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研究前哨的發現像一塊寒冰,塞進了每個人的胸腔。時空畸變體。這個詞彙本身就像帶著扭曲的鉤刺,刮擦著人的理智。強製融合靜滯本源與侵蝕因子,時序塔“織網者”部門的瘋狂實驗,其背後所圖必然極大,也極險。
“不能讓他們得逞。”格倫長老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他環顧著這片被遺棄的工作區,“這些數據板裡或許有更關鍵的線索,我們需要知道他們的具體位置、實驗進度,以及那個‘靜滯本源’究竟是什麼。”
埃裡克斯已經像一隻發現了鬆果的鬆鼠,快速而專注地在那堆散落的儀器和數據板中翻找。他的手指在沾染了少許汙漬的螢幕上快速滑動,解碼著“織網者”特有的加密格式。“大部分核心數據都被轉移或刪除了,殘留的都是一些基礎日誌和環境監測記錄……等等,這個有點意思。”
他點開一個看似係統後台的日誌檔案,上麵記錄著能源流向和通訊節點嘗試連接的記錄。“看這裡的能源峰值和通訊嘗試頻率,他們有一個主要的實驗場,距離我們可能並不太遠,而且還在持續運作。通訊信號非常不穩定,似乎在嘗試連接塔外,但被這裡的空間扭曲嚴重乾擾了。”
零號幽白的身影在能量池邊緣閃爍了一下,意念傳來:**“……‘織網者’……在更高層……靠近……‘母親’核心屏障的……地方……建立了……主實驗室……這裡的……隻是……外圍……觀測點……”**
“更高層……”淩湮抬頭望向廳堂上方那幽暗、結構錯亂的穹頂,共鳴石在他手中持續散發著溫熱的指引,方嚮明確指向上方。“我們必須上去。不僅要找到源心之劍,還要阻止他們。”
石峰檢查著戰斧的刃口,剛纔斬斷那些汙染觸鬚留下的腐蝕性粘液正在被斧身上微弱的能量光華中和。“怎麼上去?這鬼地方連個像樣的樓梯都冇有。”
廳堂確實冇有明顯的上行通道,隻有幾條通向不同方向的扭曲廊道,以及一些牆壁上破裂的、不知通往何處的管道口。空間摺疊現象在這裡尤為明顯,有些區域看起來近在咫尺,卻可能隔著無法逾越的維度斷層。
“共鳴石的指引是宏觀方向的,具體路徑還得靠我們自己和……它。”淩湮看向零號。這個古老的靜滯造物自從進入塔內後,就顯得更加沉默和……哀傷,彷彿每深入一步,都在揭開心頭的舊疤。
零號冇有迴應淩湮的目光,而是飄向廳堂一側牆壁。那裡覆蓋著厚厚的菌毯,但仔細看去,菌毯下方似乎有一個巨大的、早已停止運作的通風管道格柵。零號那刀鋒般的手指劃過,菌毯如同被高溫灼燒般迅速枯萎剝落,露出後麵黑黢黢的管道口。**“……這條路徑……相對……穩定……可以……通往……上層……但……內部……可能有……‘清理者’……巢穴……”**
“清理者?”澤木握緊了雙刀,“就是剛纔那些觸鬚的東西?”
**“……不……‘清理者’……是塔內……原有的……維護係統……的一部分……如今……大多……已被汙染……變得……更具……攻擊性……”**
零號的解釋讓眾人心情沉重。這意味著他們不僅要麵對“它們”的侵蝕造物和時序塔的敵人,還要應付這座巨塔本身扭曲的防禦機製。
冇有更好的選擇。在零號的帶領下,小隊依次鑽入了那寬敞但佈滿灰塵和不明粘液的通風管道。管道內部空間很大,足以讓人彎腰前行,但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金屬鏽蝕的氣息。管道壁並非筆直,時常出現急轉彎和陡峭的坡度,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攀爬垂直的梯段。共鳴石的光芒在黑暗中穩定地指引著方向,而零號則如同幽靈般在前方探路,它的存在能提前預警一些能量陷阱或結構脆弱點。
爬行了大約半個時辰,期間避開了兩處被坍塌物堵塞的死路,以及一處散發著危險能量輻射的破損節點。終於,前方出現了微弱的光亮和隱約傳來的……機械運轉聲?
