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製檯發出的最後一道絕望警報如同最冰冷的寒流,瞬間席捲了節點大廳內每一個仍在喘息的生命,將沸騰的廝殺與呐喊都凍結了片刻。能源核心區!生活居住區!這兩個名詞所代表的含義,其沉重程度遠超腳下這片已成廢墟、搖搖欲墜的防禦節點。那是整個聚落得以維持運轉、提供光明與能量的心臟,是無數毫無戰鬥力的老弱婦孺、傷員技師最後的藏身之所,是所有戰士此刻仍在這裡浴血奮戰、拚死想要守護的最終底線和意義所在!一旦失守,萬劫不複!
“不——!我的孩子還在下麵!”一名身上沾滿怪物腥臭粘液和同伴溫熱鮮血的戰士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這聲飽含絕望與父愛的吼叫彷彿點燃了某種最後的引信。短暫的死寂之後,所爆發出來的是更加瘋狂、更加不顧一切、近乎同歸於儘般的反撲。人們紅著眼睛,甚至用身體作為武器,隻想逼退眼前的怪物,衝回那通往內部的通道。
“回援!必須立刻回援!”格倫長老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以往的沉穩,變得如同受傷瀕死的野獸,充滿了暴戾與驚惶。他一道狂暴至極的能量衝擊將麵前一頭鏽蝕巨人狠狠砸得踉蹌後退,對著所有還能動彈、還能聽見聲音的人嘶聲怒吼,“所有還能動的人!向我靠攏!殺出一條血路!打通去下層通道的路!絕不能讓那些雜碎過去!一步也不行!”
然而,現實殘酷得令人渾身冰冷。通往聚落內部的下層通道那厚重的閘門入口,早已在剛纔那場災難性的地陷和怪物第一波湧入潮中被數頭最為凶悍、體型龐大的瀝青巨蛛和大量崩塌下來的岩石、扭曲金屬構件死死堵住、掩埋!更多的怪物正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源源不斷地從外部那巨大的裂口湧入大廳,瘋狂地糾纏、撕咬著任何試圖向內部移動的遺民戰士。他們非但無法迅速脫身,反而因為心急回援而導致防禦陣腳出現了一絲混亂,就在這瞬息之間,又是幾聲短促的慘叫,幾名試圖強行突圍的戰士被拖入怪物群中,瞬間冇了聲息。
進退維穀!徹頭徹尾的絕境!
淩湮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襲來,劇烈的心跳聲如同戰鼓般轟鳴著撞擊他的耳膜,幾乎要炸開。他看到王堅怒吼著,試圖將守護之光凝聚成一麵巨大的衝城錘,想要強行撞開堵塞通道的怪物和廢墟,卻被數道交叉射來的腐蝕毒液和側麵一頭鏽蝕巨人的重擊逼得連連後退,身前的光盾劇烈閃爍,明滅不定。他看到格倫長老雙眼血紅得快要滴出血來,攻擊方式變得完全放棄防禦,隻攻不守,能量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卻依舊無法在短時間內清理出一條足夠安全通過的通路。
時間!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每延遲一秒,甚至一刹那,下方的災難就可能呈指數級加重!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意味著又一條生命的消逝,意味著能源核心被破壞的巨響,意味著最終希望的徹底湮滅!
就在這令人窒息、幾乎要壓垮所有意誌的絕望頂點,淩湮那因過度消耗而近乎枯竭、如同被砂紙打磨過的感知力,忽然如同垂死掙紮的魚鰾般,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熟悉的能量波動漣漪——那並非源自眼前混亂戰場任何一種能量,而是屬於時空之力被輕微擾動後留下的獨特痕跡。而且,這股波動的源頭,並非來自上方或四周,而是源自……腳下更深處,那些剛剛坍塌、正被無數怪物湧入肆虐的下層通道方向?更讓他心神劇震的是,這股細微的時空漣漪之中,竟然詭異地夾雜著一絲他極為熟悉的氣息——那是他不久前為了穩定瀕臨崩潰的力場發生器,冒險強行疏導、壓縮後,通過那條特殊泄能管道排泄出去的,混合了自身精純時空之力與炎燼體內狂暴混沌能量的危險混合物!
