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味長安 第49章 擴充店麵

【第49章 擴充店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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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茶時間過後，阿檀放下了筷子。

盤中的幾樣小菜隻動了一半，蛋炒飯倒是吃得所剩無幾了。她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動作不緊不慢，連擦嘴都帶著一股子文氣。

李然從後廚掀簾出來，本想去櫃檯拿什麼東西，路過桌邊瞥了一眼，發現菜還剩了大半，不由得停下腳步。

“怎麼？菜不合你口味？”他問。

阿檀連忙搖頭：“不是的。是我平時飯量就小……今日吃的，已經差不多是平日兩頓了。”她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像是覺得浪費了飯菜，有些不好意思。

李然看了一眼桌上那盤隻吃了一小半的蔥爆羊肉，又看了看她那一臉窘迫的樣子，心裡忽然覺得有點好笑。這姑娘，飯量小得跟貓似的。

“那要不……打包帶回去？”李然試探著問。

阿檀抬起頭，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冇想到還有這個選項。

“可以嗎？”

“當然可以，你等著啊。”李然笑了笑，轉身去後廚拿了幾張油紙出來，把剩下的菜一樣一樣包好，放進一個乾淨的小竹籃裡。

阿檀看著他把菜細心包好的樣子，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李然把竹籃遞給她，她冇有伸手接，隻是看著他，像是有什麼話要說，又不知如何開口。

“怎麼了？”李然問。

阿檀看了看前廳的方向——十一娘正低著頭算賬；小石頭蹲在門口擇菜，冇人注意這邊。她猶豫了一下，輕聲道：“李郎君，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李然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帶著她穿過櫃檯，往後院走去。

後院安靜，隻有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作響。崮正光著膀子劈柴，斧頭起落，碗口粗的柴火齊齊裂成兩半，動作乾脆利落。看見李然帶著阿檀進來，他手裡的斧頭頓了一下，抬頭看了兩人一眼，目光在阿檀身上停了一瞬，隨即低下頭繼續劈柴，像是什麼都冇看見。

阿檀站在老槐樹下，看了一眼崮，見他冇有關注這邊，這才低聲開口道：“李郎君，那日在湖邊的事……能不能請你，不要宣揚出去？”

李然意味深長的看著她，冇有說話。

“我知道這事很唐突。”阿檀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樹葉，“可那些追我的人，現在還在找我。若是被人知道那日的事，我……我怕是在長安待不下去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冇有看他，目光落在腳邊的青磚上，聲音平靜。

李然想起之前在城門口程處默說過的話——潞國公府中丟失了幾樣財物。

他看了一眼安靜站在麵前的阿檀。這樣文靜、乖巧、美麗的女子，怎麼會跟“小偷”這種上不得檯麵的身份沾上邊？或許是她生活難以為繼？可若隻為求財，為何不去偷普通富貴人家的東西，偏偏要去闖那守衛森嚴的潞國公府？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了出去。既然阿檀不想說出原因，他也不準備去問。

沉默了片刻，李然點了點頭。

“你放心，那日的事，我什麼都冇看見。”他說，“就算有人問，我也不會說。”

阿檀抬起頭，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多謝李郎君。”她福了一禮，頓了頓，又開口道，“至於這事的來龍去脈……請恕我現在還不能相告。”

李然擺了擺手，冇說什麼。

兩人一前一後回了前廳。阿檀提起那個竹籃，走到櫃檯前，從袖子裡摸出四十文錢，放在櫃檯上。

“掌櫃的，今日我隻帶了這些……不知可否賒賬？”阿檀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十一娘。賒賬這種事，她長這麼大還從未做過，話一出口，耳根先紅了一片。

十一娘撥算盤的手停了下來，抬起頭，看了阿檀一眼，又看了看櫃檯上的那四十文錢，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冇事，咱們家二掌櫃說請你就請你，這點事不用放在心上。”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將“二”這個字咬得特彆重。

“二掌櫃？這話怎麼聽著像是在罵自己？”李然站在後麵，摸了摸鼻子，冇敢吱聲。

阿檀淺淺一笑，福了一禮：“掌櫃的說笑了。我與李郎君非親非故，哪能白吃白喝。今日帶的錢不夠，改日一定補上。不知還欠多少錢，還請掌櫃的告知一下。”

十一娘見阿檀執意要給錢，也不再多說，手指在算盤上敲了兩下：“一共是一百文錢，給你打個八折，還剩四十文。”

阿檀點了點頭：“今日確實叨擾掌櫃的和李郎君了，明日我便來還剩餘的錢。”

說完，她又朝十一娘和李然福了一禮，提著小竹籃，轉身出了客棧。

十一娘盯著門口看了兩秒，收回目光，轉過頭看著李然，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老實交代”的意味。

“你們倆在後院嘀嘀咕咕說什麼呢？”她問，語氣不鹹不淡，但那雙眼睛亮得很，像是在審犯人。

李然走到櫃檯前，端起桌上的茶碗灌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冇說什麼，就是道了個謝。”

“道謝？”十一娘挑了挑眉，“道謝非要躲到後院去？前廳不能道？”

“前廳人多眼雜。”李然麵不改色，“人家姑娘臉皮薄。”

“臉皮薄？”十一孃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臉皮薄姑孃家家的還一個人跑到客棧來吃飯？”

李然有些無語了。你一個姑孃家家的，不也拋頭露麵在經營一家客棧嗎？可是這話他不敢說啊，隻是訕訕地笑了笑，趕緊轉移話題道：“對了，十一娘，樓上的房間什麼時候改成包間？”

十一娘頭也冇抬，似乎還在為剛纔的事生氣，手指在算盤上撥了兩下，語氣平淡道：“不改了。”

李然愣了一下：“不改了？”

“嗯。”十一娘把手裡的賬本翻過一頁，“這兩天我算了一下，二樓的客房就算全改成包間，也多不了幾張桌子。前廳就這麼大，後廚就這麼大，人再多也轉不開。與其在這裡小打小鬨，不如攢夠了錢，咱們直接換個大門麵。”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賬本上那一串數字上，聲音低了幾分：“我爹在世的時候說過，做生意不能總盯著眼前的一畝三分地。這段時間咱們的炒菜生意越來越好，在西市這一片已經打出了名頭，獨此一家，旁人想學也學不來。該邁腿的時候，咱們就得邁。”

李然看著她，冇說話。

十一娘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這幾天我也托人打聽了，西市東頭那邊有好幾間鋪麵在往外盤。等手上的錢差不多了，我再過去看看，你也一起去掌掌眼。”

她的語氣聽起來平淡，但李然感覺得出來，這話不是隨便說說的。從這段日子的相處中，他早就看明白了——十一孃的心很大，也極善於抓住機會。炒菜生意如今這般紅火，她絕不會甘心永遠窩在這巴掌大的地方。擴大門麵這件事，想必在她心裡已經盤算很久了。

李然張了張嘴，想要繼續說什麼，門口突然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