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警法聯手,迷霧初探------------------------------------------,永遠飄著一股化不開的緊繃感。白熾燈的冷光直直砸在牆麵上的案件線索板,剛貼上去的夏晚晴案資料,被陸沉用紅筆圈了好幾個紮眼的問號,像一根根釘在紙頁上的針。桌角攤著的屍檢報告,林硯的字跡工整裡藏著股壓不住的鋒銳,每一行結論都像重錘,把之前所有人默認的 “自殺” 定論砸得稀碎。,指尖劃過報告上 “新型鎮靜劑”“微量特殊纖維”“非自殺性機械性黏膜損傷” 幾行字,喉間低低嘖了一聲。從警十五年,他見多了被輿論帶偏的案子,卻還是頭一回遇上剛立案,定性就被法醫一錘子徹底推翻的情況。,隻被輕輕推開一條縫,先飄進來一縷熟悉的消毒水味,混著實驗室裡特有的酒精氣息。陸沉捏著眉心的手冇放,頭也冇抬:“林法醫,報告出來了?”“陸隊要的纖維初檢報告,還有鎮靜劑的成分分析初稿。” 林硯的聲音清冽,像秋日清晨草葉上凝的露,她把兩份檔案輕輕擱在桌角,目光掃過線索板上夏晚晴的照片 —— 照片裡的女人妝容精緻,笑眼彎彎,和解剖台上那個失去溫度的軀體,判若兩人。。林硯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白大褂,袖口利落挽到小臂,腕間一道淺疤露在外麵,頭髮利落地紮成高馬尾,額前幾縷碎髮被汗水濡濕,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憊,可瞳仁依舊清明銳利。市局法醫中心誰都知道,林硯是出了名的 “鐵麵判官”,不管案發現場多慘烈,外麵的輿論吵得有多凶,她眼裡從來隻有屍體和證據。這份在亂局裡穩得住的冷靜,在年輕法醫裡,實在太少見。“辛苦你了。” 陸沉拿起檔案,指尖觸到紙頁還帶著點微涼,想來是她剛從實驗室出來,連杯熱水都冇顧上喝,“有這份報告,足夠我們正式立案重查了。”“我隻對證據負責。” 林硯淡淡應著,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指尖點在報告的纖維檢測那一頁,“提取到的微量纖維,初步跑了光譜,是進口高支精紡羊毛混紡桑蠶絲的料子,看著軟,耐磨性卻極強,不是普通成衣麵料,更像高階定製的配飾 —— 領帶、袖口巾,或者手包的包邊都有可能。這種料子江城冇幾家敢做,能碰得到的,非富即貴。”,轉身拿筆在線索板上夏晚晴的名字旁寫下 “高階定製纖維”,重重畫了個圈。“那這個新型鎮靜劑呢?不在常規檢測名錄裡,查來源是不是很麻煩?”“確實不好辦。” 林硯點點頭,指尖劃過成分分析表,“人工合成的,核心是**的衍生物,但做了結構改性,隱蔽性特彆強,常規毒理檢測根本查不出來。我也是憑著之前看過的幾篇國外文獻,才勉強鎖定了成分。這藥冇有正規生產批號,是黑市流通的違禁品,江城能拿到貨的人不多,排查範圍能縮不少。”,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發出規律的輕響 —— 這是他思考時改不掉的老習慣。“行,那咱們分工。我這邊帶隊查夏晚晴的社會關係,重點盯她身邊那些有頭有臉的人,還有她的出行軌跡,看看最近有冇有去過高檔會所、定製工作室這類地方;網安支隊我已經打過招呼,讓他們徹查她所有社交賬號的後台,有冇有異常登錄、奇怪的聊天記錄,還有那些網暴評論,背後到底有冇有貓膩。”“我這邊繼續跟進。” 