一個極其冒險、近乎異想天開、瘋狂到極點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劈開的閃電,驟然照亮了他那幾乎要因絕望而停止思考的腦海!
那條緊急泄能管道!為了疏導力場發生器內部狂暴能量而使用的、內部經過特殊加固過的金屬管道!它的最終出口……似乎是在聚落外圍的某處絕壁。但它的主乾線路,根據其走向判斷,會不會恰好就貫穿了聚落的下層結構區域,甚至……有可能靠近某條通往能源核心區的、不為人知的備用維護路線?
“長老!”淩湮用儘胸腔裡最後一絲空氣喊道,聲音嘶啞破裂得幾乎難以辨認,“那條廢能疏導管!就是我之前穩定力場時用過的那條!它的內部通道……您想想……能不能……能不能作為一個臨時的……通往下麵的捷徑?”
正處於狂暴狀態的格倫長老聞言,猛地在半空中僵滯了一下,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隨即,他那雙幾乎被瘋狂和絕望淹冇的渾濁老眼中,竟然猛地爆發出一種絕處逢生、不敢置信的光芒!作為聚落的核心長老,他曾參與維護過這些古老的設施,對它們的瞭解遠超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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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管道!對!對啊!我怎麼冇想到!”他幾乎是吼叫著回答,聲音因激動而顫抖,“那條管道的主乾確實沿著支撐結構,貫穿了B區側翼!我記得設計圖上有標註,有一條極其狹窄、幾乎被遺忘的緊急維護通道與之並行鋪設,理論上可以繞過主要塌陷區,直插能源核心外圍的檢修閥陣區!”但隨即,他臉上那絲剛剛升起的希望之光又迅速被沉重的陰霾覆蓋,“但是……那管道內部為了承受能量衝擊,內壁銘刻了紊亂的能量導流符文,常年積累,內部充滿了極不穩定的能量亂流,如同無形的切割刃!而且入口的強化閥門在……在那邊!”
他顫抖的手指猛地指向節點大廳西北角。那裡此刻已被兩頭體型格外碩大、不斷噴吐著毒液的瀝青巨蛛和一大堆從天花板崩塌下來的、混合著斷裂能量導管的金屬廢墟完全覆蓋、掩埋,根本看不到原本的牆壁結構!
“那就是我們現在唯一的希望!”淩湮咬牙道,劇烈的喘息牽動著胸口火辣辣的疼痛,但眼神中卻燃燒起賭徒押上一切般的瘋狂火焰,“王堅!幫我開路!清理掉那片障礙!長老!組織還能動的人,準備跟進!快!”
此時此刻,任何一絲希望都值得用性命去搏殺。王堅冇有任何猶豫,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守護之證的光芒變得前所未有的璀璨和凝聚。他不再追求大範圍的絕對防禦,而是將所有的守護信念與力量極度壓縮,於身前凝聚成一柄凝實無比、散發著無堅不摧氣息的淡金色能量巨錐!他整個人如同化身為一台發狂的、一往無前的遠古戰車,朝著格倫長老所指的那片死亡區域,悍然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統統給我滾開!”他咆哮著,聲浪滾滾。那柄凝聚了所有力量的守護巨錐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撞向堆積如山的廢墟和那頭擋路的最大的瀝青巨蛛!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幾乎要刺破所有人的耳膜。碎石、金屬碎片、扭曲的零件如同爆炸般四散飛濺。那頭體型碩大的瀝青巨蛛竟被這凝聚於一點的恐怖力量生生撞得翻滾出去,發出尖銳的嘶鳴,身上粘稠的瀝青狀物質飛濺得到處都是。王堅去勢絲毫不減,硬生生在這片混亂不堪的戰場和堅固的障礙物中,用蠻力與信念犁開了一條短暫而危險的通道!
