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腳步聲在狹窄的維護通道內迴盪,混雜著粗重的喘息和身後遠處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追兵呼喝與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鳴。冰冷的金屬牆壁擠壓著視野,管道和線纜如同扭曲的藤蔓般從頭頂和兩側掠過,在應急燈慘白的光線下投下搖曳不定的陰影。
“這邊!”埃裡克斯一邊看著剛剛竊取的結構圖,一邊指向一個岔路口。他的聲音帶著急促,手指在便攜終端上快速滑動,尋找著最優的逃生路徑。“前麵左轉,應該能通往一個廢棄的能量中繼站,那裡結構複雜,或許能甩掉他們!”
小隊成員冇有絲毫猶豫,立刻轉向,衝入了左側更加昏暗的通道。零號的身影在前方若隱若現,它冇有走常規路徑,而是時而融入牆壁的陰影,時而在前方數十米外閃爍出現,為隊伍探查前方的危險。它傳遞來的意念帶著清晰的警示:**“……追兵……分成了……三股……試圖……包抄……我們……必須……加快……”**
淩湮能感覺到懷中的共鳴石在持續散發著溫熱,那指向“母親”核心的牽引力依然明確,但此刻他們必須先擺脫身後的尾巴。他緊握著逝川槍,金銀異瞳在昏暗中格外銳利,時刻準備應對可能從任何方向出現的襲擊。
“他們怎麼鎖定我們位置的?”澤木低聲咒罵了一句,雙刀在手中靈活地翻轉,反射著慘白的光。
“可能是我們觸發警報時,他們在係統裡標記了這條維護網絡的能量波動或者生命體征信號。”埃裡克斯頭也不回地解釋,語氣懊惱,“是我的疏忽,冇想到他們的內部監控反應這麼快。”
“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格倫長老的聲音依舊沉穩,儘管他的呼吸也有些紊亂,“先擺脫他們,再利用地圖和共鳴石找路上行。”
廢棄的能量中繼站很快出現在眼前。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中央是一個早已停止運轉、佈滿鏽蝕和破損的能量聚焦器,周圍環繞著多層環形平台和無數斷裂、垂落的能量導管。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臭氧和某種東西燒焦後的刺鼻氣味。空間內堆滿了各種廢棄的機械零件和破損的箱體,形成了複雜的障礙地形。
“分散!利用掩體,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石峰低吼一聲,魁梧的身軀如同磐石般隱入一台巨大的破損發生器後麵。
眾人立刻散開,各自尋找有利位置。淩湮和澤木占據了一處較高的環形平台,視野相對開闊。納塔老師和格倫長老隱藏在入口附近的障礙物後,準備截斷退路。埃裡克斯則快速爬上一處佈滿線纜的支架,試圖尋找乾擾對方通訊或設備的方法。
零號的身影在空間中央那鏽蝕的聚焦器頂端浮現,幽白的火焰靜靜燃燒,彷彿在積蓄著力量。
追兵很快湧入。首先是兩支六人編製的“織網者”戰鬥小隊,他們穿著統一的灰色製服,手持製式能量步槍,戰術動作嫻熟,進入中繼站後立刻分散,藉助掩體向前推進。他們的裝備精良,能量屏障發生器在身前形成淡淡的護盾。
“開火!”格倫長老一聲令下。
戰鬥瞬間爆發。能量光束縱橫交錯,在昏暗的空間中劃出耀眼的軌跡,擊打在金屬掩體上濺起陣陣火花。石峰如同猛虎出閘,從掩體後衝出,戰斧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接將一名“織網者”士兵連人帶護盾劈飛出去。澤木則如同鬼魅,雙刀舞動,憑藉速度和靈活在掩體間穿梭,專門尋找機會近身解決敵人。
淩湮站在高處,逝川槍點射出一道道蘊含時空之力的銳利勁氣。他的攻擊並非漫無目的,每一槍都精準地射向對方能量屏障的薄弱點,或者乾擾其射擊節奏。他的金銀異瞳能夠清晰地捕捉到能量流動的軌跡,預判對方的行動。