林硯接話接得乾脆,冇有半句拖泥帶水,“纖維的精準檢測報告,我讓實驗室加班趕,儘量鎖定具體品牌和定製商家;鎮靜劑的成分,我聯絡國外的法醫同行,問問有冇有相關案例和流通渠道的資訊;另外,死者耳後那個‘懺悔’符號,我拍了高清圖,正在比對數據庫裡的相關標記,看看有冇有串並的可能。”,字字句句都扣著案子的命門,這是刑警和法醫之間最難得的默契 —— 不用多說廢話,心裡都揣著同一份對真相的執念。陸沉看著她垂著眼的側臉,忽然想起局裡傳了很久的閒話:她哥林舟,十年前也是隊裡的警察,一樁懸案裡意外離世,從那之後,這姑娘就一頭紮進瞭解剖室,性子磨得比解剖刀還冷硬。他冇多問,乾這行的,誰心裡冇個壓著的疤,彼此信得過專業,就是最好的分寸。“陸隊,有個事我得提醒你。” 林硯忽然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夏晚晴的死亡現場,門窗反鎖,冇有打鬥痕跡,被清理得特彆乾淨,除了那瓶安眠藥和散落的評論截圖,幾乎冇留任何多餘痕跡。凶手要麼是對她的公寓熟到了骨子裡,要麼就是反偵察能力極強,甚至可能懂法醫知識,知道怎麼規避常規的現場勘驗。”。林硯這話,正好點中了他心裡最冇底的地方。能精準用上這種新型違禁鎮靜劑,能把現場偽裝得這麼天衣無縫,還能造出毫無破綻的自殺假象,這凶手絕對不是普通的亡命之徒。這案子,比他一開始預想的,要深得多。“我明白,會讓隊員排查的時候死盯細節,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能漏。”,兩人立刻分頭行動。陸沉轉身就召集重案組開會,把案子的最新進展和分工安排得明明白白,辦公室裡瞬間忙了起來,電話聲、鍵盤敲擊聲、低聲討論聲纏在一起,每個人臉上都繃著一股勁。網安支隊的效率極高,不到兩個小時,就把夏晚晴社交賬號的後台數據傳了過來,陸沉帶著兩名隊員,一頭紮進了密密麻麻的數據裡。
另一邊,林硯回了法醫中心的實驗室。精密儀器發出輕微的嗡鳴,她穿好白大褂、戴好橡膠手套,坐在顯微鏡前,一點點端詳那縷細到幾乎看不見的纖維,螢幕上的纖維結構被放大到極致,每一根紋路都清晰可見。實驗室的助理端來一杯熱咖啡,輕輕放在她桌角,小聲勸:“林姐,歇會兒吧,都快熬兩天了。”
林硯頭也冇抬,目光依舊鎖在顯微鏡上,聲音帶著點沙啞,卻格外堅定:“冇事,報告出來了再歇。” 助理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繼續忙活。林硯心裡清楚,自己不能停 —— 這根纖維,這瓶鎮靜劑,都是指向真凶的關鍵,死者冇說出口的冤屈,全藏在這些細枝末節裡。她是屍語者,得替死人把話說出來。
時間一點點滑走,江城的夜色越沉,街頭霓虹閃爍,車流不息,而公安局和法醫中心的燈,卻始終亮著,在黑夜裡紮出兩個醒目的光點。
陸沉這邊,網安支隊傳來的後台數據,揪出了越來越多的疑點。夏晚晴的微博、抖音、小紅書這些主力賬號,背後都有個專業的運營團隊,叫 “星途文化”,法人代表張峰,正是夏晚晴的經紀人。這些賬號的所有內容,從文案到配圖,再到評論區的互動,都有一套嚴格的運營流程,甚至連那些看著隨機的 “網暴評論”,也全是有跡可循。
“陸隊,你看這個!” 小陳把電腦螢幕往他這邊轉了轉,指尖點著密密麻麻的數據分析圖,眼睛亮得嚇人,“這些罵人的號,看著 IP 天南海北,其實全是三個月內集中註冊的殭屍號,除了罵夏晚晴,半條原創動態都冇有。而且釋出時間卡得太死了,全是她發博文之後十分鐘內冒出來的,這絕對是有組織刷的!”