淩湮緊隨其後,他的身體早已不堪重負,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但強大的意誌力卻如同鋼纜般強行拖動著這具破敗的身軀。金銀異瞳死死鎖定那被掩埋區域的能量流動與結構反饋,飛速地計算、分析著,尋找著管道入口那厚重閥門的準確位置和最脆弱的結構應力點。
“就是那裡!左下方大約三米深度!那塊扭曲的金屬板下麵!正方形的金屬蓋板!”淩湮嘶聲指出,聲音因為極度的專注而顯得異常尖銳。
王堅毫不猶豫,立刻調轉方向,將那守護巨錐的鋒芒對準淩湮所指之處,再次狠狠砸下!
砰!哐當——!
掩蓋在上方的雜物被巨大的力量炸開、清空,一塊厚重的、邊緣銘刻著古老符文的圓形金屬蓋板終於暴露在眾人眼前。但蓋板邊緣顯然在之前的震盪中嚴重變形,死死地卡在了基座裡,紋絲不動。
“卡死了!打不開!”王堅用巨錐試圖撬動,但那蓋板異常堅固,隻是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卻無法開啟。
淩湮深吸一口滿是煙塵和血腥氣的空氣,逝川槍嗡鳴著再次出現在他手中。槍尖之上,微弱卻極度凝練、宛如實質的金銀雙色時空之力再次艱難地亮起,如同風中殘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鋒銳。他冇有力量再進行大規模的能量破壞,但將最後殘存的一絲時空之力高度集中於槍尖一點,進行最精密的結構破解和應力破壞,或許……還能拚死一搏!
“破虛·時痕!”
他幾乎是榨乾靈魂般低喝出聲,槍尖並非直刺,而是以一種極其玄奧、精準到毫米的軌跡,如同最靈巧的繡花針,疾速點向蓋板邊緣數個因扭曲而承受著最大應力的金屬卡榫結構點。每一次輕若鴻毛卻又重若山嶽的點擊,都伴隨著細微卻清晰的空間波動震顫和金屬內部疲勞積累到達極限後發出的呻吟脆響。
哢…哢哢…崩!
幾聲令人心悸的脆響接連響起,那幾處變形的關鍵卡榫結構,竟被這四兩撥千斤的巧勁生生震斷、瓦解!
“開了!”王堅狂喜大吼,騰出一隻大手,猛地抓住蓋板邊緣,全身肌肉賁張,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將那扇沉重無比的金屬蓋板猛地掀開!
一個僅容一人勉強通過的、向下垂直延伸的、散發著微弱幽藍色能量輝光和濃烈焦糊味的幽深洞口,赫然出現在眾人麵前。一股灼熱的氣流從中撲麵而來,帶著能量過載後的腥甜氣息。
“快!一個接一個!快下去!”格倫長老大喜過望,一邊厲聲指揮著那些還能行動、傷勢較輕的戰士陸續進入這唯一的希望通道,一邊親自揮舞著能量光鞭,死死斷後,拚儘全力抵擋著更加瘋狂撲來的怪物潮水,為撤離爭取著寶貴得如同生命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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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湮是最後一個下去的。在他俯身準備躍入那深不見底的洞口之前,他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這片已成真正煉獄焦土的大廳,看了一眼那些仍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浴血奮戰、為他們爭取這最後一線生機而註定無法撤離的戰士,眼中閃過一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悲慟與決絕,隨即不再有絲毫猶豫,轉身躍入了那條未知的、充滿危險的通道。
管道內部比想象中還要狹窄逼仄,僅能讓人貓著腰、側著身艱難前行。內壁異常光滑,觸手灼熱,彷彿剛剛被烈火煆燒過。其中殘留的紊亂能量亂流如同無數把無形的、冰冷的刀片,持續不斷地刮擦著每個人的皮膚、戰甲,甚至滲透進來,切割著他們早已緊繃到極限的精神。牆壁上那些古老的能量導流符文如同垂死掙紮的螢火蟲,明滅不定,偶爾因為外界的劇烈能量乾擾或內部的不穩定而猛地爆起一小團危險刺目的電火花,發出劈啪的炸響。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臭氧味道,以及一種奇特的、類似於金屬和能量被極端灼燒後混合產生的焦臭氣息。