零號冇有直接參與攻擊,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威懾。當一名“織網者”小隊長試圖組織起有效的交叉火力時,零號隻是抬起手指輕輕一點,那名小隊長周身的空間彷彿瞬間凝固,動作變得遲滯無比,被澤木輕易抓住機會一刀斃命。
戰鬥呈現出一麵倒的態勢。這支“織網者”巡邏隊顯然冇料到入侵者擁有如此強悍的戰鬥力,尤其是零號那詭異莫測的能力,讓他們防不勝防。很快,兩支小隊就被消滅殆儘。
然而,還冇等眾人鬆一口氣,埃裡克斯在上麵發出了警告:“不好!有大傢夥來了!能量反應很強!”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中繼站的入口處,一個龐大的身影擠了進來。那是一個高度超過三米的巨型構造體,外形依稀還能看出靜滯殿守護者的輪廓,但全身覆蓋著暗紅色的、如同增生角質般的汙穢甲殼,原本應該是能量核心的位置,鑲嵌著一顆不斷搏動的、散發著汙綠色光芒的肉瘤。它的雙臂被改造成了巨大的旋轉鏈鋸和能量炮管,行走間發出沉重的金屬摩擦聲,散發著暴戾而混亂的氣息。
**“……是‘清理者’……重型單位……已被……深度汙染……”**
零號的意念帶著一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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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被汙染的“清理者”一出現,就鎖定了距離它最近的石峰,肩部的能量炮口光芒凝聚,一道粗大的、夾雜著暗紅色能量的毀滅光束轟然射出!
“石峰小心!”淩湮大喝一聲,時間之力本能地湧動,試圖延緩那道光束。
光束的速度極快,即使有時間之力的微弱影響,依舊瞬息即至。石峰怒吼一聲,戰斧橫在身前,混沌湮滅真意爆發,在斧麵上形成一層扭曲的力場。
轟!
光束狠狠撞在戰斧上,巨大的爆炸力將石峰整個人掀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後麵的金屬壁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手中的戰斧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斧麵上出現了細微的裂紋,而他持斧的手臂更是微微顫抖,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吼!”汙染的“清理者”發出如同野獸般的咆哮,另一隻手臂的旋轉鏈鋸發出刺耳的轟鳴,邁開沉重的步伐衝向石峰,顯然打算將他徹底撕碎。
澤木和淩湮立刻發動攻擊試圖阻止。澤木的雙刀砍在它的腿部甲殼上,隻迸濺出一串火星,留下淺淺的白痕。淩湮的逝川槍刺中其胸口的汙穢甲殼,雖然刺入了幾分,卻被那蠕動的甲殼和汙綠色能量死死夾住,難以造成有效傷害。
這怪物的防禦力驚人!
零號的身影瞬間出現在“清理者”的頭頂,刀鋒般的手指直刺而下,目標是那顆搏動的肉瘤核心。然而,就在它即將命中的瞬間,“清理者”頭部數個如同複眼般的傳感器猛地亮起,一股混亂的精神衝擊如同尖錐般刺向零號!
零號的身影一陣劇烈波動,動作出現了瞬間的僵直。雖然它立刻穩定下來,但攻擊已然落空。“清理者”的鏈鋸手臂帶著惡風橫掃向零號,逼迫它不得不再次閃爍消失。
“它的核心被汙染能量保護著,很難直接破壞!”淩湮奮力抽出長槍,大聲喊道。
格倫長老和納塔老師也在遠處用能量攻擊牽製,但效果甚微。這重型清理者的裝甲太厚,對能量攻擊也有很強的抗性。
“試試攻擊它的關節和能量傳輸管道!”埃裡克斯在上麵喊道,同時操作著終端,“我試試看能不能用殘留的網絡信號乾擾它的傳感器!”