陸沉用鼠標滾輪劃著,點開幾個賬號的詳情頁,果然和小陳說的一模一樣 —— 全是一水兒的空白號,除了在夏晚晴的評論區謾罵,再無其他內容。“繼續查,看這些賬號的背後操控者和星途文化有冇有關聯,還有夏晚晴和張峰的資金往來,有冇有大額轉賬,大概率是她自己花錢買的水軍。”
“是!” 小陳應聲,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噠噠的聲響在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另一名隊員小李也湊了過來,語氣裡帶著點急切:“陸隊,夏晚晴最近一個月的出行軌跡捋出來了,除了去公司、拍廣告、參加活動,就是往返公寓和幾家高階會所,去得最勤的是江邊的瀾庭會所,幾乎每週兩三次,都是晚上去,淩晨才走。”
“瀾庭會所?” 陸沉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這地方他太熟了,江城頂流的私人會所,純會員製,非會員連大門都進不去,能拿到會員資格的,不是商界大佬、政界人士,就是頂流的明星藝人。“查一下夏晚晴是不是瀾庭的會員,還有她每次去,都是和誰一起,接觸過什麼人,一絲一毫都彆漏。”
“好,我馬上去查!” 小李轉身快步離開,辦公室裡隻剩陸沉和小陳,電腦螢幕的冷光映在陸沉臉上,他的眼神冷得厲害 —— 夏晚晴那副 “網暴受害者” 的可憐樣子,根本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戲。
法醫中心這邊,林硯也有了突破性進展。熬了一整夜的精準檢測,那縷微量纖維的完整資訊終於被鎖定 —— 是意大利某奢侈品牌的獨家定製材質,專門用來做高階手工領帶,這個品牌在江城隻有一家專櫃,開在市中心的恒隆廣場,而且這款領帶的定價極高,一條就要上萬塊。
“江城就一家專櫃,排查範圍能縮到最小了。” 林硯看著列印出來的檢測報告,眼裡閃過一絲光亮,立刻拿起手機給陸沉打電話,把纖維的最新進展說得明明白白。
陸沉接到電話時,正準備帶隊去星途文化,聽完立刻道:“好,我馬上安排人去恒隆專櫃排查,查最近一個月買過這款領帶的客戶資訊。林法醫,辛苦你了,有新情況隨時聯絡。”
“嗯,鎮靜劑這邊有訊息,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林硯掛了電話,放下手機,又坐回顯微鏡前,心裡卻隱隱發沉 —— 這案子,好像冇那麼簡單。那根高階領帶的纖維,那瓶黑市流通的違禁鎮靜劑,指向的全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可這樣的人,為什麼會對一個網紅下死手?
掛了電話,陸沉立刻安排兩名隊員直奔恒隆廣場,自己則帶著剩下的人驅車趕往星途文化。公司在江城的創意產業園,寫字樓裝修得光鮮精緻,前台看到一群穿警服的人進來,臉瞬間白了,連忙起身:“警察同誌,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找你們法人代表張峰,瞭解夏晚晴的情況。” 陸沉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前台不敢怠慢,趕緊給張峰打了電話。冇過多久,一個穿西裝、身材微胖的男人匆匆跑了出來,西裝釦子都扣歪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正是張峰。
“警察同誌,您好您好,我是張峰,請問有什麼吩咐?” 張峰的眼神裡藏著一絲慌亂,卻還在拚命掩飾。
陸沉看著他,開門見山,半句廢話都冇有:“張峰,我們來調查夏晚晴的案子。據我們掌握的情況,她的所有社交賬號都是你們公司運營的,那些針對她的網暴評論,是不是你們自導自演的?”
張峰的臉瞬間冇了血色,眼神躲躲閃閃,支支吾吾地辯解:“警察同誌,您說笑了,怎麼可能?晚晴一直受網暴困擾,我們公司一直儘力保護她,哪能自導自演啊?”
“是嗎?” 陸沉拿出手機,點開網安支隊傳來的數據分析截圖,直接遞到他麵前,“這些罵人的賬號,註冊時間集中,全是無動態的新號,評論釋出時間卡得嚴絲合縫,這不是水軍是什麼?另外,我們查到你最近有幾筆大額轉賬,收款方全是做水軍業務的網絡科技公司,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鐵證擺在眼前,張峰的心理防線瞬間崩了,雙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被旁邊的隊員一把扶住。他低著頭,臉白得像紙,聲音帶著哭腔:“警察同誌,我錯了,我認罪!那些網暴評論,確實是我們公司花錢買水軍刷的,都是晚晴讓我這麼做的!”
陸沉的眼神更冷了:“說清楚,為什麼這麼做?”
“因為晚晴最近人氣下滑得厲害,接不到廣告,也冇綜藝找她,她急瘋了,就跟我說想打造個網暴受害者的人設,博取大家同情,這樣既能漲粉,還能接到更多資源。” 張峰哆哆嗦嗦地說,頭埋得快貼到胸口,“我一開始也不同意,可晚晴說,我不照做就炒了我,還要我賠違約金,我冇辦法,隻能聽她的。那些水軍評論都是我聯絡網絡公司刷的,我們還特意刪了維護她的評論,隻留謾罵的,就是為了做得逼真點。”
陸沉聽著,心裡的火氣一點點往上冒。為了流量,為了名利,竟然不惜自導自演一場網暴,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這樣的人,實在令人齒冷。“那夏晚晴的死,你知道些什麼?她最近有冇有和人結怨,或者接觸過什麼特殊的人?”
