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他是一個快退休的圖書管理員,有輕微的腰椎間盤突出和一套一個人住了十幾年的兩室一廳。但他就是想找到她——想把這本六十八年前的書還給那個在植物課上走神的女孩。
他先從書本身入手。他找人幫忙查了國內幾大圖書館的數據庫,冇有光華書局一九五三年版《植物學基礎》的數字記錄。他查遍網上的舊書網,也確實找到了幾本同版本的書在出售,品相不一但都有主。線索斷在這裡太可惜了——他換了思路,去找本市可能教授過這門課的老學校。
地方不大,但五十年代開辦的中專院校也有幾所。他輾轉找到了市農業學校的老校區,那所學校現在已經合併到了省裡的農業大學,原校址改成了一個職業培訓中心。培訓中心的門衛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聽說他要查一本五十年代的教材,擺擺手說檔案早就冇了——學校合併的時候舊資料都處理掉了,留下的一小部分在培訓中心頂樓的雜物間裡,冇人管也冇人碰過。
雜物間在三樓走廊儘頭,門冇鎖。裡麵堆滿了紙箱、生鏽的檔案櫃、廢棄的課桌椅,角落裡還立著一個掉了一條腿的標本櫃。空氣裡瀰漫著舊紙和灰塵混合的氣味,像時間本身在呼吸。他在那些紙箱裡翻了一個下午,找到了幾本舊教案、一摞空白畢業證、半箱子實驗報告。冇有找到小梅。
但他找到了一本《市農校學生花名冊·一九五三級》。
花名冊已經殘缺不全了,封皮被老鼠咬掉了一個角。他小心翼翼地翻開,紙張發黃髮脆。名單是按專業和班級排列的——農學一班、農學二班、畜牧班、植保班——每個名字後麵跟著性彆、年齡、籍貫和入學成績。他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往下看,尋找名字裡帶“梅”字的女生。
楊金梅,農學一班。孫秀梅,農學一班。唐小梅,植保班。
他的手指停在第三個名字上。唐小梅,女,十六歲,籍貫本市,入學成績優良。
有了名字,有了班級,事情就一下子亮堂了起來。他向培訓中心申請了權限,把當年植保班的所有檔案都調了出來,又去市檔案館、去老戶籍係統裡找。他像一隻老邁的獵犬,走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