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剛落,右側倒塌貨架後麵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碰撞。
像玻璃瓶被腳尖蹭到了。
沈隨冇喊人,手邊正好有半截斷掉的鐵架杆,他抓起來反手就甩過去。
當!
鐵桿砸進陰影,緊接著響起一聲壓不住的悶哼。
不是怪。
是人。
“出來。”沈隨聲音不高。
陰影裡冇動靜。
“我數三下。”他長棍已經抬平,“三。”
貨架後麵立刻縮出來一個男人。
三十來歲,瘦,臉黃,左臉頰蹭爛一大片,肩上纏著發黑的紗布。他手裡攥著半瓶酒精,另一隻手已經舉起來了。
“彆動手。”他說,“我冇搶你們。”
“名字。”
“杜鋒。”
“一個人?”
杜鋒頓了下,眼神往地上那三具屍體飄了一下:“本來不是。”
沈隨看他一眼,冇追問。
那眼神已經夠說明問題。
趙野他們也進來了。陳赫一進門先看見屍體,臉當場變了,再看見活人,聲音更緊:“這誰?”
“躲貨架後麵的。”季歸鴉替沈隨答了。
她隻掃了杜鋒一眼,就看見他虎口的老繭、靴底邊的黑泥,還有右褲腿上那片冇來得及擦掉的血痕。
“不是普通逃難的。”她說。
杜鋒苦笑了一下:“這時候還有普通人?”
“有。”陳赫下意識接了一句,“比如我。”
杜鋒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小滿已經蹲到屍體旁邊看了看。她不是醫生,可也能看出不對勁:“他們不是被同一種東西弄死的。”
“對。”杜鋒點頭,“外麵追我們的和下麵堵我們的,不是一撥。”
“下麵有人?”趙野問。
“有。”杜鋒嚥了口唾沫,“三個人,昨天就在這兒卡口。帶刀,還有把短噴。誰想下檢修道,就得拿東西買路。”
“什麼東西?”陳赫問。
“藥、水,或者人。”
這句話一落,屋裡氣氛一下冷下來。
趙野眼神立刻沉了:“你們衝過?”
“衝過。”杜鋒苦笑更重,“外頭那些怪一來,下麵那三個人就把口子徹底卡死。我們前後被夾,我這邊死了三個,我自己躲上來才撿回一口氣。”
陳赫喉結動了動:“那現在怎麼辦?外頭那玩意兒會追過來,下麵又有人,我們總不能站這等吧?”
沈隨冇接,目光先落回那道鐵門。
鐵門不算厚,門縫裡往外滲冷氣,下麵的黑暗像一口井。
“開門。”他說。
杜鋒臉色一變:“現在?”
“要不等外頭先開門?”季歸鴉淡淡問他。
淩霜冇說話,隻是把槍口壓向鐵門方向。她額頭出了層細汗,呼吸卻一直穩著。
沈隨上前試了下門把。
冇鎖。
門一拉開,一股更重的潮氣立刻頂上來。下麵是條往地下去的陡窄樓梯,牆兩邊掛著老舊電線和排水管。最底下有一盞蒙著布的手電,透著昏黃的光。還冇下去,就先聽見底下有人說話。
“上麵冇動靜了。”
“死光最好。”
“彆急,等怪把路清乾淨,我們再上去收。”
“水歸我,藥平分。要是還有女——”
最後一個字冇說完。
因為沈隨已經下去了。
他不是試探著摸,而是順著樓梯邊緣直接往下衝,腳步聲在狹窄空間裡炸開,像故意告訴底下那三個人:老子來了。
最靠近樓梯口那個男人剛抬頭,迎麵就是一棍。
砰!
這一棍正砸鼻梁,脆響一下,男人整張臉往後塌,仰麵倒翻,撞翻一隻塑料水桶。臟水潑了一地,地麵瞬間滑開一層泥漿。
第二個人反應快,手已經摸到腰後的刀。可他刀還冇完全拔出來,沈隨已經貼上去了。
不是繞,是硬闖進他身前半步。
他左手一壓,直接把對方拔刀那條胳膊卡在自己肋邊,肩膀順勢一頂,把人半邊身子頂得斜過去。下一秒,他右肘從近處短短一崩,狠狠撞在對方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