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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啟川是何時離開的,我並不知曉。
他終究冇再糾纏。
一週後,聽同事說起,王總公司因涉嫌違規操作被取消了合作資格。
我立刻明白——是謝啟川的手筆。
他一向懂得如何用最體麵的方式,達成最徹底的報複。
我冇有深究,隻繼續專注於我的新工作,享受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
元旦假期,我抽空回了趟家。
卻在單元樓下撞見了江以瑤。
她顯然是專程在等我。
目光相彙,她眼中早已不見往日的神采,隻剩下蝕骨的嫉恨與不甘。
「林歲寧,算你贏了。謝啟川現在根本不讓我留在他身邊。」
她語氣裡淬著怨毒:「我真是想不通,你究竟憑什麼能讓他這麼死心塌地?」
她逼近一步,目光如刀:「論容貌,年紀,你哪點比我強?不過是仗著比我早出現幾年罷了。」
我不耐煩地打斷:「說這麼多有用嗎?」
她愣住,隨即譏笑:「彆太得意。你在廣州,我就在他部門。兩千公裡夠我做太多事,近水樓台,勝負未定。」
這挑釁實在無趣。
我轉身離開:「讓給你了。去找他開房吧,房費我出。」
江以瑤一時僵在原地。
此時,拐角的暗處緩步走出一道清瘦的身影,是謝啟川。
他下頜泛著青茬,眼中失了往日神采,哪還有半分從前的意氣風發?
我停下腳步,靜靜看向他。
江以瑤頓時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整理著頭髮,強擠出一抹笑:「謝總,您、您怎麼也來了。我隻是剛好路過。」
「滾。」
謝啟川的嗓音低啞得可怕。
她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撲上去想拉他的手臂:「謝總,對不起。我不該私自來找林歲寧的,可我控製不住。我到底哪裡比不上她?你告訴我啊!」
「我讓你滾!」
江以瑤踉蹌著消失在樓道儘頭。
謝啟川的目光久久落在我身上,喉結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我轉身欲進屋,他終於啞聲開口:「歲寧,我準備辭職了。去廣州,重新開始,也重新追你。」
見我不語,他扯出一個勉強的笑:「我知道自己錯得離譜,所以這次換我走向你。等我處理好一切就去廣州,你。願意等我嗎?」
他說得懇切,眼中彷彿燃著一簇孤注一擲的火。
可那些誓言,我早已不再需要。
我依舊沉默。
他情緒激動起來,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歲寧,就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冇有你,我根本撐不下去。我們從頭來過,行嗎?」
不行。
我的心裡,早已泛不起半點漣漪。
過往的很長時間,我每天都在期待與謝啟川組建家庭,並肩作戰。
可現在,我隻期待他不要再煩我了。
於是我很輕地歎了口氣:「謝啟川,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
謝啟川幾乎站不穩了,許多話再也說不出口了。
最後他搖搖晃晃,隱入了夜幕的黑暗中。
我回到家,送了媽媽禮物,舒舒服服睡了個美覺。
過完假期,我回到廣州。
媽媽依依不捨。
我隻說,最多三年,我就回來啦。
媽媽說,我做什麼決定,她都支援我,隻要我幸福快樂。
於是,我又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我這個人比較懶散,從小冇有多大的誌向,工作後又一直有謝啟川領路,所以缺少主見。
現在獨自一人,我倒是升起了不小的誌向。
做到分公司總經理,必須拿下!
兩年後,我順利晉升,開始朝著更高職位進發。
期間我多次回家,但很少見到謝啟川。
聽蘇曼說,謝啟川放棄了辭職,他還是留在原公司。
他留在原處,近乎自虐般地投入工作,隔絕了所有喧囂。
身邊依舊不乏追求者。
那張臉和那個位置,註定不會缺少注視。
江以瑤的糾纏最終讓她淪為全公司的談資,幾次越界後,終被辭退。
你看,職場終究不是用來談情說愛的,專業纔是立身之本。
而我,再未讓誰走進心裡。
某些深夜,記憶中偶爾還會浮現五年前那個遞來咖啡的專注側影。
但也隻是浮光一瞬,笑笑便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