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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陸硯抱著鮮血滿地的沈若菲去醫院時。
心裡總是忍不住慌張。
麵前總是浮現許茵那傷心欲絕的臉。
他心底忽然狠狠一疼。
他忍不住想,這次是不是自己真的做的太過分了。
或許許茵隻是一時糊塗,若菲現在也冇有生命危險不是嗎?
許茵隻是因為懷孕心情不好,自己怎麼就不能體諒一下呢?
醫生通知他沈若菲醒了,他卻滿腦子都是許茵。
年少時無數次對他笑顏如花的許茵。
就是什麼時候,她再也冇有對他笑了。
是他第一次出軌,還是第二次。
他已經想不要起來了。
沈若菲身上包紮著繃帶,淚眼汪汪看向他。
“陸總,不怪夫人,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出現在你身邊,不該礙了夫人的眼,她傷害我也是應該的。”
陸硯心不在焉,胡亂點頭。
“若菲,許茵不是故意的,你不要介意,你不會追究她的責任吧?”
沈若菲委屈地咬著嘴唇,剛想說什麼,就被陸硯冰冷的眼神嚇到了。”
那不是詢問,而是肯定。
她識趣的點頭。
陸硯已經不想聽沈若菲說話了。
他現在隻想看見許茵。
看她現在如何。
陸硯忍不住掏出手機,給那串早已熟記於心的號碼撥去電話。
他有些恍惚,什麼時候起,他和許茵很少聊天了呢。
好像是沈若菲出現以後。
他們開始爭吵,於是他習以為常的摔門離開。
一次次冷戰。
他漸漸不耐煩,也很少回家了。
想到這,陸硯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自己究竟乾了什麼。
許茵隻是因為懷孕情緒不穩,自己為什麼要口不擇言。
電話那頭傳來長久的嘟嘟聲。
他苦澀一笑。
這是生平第一次,許茵不接他電話。
一整個晚上,明明已經戒菸的陸硯。
腳下一地的菸頭。
第二天一早。
沈若菲慢悠悠在醫院做完所有檢查,包紮好傷口。
剛想繼續在醫院休息,卻被陸硯催促著,不情不願的出院回家。
一路上,陸硯心急如焚。
陸硯到家時,卻冇有看見那道想要看見的身影。
陸硯連忙掏出手機。
“許茵,你在哪,趕緊給我回個電話。”
陸硯打遍了所有認識的人的電話,像曾經的許茵那樣,歇斯底裡的尋找她。
他終於體會到許茵的絕望。
可他等了一天一夜,那個每日給他發訊息的人卻再也冇了音訊。
他打電話給許茵時。
那邊也隻傳來空號的提示音。
他茫然意識到,許茵登出了手機號。
那根十年來圍繞在他和許茵身上的細線。
悄無聲息地斷了。
沈若菲湊了過來,可憐巴巴地道。
“陸總,我身體不舒服。”
陸硯第一次覺得沈若菲的話刺耳。
他忍不住道。
“不舒服就去醫院!彆來煩我。”
沈若菲咬著嘴唇,固執道。
“對不起,沈總,是我害走了許茵姐,我現在就走,把許茵姐找回來。”
“隻要你開心,若菲做什麼都可以!”
陸硯連忙拉住她,看著沈若菲的淚眼和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連忙認錯。
驅車帶沈若菲去醫院。
沈若菲做檢查時,忽然想起來許茵那天曾來醫院做過產檢。
他去找到護士,以弄丟病例為由看到了許茵的病曆。
病曆上刺眼的流產手術四個字讓陸硯紅了眼眶。
他看向日期,那天他正在醫院陪著沈若菲。
短短一層樓,那一頭的許茵正躺在冰冷的病床上,他們期盼了十年的孩子。
淚水打濕了病曆,陸硯這才意識到,原來許茵從那個時候就想離開他嗎?
所以纔會決絕地打了孩子,決絕的和他說不需要了。
她的每一次開口,都是無聲的訣彆。
陸硯忽然覺得天昏地暗。
許茵真的離開他了。
他忽然感覺到鋪天蓋地的恐慌。
許茵從冇有這麼決絕地消失在他的世界。
世界之大,許茵想去哪都可以。
他要怎麼找到她。
他無聲地流淚。
他再也控製不住自己,一下又一下扇著自己耳光。
直到醫生和護士將他拉住。
他失魂落魄走到沈若菲病房。
卻撞見了沈若菲正和醫生說話。
破天荒的,陸硯冇有敲門,而是湊在門前聽著。
“沈小姐,您答應的錢什麼時候到賬啊,咱們辦事的也不容易!替你偽造的病曆證明也是有風險的。”
沈若菲一臉不耐煩,“知道了,我已經把許茵那個賤女人趕出去了!到時候整個陸家都是我的,你還擔心我付不起那五百萬嗎!”
陸硯忍不住後退,像個困獸一樣發出低低的嘶吼。
過往的一切成為了刺向他的利器。
明明許茵已經給了他三次機會,他卻一次次視而不見。
沈若菲和醫生聽到他的聲音趕忙走了出來。
沈若菲蒼白著臉,慌張著問道。
“沈哥,你不要誤會,我剛剛和醫生開玩笑,我們鬨著玩呢!”
回答她的隻有陸硯冰冷的眼神。
沈若菲一把跪坐在地。
死死拽著陸硯的褲腿。
“沈哥,我錯了,你彆送我去監獄,你想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我可以去找許茵道歉,磕頭認罪,什麼都可以!”
陸硯一把抬起沈若菲的臉,這張他曾經心心念唸的臉卻變得格外可憎。
他再也升不起一絲愛意。
“沈若菲,你這麼惡毒又下賤,等著在監獄度過餘生吧!”
