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新工作的篇章,在濕潤的南風中悄然翻頁。
最初的忙亂與陌生感,漸漸被木棉飄絮的午後和榕樹垂蔭的黃昏撫平。
人終究要學會在陌生的土壤裡紮根。
回望那些年,我的世界似乎總在以謝啟川為圓心旋轉。
直到隻身踏上這片土地,才真正開始丈量屬於自己的,嶄新的人生座標。
然而,謝啟川來了。
他在分公司走廊的儘頭攔住我,眼下泛著青黑,眼底佈滿血絲。
「為什麼?」
他咬著牙,極力抑製著嘴唇的顫抖。
我靜默地看了他片刻,最終隻是側身,想從他身旁走過。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骨骼,嗓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就因為江以瑤一個玩笑,你就要這樣懲罰我?」
是。
我抬起頭,像過去五年無數次那樣,靜靜凝視著他的眼睛。
隻是這一次,目光裡再無波瀾。
「是的,我氣量小,開不起玩笑。」
我給謝啟川一個解釋。
他牙關打顫:「歲寧,你不能這樣,你明知道我離不開你!」
「我隻當江以瑤是徒弟,在酒吧跟她接吻不過是為了麵子。」
「跟她爬山瘋狂發朋友圈,也隻是想讓你看見,讓你吃醋。」
他眼眶泛紅,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哽咽:「你就這樣走了。連一句解釋都不給我。那個玩笑,真的值得你這樣懲罰我嗎?」
我平靜地注視著他,輕輕搖頭:「不,那個玩笑本身並不重要。」
他愣在原地,怔怔地看著我。
「你還記得幾個月前那個關鍵項目期間,你和江以瑤去KTV的那晚嗎?」我輕聲問,「知道我在哪裡嗎?」
「在公司大堂。你一直在那裡等我,對不對?」
他急切地迴應,眼中閃過懊悔,「是我不該去那種場合,我該留下來陪你的。」
我沉默良久,輕輕撥開他緊握的手。
「那晚,王總回來了。」
他的身體瞬間僵硬,眼中湧起恐慌,猛地將我擁入懷中:「他是不是對你。」
「嗯。」我的聲音很輕,「就在大堂等你的時候,他強行把我拉進電梯。一遍遍摩挲我的手背,用最難聽的話羞辱我。」
我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在講述彆人的故事。
「他說我裝清高,說陪客戶喝酒是理所應當。他身上的酒氣令人作嘔,而我心裡的恐懼。幾乎要將我淹冇。」
他的手臂開始顫抖,將我抱得更緊。
他瞳孔一陣陣地緊縮,拳頭一次次地捏死,像是一頭即將瘋狂的野獸。
我昂頭看他,眸光死寂:「那晚,我真的很害怕,而你,閉眼休息,靠在江以瑤身邊,睡得很香,漏接了我十一個電話。」
謝啟川痛苦地低吼了一聲。
他猛地一拳砸向旁邊的牆壁,牙呲欲裂。
我吸吸鼻子:「不過,冇事了,我現在很好,從來冇有這麼好過。」
「我們就此彆過吧,替我謝謝江以瑤,她的玩笑我接受了,我很喜歡廣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