但此刻,求生的本能、救援親友的急切、以及身後不斷傳來的廝殺與爆炸聲,如同最殘酷的鞭子,驅趕著這支小小的、殘存的隊伍,沿著這條危機四伏的死亡捷徑,向著聚落更深處的方向瘋狂奔跑。
淩湮跑在隊伍的中後段,王堅在最前方憑藉守護之光艱難開路,格倫長老則在最後壓陣,不時向後揮出能量衝擊,延緩可能追來的怪物。劇烈的奔跑牽動了全身每一處撕裂的肌肉和受損的經脈,淩湮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如同被放在燒紅的鐵板上炙烤,每一次呼吸都帶來鑽心的疼痛,但他死死咬著牙關,幾乎將嘴唇咬出血來。與此同時,他那超負荷的感知卻不敢有絲毫鬆懈,如同最纖細卻堅韌的蛛網般向前方黑暗中蔓延而去,極力捕捉著前方可能出現的任何危險征兆——無論是這條古老管道本身蘊藏的能量陷阱,還是那最壞的可能性——同樣發現了這條路徑並鑽進來的可怕怪物。
突然,跑在最前麵的王堅猛地停下腳步,高高舉起了緊握的拳頭,做出了一個絕對警戒的手勢。守護之光瞬間收斂,緊緊貼附在他體表,進入了最穩固的防禦姿態。
“前麵……有動靜!”他極力壓低的聲音在狹窄管道中迴盪,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刹那間,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術,猛地停住腳步,連呼吸都幾乎停滯。心臟狂跳的聲音在死寂的管道內顯得格外響亮。通道前方那黑暗的拐角之後,果然傳來一陣模糊卻令人極度不安的、越來越清晰的刮擦聲!那聲音粗糙而持續,彷彿有什麼體表堅硬的東西正在摩擦著金屬管壁。其間還夾雜著一種低沉的、充滿威脅性的、非人的嘶吼聲!
顯然,有怪物也發現了這條管道,並且正在從另一頭、從聚落更深處的方向鑽進來!
“準備戰鬥!”格倫長老低沉的聲音從隊伍末尾傳來,壓抑著無儘的怒火和殺意,熟悉的能量彙聚的光芒再次在他枯瘦的掌心中亮起,將這幽暗的光道照亮了一瞬。
通道如此狹窄,根本無法閃避,一旦遭遇,就是麵對麵、毫無花哨的殘酷廝殺,甚至可能是同歸於儘!
然而,就在那令人心悸的刮擦聲和嘶吼聲即將到達拐角,戰鬥一觸即發的致命時刻,淩湮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異常、幾乎微不可察的細節——那越來越近的聲音所攜帶的能量波動頻率,與他之前感知到的、從下層傳來的那股細微時空漣漪以及其中夾雜的混沌氣息,竟然有著幾分詭異的、驚人的相似性?
“等等!”他幾乎是憑藉著某種超越理智的直覺,猛地出聲,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切,強行阻止了即將揮出能量衝擊的王堅和格倫長老,“先彆動手!情況不對!”
在眾人驚疑不定、充滿困惑與警惕的目光注視下,淩湮強行壓下身體的劇痛和精神的疲憊,艱難地從隊伍中間擠到前列,與王堅並肩而立。他麵對著那越來越近、充滿未知威脅的黑暗拐角,緩緩地、極其小心翼翼地,將自己體內那微弱卻與感知到的波動隱隱同源的那一絲——混合了自身時空之力與炎燼混沌源力的特殊氣息,如同黑暗中試探的觸鬚,極其輕微地、控製精妙地釋放出了一絲。
那感覺,如同在無邊無際的黑暗森林中,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隻有特定族群才能識彆理解的獨特訊號。
奇蹟般地,前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聲和低沉的嘶吼聲,驟然停止了。
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死一般的寂靜瞬間籠罩了管道,隻剩下眾人粗重緊張的呼吸聲和心臟砰砰的狂跳聲。每一秒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所有倖存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武器被死死攥緊,手心裡全是冷汗,
ready
for
the
worst.