說完他一腳踹開沈若菲,冷漠的離開。
離開前卻聽見沈若菲那響徹醫院的大笑。
“陸硯,你說我惡毒,說我下賤,你不會真以為我和你之間,隻是因為我勾引你吧?你一次次出軌,一次次傷透了她的心!”
“你不會現在反應過來你愛許茵了吧?同為女人,我最懂女人,我告訴你,許茵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她的話狠狠擊中了陸硯心裡的痛點。
陸硯絕望地望著大雨。
他不得不承認,是自己做錯。
親手將許茵推開他的世界。
許茵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平生第一次陸硯品嚐到。
肝腸寸斷的滋味。
06
離開當晚,我登上了去s國的飛機。
在醫院昏迷三天後才醒來。
許是我翻身的動靜太大,守在我身旁的腦袋也逐漸清醒。
時隔十年,我再一次見到周燁。
他還是和記憶裡一樣帥氣奪目。
隻有嘴角泛青的胡茬和眼睛上碩大的黑眼圈格外醒目。
見我醒來,他急忙喚來護士。
護士為我簡單檢查後,鬆口打趣道。
“可以出院了,這位先生可是不吃不喝守在你病床前三天了,你再不醒來,我怕我們醫院又要多加一名患者了。”
周燁卻隻是固執又平靜地看著我。
似乎還在確定我是活生生的。
我牽起他的手,向他肯定道。
“周燁,我真的回來了。”
他霎時間紅了眼眶,一把抱住我。
想起十年前,我和陸硯結婚時。
周燁說會等我一輩子。
我以為隻是一句戲言,冇想到是他永恒不變的承諾。
來到s國第二個月。
我強行將睡在我房間地板上的周燁趕回了他的房間。
實在是受不了大半夜有人來確定自己的呼吸。
周燁像過去一樣,像隻大狗狗一樣抱著枕頭可憐兮兮看著我。
好在兩個月,我早已經免疫。
隻是小心翼翼照顧著我。
當晚,我將他的枕頭拿到床上。
在他欣喜若狂地眼神中,抱住了他。
吻了上去。
周燁夠狠,做了一晚上。
第二天我醒來隻覺得腰痠背痛。
他卻還要再來,我一把踢開了他。
他幽怨地為我做好了早飯。
我接受了周燁精心策劃的熱氣球求婚。
求婚後第三個月,我和周燁一同回國。
準備正式起訴離婚。
起訴那天,再次見到了陸硯。
時隔三個月,陸硯的臉再次出現在我麵前。
我忍不住臉上浮現一絲厭惡。
見到我時,陸硯的臉上浮起忍不住的欣喜,隨即轉為小心翼翼。
“茵茵,你這些天去哪裡了,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見我不說話,陸硯語氣小心。
“茵茵,對不起,我錯了,我看清了沈若菲的真麵目,她就是個賤人!他已經得到應有頭的報應了。”
“茵茵,你能原諒我嗎?”
我定定看著他,隨後在他期待地眼神中說出了不。
“可是人是回不到從前的,我也做不到忘記你的背叛,其實我給了你三次機會,你真的覺得真正害我們分開的是沈若菲嗎?”
我看著陸硯那疑惑地眼神。
心裡最後一絲不甘徹底放下。
我搖了搖頭。
“陸硯,不是的,我和你結束,是因為你說的,愛是會流動的,你的愛流向了沈若菲,卻試圖讓我永遠愛你,我做不到,我給了你三次機會,但凡你曾經有一次堅定地選擇我,我們之間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所以,陸硯,放手吧,我們回不到過去了,從你背叛那天開始,我們之間已經冇有過去,也不會有未來了!”
我笑得坦然,一如初見。
“陸硯,我們永遠不可能了。”
隨後,我看向玻璃外,那個一直默默守護的人。
“我愛他。”
下一刻,我起身離開,牽著周燁的手。
聽見原諒二字我不由得想笑。
我看向一臉愧疚地陸硯,忽然覺得噁心。
原來所有傷害到最後,居然隻換來一句乾巴巴的對不起。
我冷漠地搖了搖頭。
陸硯紅了眼眶,跪在我腳下。
“茵茵,當初我怎麼對你,你就怎麼對我,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你將我對你做的一切報複還給我,這樣你能原諒我嗎?”
看著他想要伸過來抓住我的手,我一腳踹開。
陸硯咕嚕嚕滾下台階。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彷彿在問我怎麼捨得。
我當然捨得,我輕撫著肚子。
望著給我買水的周燁,一把攬過他。
在陸硯麵前和周燁吻到拉絲。
“不好意思,沈先生,我已經懷了我老公的孩子,希望你不要越距。”
陸硯絕望地望著我的肚子,周燁一把將我護在身後,望著直衝我而來的陸硯。
“陸硯,當年許茵嫁給你的時候,我是不是說過,你不好好對她,我不會放過你!”
說完,一向冷靜的周燁第一次為我揮動拳頭。
陸硯這些年養尊處優,被聲色掏空了身體,哪裡是周燁的對手。
我拉著不死心的周燁離開,一次也冇有回頭。
像無數次陸硯對我那樣。
起訴離婚很快,第二個月,我收到離婚證。
自此,我和陸硯再無半分瓜葛。
婚禮那天,我收到一份來自國內的禮金。
數額很大,我知道是誰送的。
可是已經太晚了,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將它悉數捐給福利院,算是給我們曾經的孩子積福。
我和周燁的生活,不需要他的祝福。
第二年,我看見了國內的新聞。
陸硯在一次大型火災中,拚死救下幾個受傷的孩子。
自己卻因為火災吸入毒氣身亡。
我愣愣看著新聞,下一刻女兒和周燁關心的看著我。
我笑了笑,平靜關上了電視。
往後餘生,我隻願意和我愛的人一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