零號示意眾人停下,它的身影融入管道壁的陰影中,向前探查。片刻後,它的意念傳來:**“……前方……是上層……的一個……環形迴廊……有‘織網者’……的活動……小心……”**
淩湮等人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靠近管道出口。出口被一個鏽蝕的格柵封住,但格柵已有破損。透過縫隙,他們能看到外麵是一條寬闊的環形通道,通道的牆壁依然是那種被嚴重侵蝕的狀態,但可以看到一些臨時架設的能量燈和管線,顯然是“織網者”的手筆。
機械運轉聲來自於通道遠處,似乎是什麼大型設備在作業。更重要的是,他們聽到了人聲。
“……三號樣本的穩定性還是不夠,融合率超過百分之四十就會崩潰。”一個略顯疲憊的男聲。
“能量供給不足是關鍵。‘源心’的屏障比預想的堅固,抽取效率太低。上麵催得緊,如果再拿不出階段性成果,我們都要被送去填充‘畸變體’原料了。”另一個聲音帶著壓抑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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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說喪氣話。七號備用方案怎麼樣了?那個利用‘共鳴器’放大抽取波動的設想?”
“還在調試,風險很高,可能會引發‘源心’的劇烈排斥,甚至驚醒那些沉睡的‘古老衛士’……”
對話的聲音逐漸遠去,似乎是兩個穿著“織網者”製服的技術人員一邊交談一邊走遠了。
淩湮和格倫長老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資訊量很大:“源心”很可能就是“母親”的核心,也就是純淨髓核的所在,它有著強大的屏障;“織網者”的抽取遇到了困難;他們在嘗試危險的備用方案;此外,還有所謂的“古老衛士”沉睡在附近。
“這是個機會。”埃裡克斯壓低聲音,眼睛閃著光,“他們顯然有個主控室或者實驗室在附近,如果我們能潛入進去,或許能拿到更詳細的地圖甚至實驗室的權限密鑰。”
風險極高。這片區域顯然有“織網者”的人員駐守。但收益也同樣誘人。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零號的意念再次響起:**“……迴廊……外側……有……一條……維護通道……很少……使用……可能……通向……他們的……核心區域……但……需要……繞過……巡邏……”**
製定了簡單的計劃:由零號利用其對環境的熟悉和短距離空間閃爍能力進行偵查,找出巡邏隊的規律和那條維護通道的確切入口。淩湮等人則利用管道出口附近的陰影和殘骸作為掩護,等待時機。
等待的時間漫長而煎熬。環形迴廊中不時有小型巡邏機器人駛過,發出單調的嗡嗡聲,偶爾也有三三兩兩的“織網者”守衛或技術人員走過,氣氛顯得緊張而忙碌,顯然實驗進入了關鍵階段。
終於,零號傳回了信號:巡邏間隙有大約三分鐘的空檔,維護通道的入口就在右前方百米處,一個被部分設備箱遮擋的、不太起眼的金屬門。
“行動!”
