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淵九重奏 第313章

淩九天的突然現身與平靜話語，讓戰場瞬間凝滯。

那三名黑煞宗修士驚疑不定地停下追擊。為首的山羊鬍老者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淩九天以及後方懸浮的青銅獅鷲法器——他能感覺到那法器散發出的、與尋常修真法寶截然不同的氣息，還有那兩名靜立法器之上、氣息隱晦的同伴。

“區區築基……不對！”山羊鬍老者瞳孔微縮，他多年刀口舔血的直覺瘋狂示警。眼前這青年看似隻有築基圓滿的修為，可那周身淡金色的光暈卻讓他靈魂深處都感到顫慄。尤其是那雙眼睛，平靜得可怕，彷彿在看死人。

“這位道友，此乃我黑煞宗與聽雨樓的私怨，還請行個方便。”山羊鬍老者強壓心中不安，試圖用宗門名頭威懾，“我宗‘蝕骨尊者’……”

“蝕骨尊者三年後要在九幽裂魂淵血祭的事，我知道。”淩九天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淡，卻讓三名黑煞宗修士臉色驟變，“你們是他派來西極劍域收集‘劍魄石’的？”

山羊鬍老者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九幽血祭計劃是宗門最高機密，此人怎會知曉？！他眼中殺機暴漲，此事絕不能外泄！

“殺！一個不留！”山羊鬍老者暴喝，假丹修為全力爆發，一柄漆黑如墨、纏繞著滾滾怨魂的骨幡祭出，霎時間陰風怒號，無數猙獰鬼影撲向淩九天！

另外兩名築基圓滿的黑煞宗修士也同時出手，一左一右，施展出“黑煞鎖魂鏈”與“腐骨毒雲”，試圖封鎖淩九天的退路並毒蝕其護體靈光。

麵對這雷霆圍攻，淩九天身後的四名聽雨樓弟子臉色煞白，為首的那名女修急道：“道友小心！那骨幡是‘百鬼噬魂幡’，專傷神魂！毒雲沾之血肉腐朽！”

然而淩九天卻連腳步都未移動分毫。

他隻是抬起了右手。

沒有華麗的法訣，沒有磅礴的靈力波動。僅僅是五指微張，朝著前方虛空，輕輕一握。

“散。”

言出法隨！

剎那間，以淩九天為中心，一股澄澈、中正、浩瀚如天威的秩序之力轟然擴散！那並非蠻橫的靈力衝擊，而是某種更高層麵的“規則”乾涉——

撲來的猙獰鬼影，如同陽春白雪般無聲消融；滾滾黑煞陰風，瞬間平息潰散；鎖魂鐵鏈寸寸斷裂，化作凡鐵墜落；腐骨毒雲被無形之力滌盪一空，還原為最純凈的靈氣粒子！

那柄威勢驚人的“百鬼噬魂幡”，更是發出一聲淒厲哀鳴，幡麵上裂開無數細密裂痕，靈光黯淡，直接從空中墜落！

“噗——！”山羊鬍老者與兩名同伴如遭雷擊，齊齊噴出一口黑血，氣息萎靡下去，眼中滿是駭然與難以置信。

這是什麼手段？！一言破萬法？！這絕非築基修士所能為！

“金……金丹真人？！不，就算是金丹，也不可能如此輕易破我百鬼幡！”山羊鬍老者聲音發顫，死死盯著淩九天周身那淡金色的光暈，一個恐怖的念頭閃過腦海，“秩序……這是傳說中的秩序之力！你是時淵……”

“知道得不少。”淩九天眼神微冷，不再給其說話機會。他身影一閃，已然出現在山羊鬍老者身前，一指點向其眉心。

山羊鬍老者駭然欲退，卻發現自己周身的空間彷彿凝固，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根纏繞著淡金色秩序符文的手指，點在自己額前。

“搜魂就不必了，你們這種邪修，神魂大多設有自毀禁製。”淩九天淡淡道，“但有些資訊，從血液裡也能讀到。”

指尖金芒一閃，沒入山羊鬍老者眉心。後者渾身劇震，雙眼翻白，口中無意識地喃喃出一些破碎的資訊片段：

“劍魄石……萬劍祖庭外圍鑰匙……蝕骨大人需要……開啟‘劍塚秘境’深層……”

“西極七劍門……都有類似遺物……收集……”

“……灰霧山脈……有異常劍意波動……疑似核心入口……半月後……各宗‘賞劍大會’……混入……”

數息之後，淩九天收回手指，山羊鬍老者軟軟倒地，生機尚存，但神魂已被秩序之力暫時封印，陷入深度昏迷。另外兩名築基圓滿的黑煞宗修士，也被鐵幕與冰語輕易製伏。

四名聽雨樓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從淩九天出手到製服三名凶名在外的黑煞宗修士，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而且那舉重若輕、言出法隨的手段，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多……多謝前輩救命之恩！”為首那名女修最先反應過來，連忙帶著三位師弟躬身行禮，聲音恭敬中帶著後怕與感激，“晚輩聽雨樓內門弟子蘇晚晴，這三位是我的師弟。若非前輩出手，我等今日必遭毒手，師門遺物‘劍魄石’也會被奪去。”

淩九天轉身看向四人，收斂了外放的秩序氣息，恢復平和：“不必多禮。我名淩九天，這兩位是我的同伴鐵幕、冰語。你們所說的‘劍魄石’，可否讓我一觀？”

蘇晚晴略一猶豫，但想到對方剛救了自己性命，且實力深不可測，若真有歹意，自己等人根本無力反抗。她咬了咬唇，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體晶瑩如白玉、內部卻隱隱有金色劍氣流轉的奇異石頭。

