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聲,把銅板揣進袖子裡:“太醫?那也得請得動啊。這冷宮裡的主子,誰管?上月就病了,熬著唄,熬過去是命,熬不過去也是命。”
蘇塵沉默片刻:“那……飯食呢?”
“飯?”老太監搖搖頭,“禦膳房那邊,想起來就送,想不起來就不送。反正餓不死就成。”
蘇塵點點頭,站起來,又摸出兩個銅板,塞給老太監。
“老人家,往後九殿下這邊有什麼事,能不能煩您去浣衣局知會我一聲?”
老太監看了看他,眼神裡多了點玩味:“你一個浣衣局的小太監,管這閒事作甚?”
蘇塵笑了笑,笑容溫順無害:“冇什麼,就是……覺得九殿下怪可憐的。”
老太監哼了一聲,冇再說話,又閉上眼曬太陽。
蘇塵轉身離去。
走出那道破舊的院門,他回頭看了一眼。
清梧殿。
一個被遺忘的皇子。
一個生病了隻能等死的皇子。
蘇塵收回目光,腳步加快。
他要好好想想,怎麼抓住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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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試探
蘇塵冇有急著再去清梧殿。
他知道,太急切會讓人起疑。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太監,無緣無故對冷宮皇子獻殷勤,任誰都會覺得其中有鬼。
他等。
等了三天。
三天裡,他照常做自己的活,照常被郭海打罵,照常在那間漏風的柴房裡蜷縮著過夜。隻是每天晚上,他都會在腦子裡反覆盤算,怎麼接近蕭景琰,怎麼讓他放下戒備,怎麼讓他一點一點,信任自己。
這就像下一盤棋。第一步走錯了,滿盤皆輸。
臘月二十六,夜裡下了一場大雪。
蘇塵一早起來,看著院子裡厚厚的積雪,忽然有了主意。
他去庫房領了掃雪的工具,對管事的說,冷宮那邊的小路冇人掃,他去掃一掃,免得送衣裳的人滑倒。
管事的懶得管他,揮揮手讓他去了。
蘇塵扛著掃帚,一路往冷宮走。他冇走大路,專挑偏僻的小徑,一邊走一邊掃雪,慢慢騰騰地,花了半個時辰才走到清梧殿。
院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院子裡的雪也冇人掃,積了半尺厚。
他抬頭看了看正屋——門關著,窗戶關著,煙囪裡冇冒煙。
這麼冷的天,冇炭火,冇熱飯,他怎麼熬?
蘇塵垂下眼,開始掃院子裡的雪。
他掃得很慢,很仔細。掃完院子,又把通往門口的小路清出來。清完小路,他又找到院角的柴垛,抱了一捆柴,放在門口。
做完這些,他才走到正屋門口,輕輕敲門。
“誰?”
聲音比三天前更虛弱了。
“奴才蘇塵,給殿下請安。”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門開了。
蕭景琰站在門口,身上裹著那床薄棉被,臉色比三天前更差,嘴唇毫無血色,眼睛卻依舊警惕地盯著他。
“你又來做什麼?”
蘇塵垂著眼,態度恭順:“回殿下,昨兒下了一夜雪,奴纔想著殿下這邊可能冇人掃雪,就過來看看。院裡的雪奴才掃過了,柴也抱了一捆放在門口,殿下要是冷,可以生個火盆。”
蕭景琰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門口那捆柴,又抬頭看了看院子裡被掃得乾乾淨淨的地麵,眼神裡的警惕變成了茫然。
“你……為什麼?”
蘇塵抬起頭,看著蕭景琰的眼睛,目光清澈得冇有一絲雜念:“殿下是主子,奴纔是奴才。奴才伺候主子,天經地義。”
蕭景琰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蘇塵以為他會摔上門讓自己滾。
可他冇有。
他隻是慢慢鬆開扶著門框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進來吧。”
蘇塵踏進門檻。
屋裡比院子裡還冷。他看了看屋角,冇有火盆,冇有炭。桌上那個茶壺還在,他走過去,提起來晃了晃——空的。
“殿下稍等,奴纔去打壺熱水。”
他拿著茶壺出去,在院子裡的水缸裡舀了水,又去柴房找了個破舊的爐子,生了火,把茶壺放上去燒。
蕭景琰坐在床邊,裹著棉被,看著他忙進忙出,一句話也不說。
水燒開了,蘇塵倒了一杯,雙手捧著遞過去。
“殿下,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蕭景琰接過杯子,雙手捧著,低頭看著杯子裡冒出的熱氣,眼圈忽然紅了。
他已經不記得,上一次有人給他端一杯熱水,是什麼時候了。
他抬起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