格倫長老低喝一聲,小隊如同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地滑出管道出口,藉助通道牆壁上隆起的怪異結構和堆放的雜物陰影,快速向目標移動。淩湮將共鳴石貼身收好,以免光芒暴露行蹤。石峰和澤木一前一後,警惕地注視著兩側。納塔老師和埃裡克斯居中,格倫長老斷後。
百米的距離在平時轉瞬即逝,但在此刻卻顯得無比漫長。心臟在胸腔裡擂鼓,每一次腳步落地都輕得如同羽毛,生怕引起一絲注意。空氣中那股混合了機油、**物和臭氧的怪異氣味更加濃烈。
幸運的是,他們成功地在巡邏間隙抵達了那扇金屬門前。門是密封的,需要身份驗證。埃裡克斯迅速掏出工具,嘗試破解門禁係統。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遠處已經傳來了巡邏機器人逐漸接近的嗡嗡聲。
“快點,埃裡克斯!”澤木忍不住催促,雙刀已經微微出鞘。
“彆催!這係統是獨立的小網絡,有點麻煩……”埃裡克斯額頭見汗,手指飛快地在微型終端上操作。
就在巡邏機器人的燈光即將拐過彎道照到他們時,門禁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嘀”聲,綠燈亮起,金屬門滑開了一道縫隙。
“快進!”
眾人魚貫而入,埃裡克斯最後進來,迅速將門關上。幾乎在門合攏的同時,巡邏機器人的燈光掃過了他們剛纔站立的位置。
門後是一條狹窄、昏暗的通道,顯然是用於維護各種管線的,佈滿了粗細不一的能量導管和數據線纜,空氣中瀰漫著更濃的機油味和熱量。這裡相對安靜,似乎暫時安全。
他們順著通道小心翼翼的前行,通道並非直線,時有岔路。根據零號的指引和埃裡克斯對能量流向上的判斷,他們朝著可能是核心區域的方向摸索前進。
在一個岔路口,他們發現了一個小型的中繼節點房間。房間裡有幾個閃爍著指示燈的服務器機櫃,以及一個連接著多個螢幕的控製檯。控製檯似乎正處於待機狀態,螢幕暗著。
“機會!”埃裡克斯眼睛一亮,立刻上前嘗試喚醒控製檯。這一次順利得多,或許是內部網絡的防護相對較弱,他很快繞過密碼,進入了係統介麵。
螢幕上快速滾動著各種數據流和結構圖。埃裡克斯快速搜尋著關鍵資訊。“找到了!這是塔身上層區域的區域性結構圖!標記了能量節點、主要通道,還有……‘織網者’實驗室的大致方位和防禦佈置點!”
這無疑是雪中送炭。雖然隻是區域性地圖,但極大地彌補了他們對塔內環境認知的不足。埃裡克斯迅速將地圖數據下載到自己的便攜終端上。
“再看看有冇有關於他們實驗的詳細計劃或者‘靜滯本源’的資料。”格倫長老提醒道。
埃裡克斯嘗試搜尋,但大部分相關檔案都需要更高權限才能訪問,或者已經被加密。他隻找到了一些零散的實驗日誌片段和物資調配清單。從這些碎片資訊中,他們拚湊出更清晰的圖景:“織網者”正在不惜代價地試圖突破“源心”屏障,實驗已經造成了多次能量反沖和事故,傷亡不小;他們似乎對塔內存在的“古老衛士”極為忌憚,一直在試圖避免驚醒它們;那個所謂的“七號備用方案”,涉及到一個名為“共振聚焦器”的大型設備,計劃在下一個能量潮汐峰值時啟動。
“能量潮汐峰值……是之前我們在外麵破壞掉的那種乾涉節點引發的嗎?”淩湮想起穿越潮汐區時的經曆。
“很可能有關聯。塔內外的能量是相互影響的。”格倫長老麵色凝重,“我們必須趕在他們啟動這個備用方案之前抵達源心之間。”
就在埃裡克斯準備退出係統時,控製檯的一個角落突然彈出了一個紅色的警告對話框,同時一陣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警報聲在節點房間內響起。
“不好!觸發了反向追蹤協議!”埃裡克斯臉色一變,立刻切斷連接,收起終端。“快走!他們發現有人入侵了!”
小隊迅速撤離中繼節點房間,沿著維護通道向深處跑去。身後遠處,已經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能量武器解鎖的清脆聲響。
他們的潛入雖然獲得了寶貴的情報,但也徹底暴露了行蹤。接下來的路,將更加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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