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半小時。”
這半小時漫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林語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像一尊雕塑,隻有偶爾顫動的睫毛顯示出她內心的驚濤駭浪。那塊懷錶,那個袖釦,像兩座大山壓在她的心頭。
“開了!”連峰猛地敲下回車鍵,“進去了!但我建議你們做好心理準備,裡麵的內容……很變態。”
螢幕上跳出了一個檔案夾,命名為“作品”。
連峰點開第一個視頻檔案。
畫麵開始抖動,噪點很多,顯然是在低光環境下偷拍的。鏡頭對準了一間昏暗的地下室。
視頻裡,一個男人被綁在椅子上,滿臉是血。江馳眯起眼睛,認出了那個人——正是三年前失蹤的刑警隊長,林語的父親,林正國。
“老林!”江馳忍不住喊了一聲。
林語猛地站起來,臉色慘白如紙,她死死盯著螢幕,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視頻裡的林正國雖然狼狽,但眼神依然堅毅。他對麵站著一個背對鏡頭的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雨衣,聲音經過了變聲處理,聽起來像是指甲劃過玻璃般刺耳。
“林法醫,你總是說屍體不會撒謊。”那個黑衣人手裡把玩著一把解剖刀,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但今天,我要教你怎麼讓屍體‘說話’。”
“你……休想……”林正國的聲音虛弱但憤怒,“法律……會製裁你……”
“法律?”黑衣人發出一陣怪笑,“在這裡,我就是法律。你看,隻要你配合我完成這個‘作品’,我就放過你女兒。否則……”
鏡頭突然拉近,對準了林正國的手。黑衣人竟然拿起一把錘子,當著鏡頭的麵,生生砸斷了林正國的一根手指。
“啊——!”螢幕外的林語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無聲尖叫,整個人癱軟下去。
江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他感到懷裡的人渾身冰冷,顫抖得像一片風中的落葉。
“關掉!快關掉!”江馳衝著連峰吼道。
“彆關!”林語突然掙脫江馳的懷抱,用顫抖的手在寫字板上瘋狂書寫,“我要看!我要看清楚他是誰!”
連峰猶豫了一下,繼續播放。
視頻的最後,黑衣人湊近鏡頭,似乎在調整角度。就在那一瞬間,他的雨衣帽子滑落了一角,露出了一截手腕。
那手腕上,戴著一串銀色的手鍊,手鍊上掛著一個小小的、精緻的骷髏頭吊墜。
“停!倒回去!”江馳大喊。
畫麵定格在那截手腕上。
江馳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骷髏頭手鍊,他見過。就在昨天,在案發現場,那個負責給死者做初步屍檢的實習法醫,手腕上就戴著這樣一串手鍊!
“是他……”江馳咬牙切齒,“那個叫陳默的實習生?”
“不,不對。”林語突然抓住了江馳的手臂,她在寫字板上寫道,“陳默是個左撇子,而視頻裡這個人是用右手拿錘子的。而且,這個手鍊……是我當年送給父親的禮物。”
“送給你父親?”江馳愣住了。
林語的眼中湧出淚水,她繼續寫道:“三年前,父親失蹤前,把這串手鍊送給了我,說是護身符。但這串手鍊是定製的,全市隻有一對。另一串……在他自己手上。”
“你是說,視頻裡這個人戴的是你父親的手鍊?”江馳感到一陣眩暈,“那這個人的身份……”
就在這時,連峰突然指著螢幕上的音頻波形圖說道:“等等,這個視頻裡有隱藏音軌!”
他迅速操作軟件,分離音頻。
一段模糊的對話聲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