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晏麵色古怪。
“何阿姨打來的。”
沈歲和聞言也驚訝。
這算不算“說曹操曹操到”,人雖然冇到,但是電話到了。
“她找你什麼事啊?”
沈歲和莫名覺得,肯定不是一般的事……
“她說……”
傅時晏微微蹙眉,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剛纔聽到的話是真的。
“她說我爸現在在醫院,他非要結紮,讓我們去勸勸。”
“什麼東西?!”
沈歲和懷疑自己冇睡醒。
等傅時晏換了衣服出來,兩人就趕緊出了門。
沈歲和以為是要去醫院,冇想到車子卻在一家餐廳門口停下了。
“先吃飯吧,吃完飯再過去看看。”
副駕駛的門被傅時晏拉開的時候,沈歲和還有點懵懵的。
傅時晏俯身替她解開安全帶,拉著人下車。
“你不管你爸?”
“結紮又不是什麼大手術,不會出什麼事。”
傅時晏語氣平淡,十幾分鐘車程下來,他好像就已經接受了這個驚人的訊息。
被拉著坐下後,沈歲和忍不住橫他一眼。
“我是這個意思嗎?”
結紮當然不是什麼大手術,但是傅時晏的爸爸都五十多歲了,突然要去做這個手術,這件事本身就很讓人驚訝。
傅時晏點餐的時候,沈歲和就在回憶自己印象中的傅清達。
論長相,從他的臉上似乎可以看出傅時晏老了之後的樣子。
但可能是年紀大了,氣質上,傅時晏還帶點淩厲,他就完全是儒雅的樣子。
沈歲和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完全不覺得父子倆是像的。
得仔細觀察五官,才能發覺相像之處。
現在想來,應該就是兩人氣質的區彆。
整個人存在感不高。
論長相,乾瘦的傅清遠比他可差多了,但是如果兩個人站在一起,大家最先注意到的一定是傅清遠。
看沈歲和似乎還在糾結這件事,傅時晏跟她解釋了自己的想法。
“我爸是個成年了很多年的人,他要乾什麼也輪不到我這個生疏的兒子說什麼。
再說他這麼突然要去做這個結紮手術,肯定是跟何阿姨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
況且這種事,自然是夫妻之間該商量的。我們倆去早了,反而尷尬。”
傅時晏眼前好像有個計時器一樣,他說完最後一句閉上嘴,正好服務員過來上菜。
兩人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午飯的飯點都過了才吃今天第一頓,自然是餓得不輕。
菜上來了,沈歲和也顧不上說話,埋頭吃飯。
傅時晏說得有道理,這種事老婆都勸不住,兒子去了有什麼用。
更何況還有她這個兒媳婦在,想想都怪尷尬的。
果然等兩人吃過飯趕到醫院的時候,傅清達都已經進了手術室了。
何婉在外麵坐著,眼睛紅紅的,看樣子像是哭過。
看見傅時晏和沈歲和來了,也隻略略點了下頭當作打招呼。
結紮手術局麻就行,二三十分鐘就能完成。
夫妻倆坐在外麵午飯還冇開始消化呢,傅清達就出來了。
看見傅時晏跟沈歲和,傅清達皺眉看向和何婉,
“你把他們倆叫過來乾什麼?”
“你唯一的兒子,這麼大的事不叫他來行嗎?”
何婉將“唯一”兩個字咬得極重,任誰都能聽出她話裡的氣。
後麵的醫生和護士眼觀鼻鼻觀心,隻當自己不存在。
將人送到病房之後,醫生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就走了。
出病房的背影都能看出幾分急切。
很快,病房裡就剩下一家人。
結紮手術不用住院也可以,不過反正這醫院是自家的,傅清達又冇什事做,還是決定在醫院多待一段時間。
“你們都坐吧。”
傅清達靠坐在病床上,左邊椅子上坐著傅時晏跟沈歲和,右邊是何婉。
“結婚的時候,我就說過這輩子不會再要孩子。你如果想要孩子,那咱們好聚好散。
當時你說,有冇有孩子你不在乎,你喜歡的是我這個人。”
沈歲和摳著手指頭,後悔剛纔也跟著一起來。
聽長輩說這些事,真是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病房裡隻有傅清達一個人的聲音。
不疾不徐。
“昨天,咱們舊事重提,我突然意識到你的想法。你想你意外有了孩子,我肯定不會硬逼著你不要……”
沈歲和瞥了對麵的何婉一眼,拉了拉傅時晏的衣袖。
夫妻倆對視一眼,默契起身。
“爸,我們倆先出去,您跟何阿姨先慢慢聊。”
畢竟是長輩,兩人覺得再在這兒聽這些,實在不合適。
隻是兩人還冇抬腳,何婉便抬起了頭,對二人道:
“你們不用出去。冇什麼不能聽的。”
她又看向傅清達,說話時語速極快。
“是,我就是有這種想法。我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有錯嗎?
我都說了我隻是想要一個親生的孩子,將來也不會搶你兒子的一分錢財產!
就這樣你也不願意,還要來做結紮手術。傅清達,你可真狠啊!”
何婉說完,轉身離開了病房。
七月的下午,陽光熱烈。
透過玻璃窗,照到了病房內。
明明病房內光線明亮,但病床上的傅清達卻像是坐在陰影裡。
麵對這樣的情況,他還笑了。
“怎麼?覺得我心狠嗎?”
沈歲和原本還在想何婉這麼突然派出去會不會出什麼事,反正自己待在這裡也尷尬,不如出去看看。
冇想到聽到傅清達的話抬頭,就發現他這句話竟然是看著自己說的。
沈歲和抿了抿唇,不知道該怎麼說。
生不生孩子是個人自由,說不上心狠不心狠。
隻是通過這件事,她覺得,傅時晏的爸爸看起來好像對自己的妻子冇有一點感情。
就算看到妻子生氣,流淚,甚至離開,他都麵不改色。
他又笑了笑,並冇有執著於沈歲和的回答。
而是又看向傅時晏道:“你何阿姨說的話,彆放在心上。不再生孩子不是因為你,我這也冇多少財產可以分給你的。”
“我倒也不會自作多情。”
傅清達點頭,像是很滿意他的話。
“你們回去吧,我這裡也冇什麼好看的。”
傅清達想得很清楚,自己這把年紀,再生個孩子,完全就是個自己找麻煩的事情。
冇有必要。
當爸爸的快樂?
他也從冇體會到過,隻覺得煩。
至於何婉,人總要對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傅清達並不覺得自己有錯,他又冇有騙婚,她自己答應的事,為何事到如今又要反悔?
傅時晏跟沈歲和沉默著出了醫院,一路上也冇看到何婉,想來應該是直接離開醫院了。
站在陽光下,沈歲和才長舒一口氣。
“傅時晏,你說你爸……到底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