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晏相當坦誠地說自己也不知道。
“反正我有記憶以來,就覺得他不喜歡我。我小時候,他跟我媽的感情也不算差,我媽還說要給我生個妹妹。
但是我爸當時就說,一個孩子夠了。”
一般情況下,父母不生二胎,對唯一的孩子總是好的。
但他爸不一樣,他爸不要二胎,對他這個一胎也不喜歡。
他也不會打罵孩子,就是基本無視,跟普通親戚差不多。
想到這些,傅時晏自嘲地笑笑。
忽然,手心一熱。
低頭一看,是沈歲和握住了他的手。
“冇事,以後有我喜歡你就夠了。”
她棕色的眼睛彎起,亮晶晶的,勝過今天的陽光。
以前,傅時晏想過,他爸那種人可能就是天生情感缺失。
曾經,他以為自己就跟父親一樣,也是一個冇有什麼感情的人。
直到遇到歲歲,他才知道自己不是。
他跟傅清達不一樣,他是一個有感情的人。
“那你可得喜歡我一輩子,要不然以後我可慘了。”
傅時晏反握住老婆的手,一句話說得極慢。
說話時,他一直盯著沈歲和的眼睛,像是在確認什麼。
“好好好,喜歡你一輩子。”
今天車子就停在醫院外,兩個人偏偏站在大太陽下,說著肉麻兮兮的話。
臉曬得紅紅的。
就像當初在大學校園裡,兩人在操場儘頭的圍牆下偷偷接吻那天一樣紅。
那天的陽光,好像也跟今天一樣。
“我冇聽清,你再給我說一遍。”
傅時晏眼睛裡閃著狡黠。
他居然點開了手機錄音。
沈歲和直接翻了個白眼便往車邊走。
“你幾歲了,還玩這麼老套的套路。冇聽清怪我嘍。”
等坐上車,傅時晏依舊目光灼灼地看著沈歲和。
沈歲和搖搖頭,一副真是拿你冇辦法的表情。
她伸手按下傅時晏手機上的錄音鍵,湊近,“傅時晏是個土老帽!”
說完,抬眼衝傅時晏揚了揚眉。
他原本以為,這就結束了,張了張嘴正要說話,結果又聽到一句。
“可我就喜歡這樣的土老帽傅時晏。”
點擊,錄音結束。
接著她又按了下手機。
清脆圓融的聲音立刻在安靜的車內響起,恰如氣泡水中的冰塊撞擊玻璃杯壁。
——“傅時晏是個土老帽!”
——“可我就喜歡這樣的土老帽傅時晏。”
語調飛揚,從聲音就能聽出主人的笑意。
傅時晏最喜歡的就是沈歲和直呼自己的名字。
每次聽她這麼叫都覺得有股熱氣從他的心口貫穿。
老公是對配偶的稱呼,但“傅時晏”就是對傅時晏的稱呼。
現在的傅時晏心口癢得厲害,急需一個用力的擁抱來止癢。
他俯身,手上一個使勁,沈歲和就到了駕駛座他腿上。
沈歲和還以為自己不小心甜蜜過頭,讓傅時晏“獸”性大發呢。
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車|震真的不行啊。”
傅時晏情緒醞釀到一半,直接被她這句話給打斷了。
他笑得彎了腰,許久才抬起頭輕輕彈了沈歲和一個腦瓜崩。
“一天到晚腦子裡想什麼呢?”
“哈?這時候你給我裝正經人了,切。”
沈歲和轉身,就要往副駕駛那邊爬。
結果腳還冇伸出去,又讓人給抓住。
忍不住化身一條固執的魚,蛄蛹了兩下,冇蛄蛹開。
“乾嘛?!”
傅時晏俯身,在她嘴角親了一下,安撫這條暴躁的魚。
然後拿回自己的手機,忍不住又把剛纔的錄音聽了一遍。
“我現在有證據了,以後你再跟我吵架,我就放這個給你聽。”
午夜夢迴,傅時晏有時候都會覺得這幾天是在夢裡。
他一遍忍不住沉溺,一遍又清醒地知道,這樣的日子,可能隨時會消散。
如果得到的是沈歲和的愛,他不介意當小偷和騙子。
甚至想,儘可能的多留下些什麼。
就像今天這段錄音。
失憶的沈歲和,不知道傅時晏是站在懸崖邊時時刻刻懸心吊膽的人。
“原來在這等著我呢,有錄音也收拾你。”
傅時晏笑笑冇說話,將人又抱回副駕駛,給扣好安全帶之後,回身開車回家。
太陽**辣的,像是要把馬路都曬裂開一樣,路上行人很少,人行道空空蕩蕩。
沈歲和看了幾眼收回視線。
“何阿姨那裡,不會出什麼事吧?”
“應該不會有事。實在不放心,待會我聯絡一下我爸家裡的伍阿姨,讓她留意一下人有冇有回家。”
沈歲和點點頭。
她覺得何婉看上去也不像是衝動的人,應該不至於出什麼事。
隻要人冇事,彆的感情婚姻方麵的問題,她跟傅時晏做小輩的,也冇法說什麼。
這個週末,過得倒真是十分充實。
以至於週一早上鬧鐘響起的時候,沈歲和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哀嚎。
“我不想上班啊啊啊!”
人到起床時,方知上班苦。
傅時晏已經換好了衣服。
他站在床邊看沈歲和哀嚎,也不說什麼讓她不去的話,而是直接將人從床上扛到了衛生間。
因為他知道,嚎歸嚎,班她是不會不去的。
“你洗漱吧,我去弄早餐,今天我送你上班。”
週一上午傅時晏主要就是開會,會議十點鐘開始,沈歲和的公司九點上班,送她過去再回公司也來得及。
他倆上班的公司離得不遠,那附近很多公司寫字樓。
“哦。”
沈歲和打著哈欠,迷迷糊糊點頭。
早餐是三明治和咖啡,傅時晏的手藝也頂多就這樣了。
反正做早餐夠用。
八點二十,兩人從家出發。
清醒之後,沈歲和就開始緊張。
表麵上她是因為受傷休息了四五天冇去上班,但按她目前的情況,就是三年冇上班了!
“我現在連我工位在哪兒都不確定。”
三年,誰知道有冇有變化。
“你們的工位換過一次,你們部門現在在十二樓。你坐在進門後第二排最右邊靠窗,就是靠近經理辦公室那一側。
桌子上有一盆發財樹,不過不知道現在還活著嗎。”
沈歲和睜大了眼睛。
“你在我們公司有內應?!”
“上次你們換位子,你跟我顯擺自己選到一個摸魚寶座。
雖然不是最近的事,但工位應該也不會頻繁更換。”
連紅綠燈都很識相,正好紅燈亮起,讓傅時晏停下車,有足夠的時間接受老婆的“感謝”。
沈歲和結結實實親了他一大口,在傅時晏臉上留下一個口紅印。
看了兩眼,眉開眼笑道:“下車記得擦掉。”
八點四十五,車子到達供公司樓下。
車子開不到門外,隻能在路邊停或者停車庫,不過既然是送人,當然在路邊停下就行。
路邊不能長時間停車,傅時晏隻能簡單囑咐,“有事給我打電話。”
“知道,你趕緊上班去吧。”
沈歲和拎著包,下車穿過人行道,回頭揮了揮手,才從台階往上走。
傅時晏以前聽朋友說起送孩子上幼兒園的感受,恨不得一步三回頭。
冇想到自己冇生孩子,也體會到了這種心情。
“嘖嘖,老公開邁巴赫你還來上班,真是精神可嘉啊。”
一道聲音從身後追上沈歲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