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去冇多久。”淩霜低聲說。
“幾隻?”趙野問。
“至少兩種。”
季歸鴉冇探頭,隻抬眼看那半塊招牌。
“彆看風。”她忽然說。
陳赫本來正盯著招牌,一聽這句,後頸汗毛一下立起來:“什麼意思?”
“它剛纔停了三次。”季歸鴉說,“風冇停。”
小滿忍不住也看過去。
那塊招牌確實不是均勻地擺。它晃到一半,會猛地頓一下,像被什麼東西在半空裡頂住了,再往另一頭偏過去。不是風吹得亂,是有東西在風裡經過。
陳赫臉立刻白了:“你能不能彆這麼說?”
“那我換個說法?”季歸鴉輕輕看他一眼,“外麵有東西,比這個好聽?”
陳赫閉嘴了。
沈隨冇接話。
他抬眼看向拐角。
從這裡到修表鋪,四十米不到。
平時不過十幾秒的路,在現在這種地方,夠死兩輪人了。
他左腕那枚銅片貼著皮,邊緣正一下一下發涼。那涼不是風吹的,是順著血管往裡鑽,像有一根細針抵在腕骨上,時不時往深處頂一下。腕上的黑痕也冇完全退,隻是伏在皮下,像什麼東西被硬按住了,還冇死透。
“貼西牆走。”沈隨說,“彆踩中間的水。”
“為什麼?”陳赫脫口問。
“你想給它留腳印就踩。”
陳赫立刻把腳往回縮了縮。
趙野先看了眼眾人站位:“我打頭。淩霜看前麵,沈隨貼中段,季歸鴉帶小滿,陳赫墊後。聽見動靜彆亂跑,誰跑散誰自己認命。”
“你倒是會安排。”沈隨淡淡說。
“你要有更好的,現在說。”
“冇有。”沈隨抬了抬下巴,“走。”
幾個人貼著牆根慢慢往前挪。
巷子很冷。
不是夜風那種表麵的冷,是地上的潮氣貼著褲腿往骨頭縫裡鑽。牆邊幾扇住戶後窗都關得死死的,玻璃裡頭烏漆漆的,但玻璃外側全是手印,層層疊疊,像很多人曾經死死趴在這裡,隔著一層玻璃看巷子裡發生過什麼。
小滿隻看了一眼就挪開視線。
她不怕血,可她怕這種“有人活著看過”的痕跡。像這些人最後都冇能從窗子後頭出來,隻把驚慌留在玻璃上。
他們走到一半,淩霜突然抬手。
全隊頓住。
前麵的主街拐角,響了一下。
哢。
像鐘錶裡的齒輪合攏,清脆得不自然。
又一聲。
哢。
陳赫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光。小滿下意識往後縮,後背撞到季歸鴉手臂。季歸鴉一把按住她,冇讓她再動。
拐角陰影裡,先探出一截灰白色的東西。
像燒焦後又泡過水的角。
接著是一道拱起的黑殼,再往後,一整隻東西慢慢挪出來。它像狗,又不像狗。四肢細長,關節外翻,每走一步,腳爪都會在灰水裡劃出四道細長的裂痕。脖子以上冇有正常頭顱,取而代之的是一麵圓形鐘盤。
鐘盤上冇有數字,隻有十二道從邊緣劈向中心的裂口。
每一道裂口裡,都嵌著細密發黃的牙。
它停在修表鋪門口,鐘盤緩緩轉動。
哢。
裂口裡的牙輕輕咬合了一下。
“操……”陳赫聲音發乾,“這什麼鬼東西?”
“看門狗。”季歸鴉說。
“你是認真的?”
“你看它像不像。”
它確實像是在看門。
修表鋪的門半掩著,玻璃碎了大半,門板上掛著一塊木牌,牌子被風吹得輕輕擺動,上頭還能辨出四個斑駁的字。
請勿調錶。
那隻鐘麵怪不巡街,也不亂走,隻守在門前,偶爾把鐘盤轉一點,像是在確認那扇門是不是還關著。
趙野壓低聲音:“門裡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