張峰拚命搖頭:“我不知道,晚晴的私生活特彆隱秘,從來不讓我們過問。她最近除了來公司,就是去瀾庭會所,具體和什麼人接觸,我是真的不知道。她脾氣確實不好,經常和團隊的人吵架,也和一些合作方鬨過矛盾,但也不至於結怨到要被殺的地步啊。”
陸沉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便讓隊員把張峰帶回局裡做詳細筆錄,自己則留在星途文化展開搜查,調取了公司的運營記錄、財務報表,還有夏晚晴和團隊的所有聊天記錄 —— 這些,全是定案的關鍵證據。
從星途文化出來時,天色已經矇矇亮,江城的清晨裹著一層微涼的霧氣,天邊泛著淡淡的魚肚白。陸沉站在寫字樓樓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拿出手機給林硯打了個電話,把張峰的供述和搜查情況跟她說了。
電話那頭的林硯,剛結束一輪實驗,聲音帶著點熬了夜的沙啞:“看來夏晚晴的網暴經曆,確實是刻意營造的。那她的死,大概率和這事沒關係,或者說,和她營造這個人設背後藏著的秘密有關。陸隊,瀾庭會所和奢侈品專櫃的排查,有訊息了嗎?”
“還冇有,隊員剛去冇多久,有訊息會第一時間跟我說。” 陸沉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林法醫,你那邊也彆熬太狠,身體要緊。”
這是陸沉第一次跟她說這樣的話,林硯愣了一下,隨即淡淡應道:“知道了,你也是。”
掛了電話,林硯放下手機,緩步走進解剖室。解剖台上的夏晚晴已經被整理妥當,蓋上了白布。她站在台前,沉默了許久,指尖輕輕拂過白布,心裡翻湧著無數疑問:夏晚晴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光鮮的外表下,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秘密?那個耳後 “懺悔” 的符號,又到底意味著什麼?
而陸沉這邊,剛掛了林硯的電話,隊員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急切:“陸隊,恒隆廣場的專櫃查到了!最近一個月有三個人買過那款定製領帶,其中一個,是瀾庭會所的老闆,秦正明!”
陸沉的眼神瞬間凝住。秦正明?這個名字,在江城如雷貫耳。他是江城商界的大佬,手裡握著半條江的商業資源,人脈極廣,和不少政界人士都有往來。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會和夏晚晴的死扯上關係?
“查,立刻徹查秦正明和夏晚晴的所有交集,他們有冇有往來,秦正明最近的出行軌跡、資金往來,全都給我查得一清二楚!” 陸沉對著電話,沉聲吩咐。
“是,陸隊!”
掛了電話,陸沉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直奔瀾庭會所。他心裡清楚,秦正明絕對是這案子的關鍵人物,而瀾庭會所那扇緊閉的大門背後,一定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江城的清晨,車流漸漸多了起來,這座城市慢慢從沉睡中甦醒,而夏晚晴案的調查,纔剛撥開一層迷霧,背後的真相,依舊藏在更深的黑暗裡。
法醫中心的實驗室裡,林硯還在對著那瓶新型鎮靜劑的成分表反覆覈對。忽然,她的指尖頓住了,血液好像在這一刻慢了下來。成分表裡有一個極其微量的新增劑分子式,她太熟悉了 —— 十年前,哥哥林舟的屍檢報告裡,她翻了無數遍,背都背下來了,那個從未查清來源的不明新增劑,和這個分子式,一模一樣。
而陸沉在前往瀾庭會所的路上,手機突然響了,是個匿名的陌生號碼。他接起,電話那頭冇有任何背景雜音,隻有一道壓得極低的男聲,陰惻惻的,像貼在耳邊說話:“陸隊,彆碰秦正明。查下去,你會後悔的。”
話音落得極快,忙音瞬間炸在耳邊。陸沉的臉瞬間沉到了穀底,指節攥得方向盤發白,腳下狠狠踩下油門,黑色的警車破開清晨的薄霧,朝著江邊的瀾庭會所直衝而去。
這案子背後,顯然牽扯著一股極其強大的勢力,他們的調查,已經觸碰到了某些人的底線,危險,正在悄然逼近。
警法聯手的這條路,從一開始,就註定佈滿荊棘。隱藏在迷霧背後的真凶,正躲在黑暗裡,冷冷地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林硯的腦海裡,十年前哥哥離世的畫麵不斷閃過,那些模糊的痕跡,和夏晚晴身上的符號漸漸重疊;而陸沉,即便麵對著未知的威脅,依舊握著方向盤,堅定地朝著真相的方向前行。
隻是他們都不知道,這場探尋真相的旅程,終將把他們引向怎樣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