淩九天接過劍魄石，入手溫潤，卻有一股極其精純古老的劍意自石中傳來，與他體內的“絕劍·斷未來”碎片隱隱產生共鳴！

“果然是同源之物。”淩九天心中瞭然，將這劍魄石還與蘇晚晴，“此物確與‘萬劍祖庭’有關。你們聽雨樓，也是上古劍修門派的後裔？”

蘇晚晴小心翼翼地收好劍魄石，點頭道：“前輩明鑒。我聽雨樓開派祖師，據說是萬年前‘萬劍祖庭’崩解時，倖存的一位外門執事所創。這枚‘劍魄石’，便是祖師傳下的信物之一，據說共有七枚，對應祖庭七脈，流散在西極劍域各上古劍派手中。黑煞宗不知從何處得知此事，近年來一直在暗中搜尋、搶奪。”

“七枚？對應七脈？”淩九天若有所思，“你們可知另外六枚在哪些宗門手中？”

蘇晚晴與三位師弟對視一眼，還是老實回答道：“據祖師留下的模糊記載，另外六枚應分別在‘斷嶽劍宗’、‘流雲劍閣’、‘飛星崖’、‘金霞穀’、‘玄霜派’以及……‘藏鋒山莊’手中。隻是萬年變遷，有些宗門或許早已湮滅，或者信物失落。我這次攜帶劍魄石出山，便是奉師門之命，前往‘灰霧山脈’外的‘鑄劍城’，參加半月後的‘西極賞劍大會’，一是以劍會友，二也是想暗中打探其他劍魄石的下落，卻不料途中泄露了風聲，被黑煞宗盯上。”

“賞劍大會……鑄劍城……”淩九天沉吟，這與剛才從山羊鬍老者血液中讀到的資訊吻合。看來黑煞宗也打算借賞劍大會之機，圖謀劍魄石。

“前輩。”蘇晚晴鼓起勇氣問道，“晚輩鬥膽，前輩似乎也對劍魄石與萬劍祖庭之事感興趣？莫非前輩也是上古劍道傳承者？”

淩九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翻掌取出了那枚“絕劍·斷未來”碎片。碎片一現，頓時散發出蒼茫古老的劍道本源氣息，與蘇晚晴懷中的劍魄石共鳴更加強烈，甚至引動了周圍天地間遊離的劍意，發出清越劍鳴！

“這……這是？！”蘇晚晴與三位師弟瞪大眼睛，感受到血脈深處某種久遠的悸動，那是祖師留在他們功法中的、對祖庭本源劍意的天然親近與敬畏！

“我受一位前輩所託，尋找‘萬劍祖庭之心’，以平衡九器，應對未來大劫。”淩九天收起碎片，“劍魄石可能是關鍵線索。不知蘇姑娘可否為我引薦貴師門長輩？有些關於祖庭的秘辛，或許需要當麵請教。”

蘇晚晴幾乎沒有猶豫，立刻應道：“前輩對我等有救命之恩，又持有如此珍貴的祖庭信物，晚輩願為引薦！隻是師門距此尚有數日路程，且在灰霧山脈另一側。前輩若不嫌棄，可隨我等先前往鑄劍城參加賞劍大會，大會之後，再一同回返聽雨樓？屆時我師尊以及幾位長老應當也會在鑄劍城。”

淩九天看向鐵幕與冰語，兩人微微點頭。賞劍大會魚龍混雜，正是打探訊息、觀察各方勢力的好機會，或許還能遇到其他劍魄石持有者。

“也好。”淩九天應下，“那便同行吧。這幾名黑煞宗修士……”

“交給在下處理。”鐵幕上前，取出幾個特製的銀色鐐銬，將昏迷的山羊鬍老者三人鎖住，“時淵對這類與‘蝕骨尊者’有關的邪修很感興趣，我會將他們暫時禁錮，稍後通過秘密渠道押送回時淵受審。”

蘇晚晴等人雖好奇“時淵”是什麼勢力，但識趣地沒有多問。

簡單修整後，一行人駕馭法器，朝著灰霧山脈外圍的鑄劍城方向飛去。途中，淩九天也從蘇晚晴口中得知了更多關於西極劍域與賞劍大會的資訊。

“鑄劍城是西極劍域最大的散修與劍器交易坊市，由‘神匠穀’、‘百鍊門’等幾個煉器大宗聯合管轄，每十年舉辦一次賞劍大會，實則是一次大型的劍修交流、劍器拍賣、情報交換的盛會。今年的大會據說格外隆重，因為……”蘇晚晴壓低聲音，“有傳言說，有人在灰霧山脈深處，發現了疑似‘萬劍祖庭’核心入口的波動跡象。現在西極劍域暗流湧動，不少隱世劍修與宗門都出動了。黑煞宗想渾水摸魚，我們這些持有劍魄石的門派，也必須謹慎行事。”

淩九天望向遠方那籠罩在灰白霧靄中的連綿劍峰，心中思忖。

絕劍碎片的牽引，劍魄石的共鳴，祖庭核心入口的傳言，黑煞宗的覬覦，蝕骨尊者的陰謀，還有即將到來的賞劍大會……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指向這片神秘的灰霧山脈。

萬劍祖庭之心，真的就在那裏嗎？

而更深處，那片被灰霧籠罩的群山之中，究竟還隱藏著什麼關於上古劍道、關於九器平衡、乃至關於這個“環世界”傷疤的真相？

青銅獅鷲劃破長空，朝著鑄劍城的方向疾馳。山風獵獵，吹動淩九天的衣袍，他掌心的絕劍碎片，此刻正發出微弱而持續的脈動，如同心跳。

新的篇章，即將在劍鋒交錯中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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