幾秒鐘後,一種新的、更加緩慢、更加謹慎、帶著明顯試探意味的窸窣聲,極其輕微地從拐角後響了起來。那聲音……似乎不像是大型怪物移動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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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一個東西緩緩地、小心翼翼地地從拐角處探了出來。
那並非想象中猙獰可怖、佈滿粘液或利齒的怪物頭顱,而是一塊……邊緣參差不齊、彷彿被某種巨力強行掰斷或炸裂開的、約莫巴掌大小的、呈現出不祥暗紅色的晶體碎片?碎片表麵似乎還殘留著些許能量灼燒的痕跡。而在這塊詭異晶體的後麵,則是一雙眼睛——一雙充滿了極致驚恐、高度警惕、卻又夾雜著一絲茫然和強烈探究意味的……屬於人類的眼睛!
緊接著,一個身材瘦小、臉上頭上都沾滿了黑灰和油汙、身上的技師服裝早已破爛不堪、多處被刮破的少年,小心翼翼地從那拐角後探出了半個身子。他的一隻手臂似乎受了傷,用破布條草草包紮著,另一隻手則死死地、彷彿握著救命稻草般緊握著那塊正在散發著微弱、卻與淩湮身上氣息隱隱共鳴波動的暗紅色晶體。他看著眼前這群全副武裝、煞氣騰騰、幾乎個個帶傷的血戰餘生者,尤其是在目光接觸到淩湮時,眼神複雜變幻到了極點,恐懼、警惕、疑惑、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希望?
淩湮也完全愣住了。他萬萬冇有想到,在這條充滿能量亂流和死亡威脅的管道深處,率先遭遇的竟然不是預想中可怕的怪物,而是這樣一個看起來僥倖存活下來的遺民少年!而且,這少年手中緊緊握著的那塊奇特晶體……
“你是誰?下麵的情況怎麼樣了?快說!”格倫長老急切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問道,同時他那銳利如鷹隼的目光也極度警惕地上下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以及他手中那塊散發著不祥卻又詭異能量的碎片。
那少年似乎被格倫長老那充滿壓迫感的急切問話嚇了一跳,猛地將身子縮回拐角後,但僅僅過了片刻,他又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目光卻依舊越過眾人,死死地盯在淩湮身上,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緊張和可能的虛弱而結結巴巴、語無倫次:“你……你身上……有和它……和它一樣的感覺……你……你們是從上麵來的?外麵……外麵怎麼樣了?那些怪物……它們……它們到處都是……”
他的話雖然混亂不堪,卻如同破碎的拚圖,瞬間向淩湮和格倫長老透露出了幾個驚人的資訊:這個少年,似乎就是依靠手中那塊奇特的晶體碎片,在這充滿致命能量亂流和怪物威脅的管道中奇蹟般地倖存了下來!並且,那塊碎片似乎對怪物有著某種奇怪的乾擾、規避甚至是……威懾作用?
而更讓淩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的是,他憑藉時空雙弦那超凡的感知力,清晰地感覺到,少年手中那塊暗紅色晶體碎片所散發出的核心能量氣息,其構成複雜得令人震驚——它不僅混合了與炎燼體內同源的、狂暴的混沌能量,更深處,竟然還存在著一種與之前力場發生器中那種“淨滯”力量屬性截然相反、卻又詭異地達到了一種極度危險平衡的未知能量!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它從何而來?這少年又是如何得到它的?它……真的能幫助他們應對眼前這幾乎令人絕望的局麵嗎?
無數疑問瞬間充斥了淩湮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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