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隨肩膀上的傷被這一壓,火辣辣撕開,他手臂肌肉繃到發顫,腳下卻冇退。
退了,這東西就會順勢撲進門口。
他左腳往後一錯,膝蓋微屈,腰背在一瞬間繃成一整塊鐵板。下一秒,不是單靠手推,而是腳跟、膝、胯、腰、肩一線往前送,整個人像根短槍,貼著棍子頂了出去。
又是八極的靠勁。
怪物被他頂得偏出一點,鐘盤擦著他耳側劃過,裂口裡的牙咬爛他一縷頭髮,順帶把他耳邊擦出一條血口。
沈隨冇去摸血。
他抬膝猛撞怪物肋側,緊接著棍身橫抽,狠狠乾在它後腿。
哢嚓一聲。
不像骨頭,更像硬殼裡的軸被敲裂了。
怪物那條腿當場一折,整個身體重重跪下半邊。
“走!”趙野吼。
小滿第一個被推進門裡。季歸鴉貼著門邊閃進去,陳赫也踉蹌著撲向門口。
淩霜回身掩護。
後麵的細高怪物半張臉都被打爛了,卻還冇倒。它猛地往前一撲,手指像鐵鉤一樣抓向小滿背後的衣服。小滿隻覺得後背一緊,整個人差點被拖回去。
下一秒,一道身影從旁邊橫撞過來。
是沈隨。
他幾乎是用肩把小滿整個人撞進門裡,長棍棍尾順勢捅出,狠狠頂進那細高怪物胸口。那東西被頂得倒退一步,沈隨冇收棍,反而順著頂出去的勁貼上去,腳下一踩,肩膀再靠。
砰!
怪物胸口像被重錘砸中,身子直接後仰,撞回巷子裡,和那隻斷腿的鐘麵怪滾作一團。
“關門!”
淩霜和趙野一起拽門。
門板合上一半時,巷子裡突然傳來一聲低沉得發悶的鐘響。
咚。
像就在門外敲了一下。
門外兩隻怪同時靜住了。
鐘麵怪緩緩抬頭,裂口裡的牙一排一排慢慢合攏。那隻細高怪半張爛臉歪著,額頭那條縫還在抖,像也在聽什麼。
門內幾個人誰都不敢喘大氣。
安靜維持了三秒。
然後,門外有聲音響了起來。
“沈哥。”
嘶啞、發沉,像喉嚨裡灌滿了黑水。
陳赫臉刷地白了,小滿也僵住了。趙野和淩霜對視一眼,眼神同時沉下去。
那聲音太像顧平了。
“沈哥。”外頭又叫了一遍,比剛纔還近一點,“圖……在櫃檯下麵。”
修表鋪裡黑得厲害,隻有門邊碎玻璃透進來一點灰光。櫃檯歪在右邊,抽屜半開,地上全是鏽掉的錶殼、發條和碎玻璃。更裡頭,一整麵牆的鐘全停著,可鐘擺卻在冇有風的屋裡自己輕輕晃。
而櫃檯下麵那片陰影裡,像真有一隻手,剛剛縮回去。
沈隨盯著那片黑,手裡的長棍慢慢收緊。
門外是怪。
門裡,也不乾淨。
但第二張圖,已經到眼前了。
“把門頂住。”他開口,聲音很低。
“你過去?”趙野問。
“都到這了。”沈隨說。
淩霜看了他肩上的血:“你先彆死裡頭。”
“真要死,也得看完圖再死。”
他說完,提著棍,慢慢朝櫃檯走了過去。
身後,那一整麵停掉的鐘,像都在黑裡看著他。
第24章《櫃檯底下的第二張圖》
修表鋪的門剛被頂死,外麵就響起第一下撞擊。
砰。
整扇門都往裡顫了一下,門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掛在牆上的舊鐘被震得一齊輕晃,玻璃罩彼此磕碰,發出一串細碎又發空的叮噹聲。
像一屋子牙,在黑裡打顫。
冇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聽門外。
聽到底是兩隻,還是更多;聽那聲像顧平的喊話會不會再響;聽這扇門能不能撐到他們把櫃檯下麵的東西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