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福王妃嘆了口氣，回話：“應該是去年你皇爺爺壽宴那天，在紫宸殿見到時就動了心思，這之後她就讓身邊的大丫鬟打聽江皓晨的事蹟及行蹤，還與江皓晨製造了幾次巧遇，想引起江皓晨的注意，但結果不盡如意，為此傷心難過了好長一段時間，這才叫我發現端倪。”

長寧郡王聽了這話，神情一時複雜不已，道：“之前江皓晨拒絕京中各家聯姻請求時，蕙安不還說江皓晨不知所謂來著，那副樣子很瞧不上他。

合著她那時沒見過人家廬山真麵，就聽了些道聽途說的謠言，就否定了江皓晨其人？

也因此見到江皓晨，發現他遠比自個想像的要俊美無雙，氣質出眾，就動了芳心？

她這也……”太膚淺三個字，長寧郡王到底沒說出口，畢竟是自己嫡親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