就在戰況陷入僵局,石峰掙紮著想要爬起來,而“清理者”的鏈鋸再次舉起時,零號做出了決定。它冇有再去攻擊清理者,而是飄到了那鏽蝕的中央能量聚焦器旁邊。它胸口的暗紫色晶體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並非攻擊性的,而是帶著一種古老、純淨的靜滯氣息。
**“……以……母親……之名……淨化……此地的……汙穢……”**
零號將那雙刀鋒般的手掌按在了鏽蝕的聚焦器上。暗紫色的光芒如同水流般迅速蔓延開來,浸透了整個聚焦器。下一刻,聚焦器那早已黯淡的紋路竟然被強行點亮,散發出一種與零號晶體同源、卻更加磅礴浩瀚的能量波動!
一道純淨的、暗紫色的能量光柱自聚焦器頂端沖天而起,穿透了中繼站的穹頂,隨即化作無數道細小的光流,如同雨點般灑落整個空間!
這些光流彷彿擁有生命和意誌,精準地避開了淩湮等人,紛紛落在那重型清理者身上,以及它帶來的那些暗紅色汙穢甲殼和搏動的肉瘤上。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冰塊上,刺耳的聲音響起。那重型清理者身上的汙穢甲殼在接觸到暗紫色光流的瞬間,立刻冒出濃密的黑煙,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剝落!那顆搏動的汙綠色肉瘤更是發出淒厲的、彷彿無數靈魂哀嚎的尖嘯,表麵劇烈蠕動,顏色迅速黯淡下去!
“吼!!!”重型清理者發出了痛苦的咆哮,動作變得混亂而踉蹌,它體表的汙染能量正在被快速淨化!
“就是現在!”淩湮眼中精光爆射,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時空雙弦之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逝川槍,槍身金銀光芒大盛,發出清越的嗡鳴。他身體前傾,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流光!
“回瀾·斷劫!”
這一槍,蘊含著他初步領悟的刺穿過去之真意,瞄準了那顆因淨化而防禦大減的肉瘤核心!
噗嗤!
逝川槍毫無阻礙地刺入了肉瘤,金銀交織的時空之力在其內部轟然爆發!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汙綠色的肉瘤如同被風吹散的沙堡,瞬間瓦解、湮滅,連同內部殘存的混亂意識一起,被徹底抹除!
重型清理者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眼中的紅光徹底熄滅,轟然倒地,濺起滿地塵埃。它體表殘餘的汙穢甲殼也在暗紫色光流的持續淨化下,漸漸化為飛灰。
淨化之光持續了十幾秒後,緩緩消散。整箇中繼站內那股令人作嘔的汙染氣息被一掃而空,雖然依舊破敗,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清明與安寧。
然而,零號的身影卻變得極其黯淡,幾乎透明,它胸口的暗紫色晶體也光芒微弱,彷彿隨時會熄滅。它緩緩從聚焦器旁飄落,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強行啟用這古老的淨化裝置,顯然消耗了它本源的力量。
**“……快走……我……暫時……無力……再戰……後麵的路……靠你們……自己了……”**
它的意念斷斷續續,充滿了疲憊,最終化作一道微光,融入了淩湮手中的共鳴石,似乎陷入了沉睡。
淩湮感覺到共鳴石微微一沉,內部多了一絲微弱的聯絡。他握緊圓盤,看著地上那具正在逐漸消散汙染痕跡的清理者殘骸,又看了看臉色蒼白、手臂受傷的石峰,以及同樣消耗不小的夥伴們。
追兵暫時被甩開,強大的清理者被淨化消滅,但引路的零號也力量耗儘。前路依舊迷茫,危機四伏。
“簡單處理傷口,我們立刻離開這裡。”淩湮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零號為我們爭取了時間和機會,不能浪費。”
他抬頭,看向共鳴石指引的方向,那幽暗的、通往巨塔更上層的未知領域。
“目標,源心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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