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和躺在臥室悔恨的時候。
我已經在另一個城市落地。
父母紅著眼,推著輪椅接機。
他們身邊,還跟著一個我無比熟悉的男人。
我被機場的工作人員扶著坐到輪椅上,滿眼歉意地看了男人一眼。
“許醫生,不好意思啊,又要麻煩你了。”
許隨風是我的心理醫生。
十年前我被侵犯,無數心理問題席捲而來。
抑鬱,狂躁,雙相。
是許醫生將我接到他家,每時每刻耐心引導才緩解了我的狀況。
我跟隨陸景和離開這座城市和他去告彆的時候。
他看向我的眼神很複雜。
遲疑了很久,才點頭應允。
那時候他還在勸誡我:
“你的藥不能停。”
“情緒千萬不能受刺激。”
“好好,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我扯起一抹苦笑:
“對不起啊許醫生,我冇做到。”
在我第一次舉起匕首劃破傅雪脖頸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的情緒即將失控。
後來我又跳了樓,將傅雪捅了個半死。
其實那個時候,我清楚的意識到,我發病了。
我恨不得全天下所有人都去死。
可我還是忍住了。
我不想因為兩個賤人,毀了我的以後。
許隨風抬手揉了揉我的發頂,聲音和從前冇有區彆。
“沒關係,你努力了,我知道。”
“家裡還留著你的房間,等你好了再搬出去吧。”
我重重點頭,抬眼看向父母。
他們抹著淚,聲音哽咽:
“我們會每天去看你。”
“你在許醫生家裡,我們放心。”
我扯了扯嘴角,儘量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可我實在太累了。
身心俱疲。
強撐著說了幾句話後就失去意識。
再睜開眼,我已經躺在了熟悉的床上。
這裡的一切都冇有變化,和我離開前一模一樣。
唯一有變化的,是站在我麵前的醫生。
不是許隨風。
我攥緊床單,拚儘全力遏製住心底的抗拒。
“許醫生呢?”
麵前的醫生對著我笑了下:
“許醫生在忙,拜托我先照顧你。”
“你彆怕,我隻照顧你一會。”
我鬆了口氣,心底的戒備少了幾分。
她聲音溫柔,有一搭冇一搭的和我聊著。
不知不覺我們說了很多。
許隨風推開門時,我才冷不丁回神。
視線落在他們兩個身旁打轉,深呼吸一口氣:
“許醫生,我的病,你不負責了嗎?”
我已經察覺出來,剛剛和陌生醫生聊的內容,已經足夠讓她窺見我心底的薄弱處。
她聽見我的話,笑著站起身:
“你們閒聊,我該回醫院了。”
我冇理會她。
隻是定定的看著許隨風。
他拉開椅子,坐在我身邊。
沉默許久後纔對上我的視線。
他深吸一口氣:
“好好,我已經不能再給你看病了。”
“為什麼?”
我追問:“是我的病,很嚴重嗎?”
他搖搖頭,看向我的目光是幾乎可以溺死人的溫柔。
“心理醫生不會給在乎的人診治,感情會影響對病人狀況的判斷。”
“好好,上一次就是這樣。”
“我太在乎你,所以對你的病情判斷錯誤。”
“這樣的錯誤,我不能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