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男性,死因是窒息性死亡,初步死因是他殺。
頸部有明顯勒痕,舌頭窒息性伸出口腔,長約2.1CM,因為外力作用於頸部導致機械性窒息死亡,從而出現了這種死亡現象。
其他情況,和方子鈺敘述的基本一致。”
林清檢查完屍體,做出了初步判斷。
“不對,你看這裏……”
陸鳴仔細盯著屍體,“這裏有明顯的掐痕……”他指著屍體的口腔位置,似乎發現了什麼。
“你的意思是……我明白了!”
林清點點頭,繼續記錄著“此情況暫時作為常規死亡依據,但不排除死者先被致昏或是殺害後,偽造死亡現象的情況發生。
具體情況,還要根據進一步屍檢結果確定,初步判斷死亡時間……”林清說到這,看了一下時間,繼續說道:“大約在12個小時之內。”
“死者的身份已經確定……”
安世傑看著手機,上麵是鐵軍發來的完全資訊:“死者周海,男性,現年39歲,身高172,體重80公斤,是四海工程公司的經理。
根據那輛白色SUV登記的行車證明,確定是死者本人的車輛無疑。”
安世傑一邊拿著手機,一邊將上麵的內容給陸鳴和林清說道,其實大家一看到死屍,就猜測出有這種可能。
“經過瞭解,周海的副手黃磊再次核實,他和周海差不多有一天半沒有聯絡過。
之前,黃磊說他們倆個人兩、三天不聯絡的情況也有,這次是周海讓黃磊沒事不要找他,說工程停滯以後,上麵很不高興,他要散散心才行。”
“上麵?”
陸鳴和林清對視了一眼,同時疑惑道。
“這個……我讓鐵軍瞭解一下吧!
不,我還是讓李同查查吧!”安世傑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這個老戰友,平時墨守成規也沒什麼毛病,遇到這個突發事件的狀態,似乎差了一點兒。”
現在的鐵軍,確實有些失魂落魄。
之前工地中毒案後,市局和省廳聯合工作組已經對他做出了批評,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出現問題,他這所長烏紗估計難保。
要知道,他是空降而來,在這裏剛開始就是副所長,本來很有希望成為所長的劉建軍最後成為了副所長,相比之下…劉建軍可是殤都土生土長的人,自己還是差了一些兒。
“安隊,你過來一下。”
雷明出現在走廊,向安世傑喊道。
“來了,林清、陸鳴仔細看看死者周圍的情況,我馬上回來。”
安世傑說完,走向了雷明。
此時,陸鳴也發現了一個問題,這個周海絕不會死於自殺,因為他不可能先自殺,再把墊在腳下的小凳之類的挪開,僅憑這一點兒就可以說是他殺。
還有一個關鍵問題,陸鳴還沒想明白,因為他當時不在現場,發現死者車輛和死者屍體的地方,這兩個地方距離差不多有五公裡,死者是怎麼出現在這裏的?
還有死者為何穿著白衣白褲,這和瘋癲的鄭九爺描述的“紙人盪鞦韆”頗為相似,難道說這一切都是巧合,不過,目前的這個情況陸鳴似乎還不是很清楚。
安世傑跟著雷明,來到了祠堂後麵的一間房間,看到了他們檢查的結果,雷明他們確實細緻,這個老宅應該有人居住的明顯痕跡。
之前安世傑問過鐵軍,鐵軍說鄭九爺就在這裏住著,他也沒有過多的瞭解,目前有一點兒不合理的地方,瘋瘋癲癲的老人會收拾自己住的地方嗎?
不能說沒有這種可能,隻不過,鄭九爺那種骯髒、不修邊幅的樣子,似乎和床鋪的整潔乾淨,似乎完全不搭邊。
“安隊,暫時沒有發現可疑人物。”雷明搖搖頭。
“我這裏也沒有。”楊帆舉起了手。
“安隊,你們過來一下。”侯斌出現在了房間門口,叫著安世傑他們。
“安隊,你看!”
祠堂裡,方子鈺指著麵前的棺材,說道。
“有什麼?”安世傑走了過去,順著方子鈺的手電一看,棺材裏麵“瘋瘋癲癲”的鄭九爺,睡得正鼾。
“哎,老爺子,快醒醒,別睡了。
這裏可不敢睡了,快醒醒。”安世傑撓了撓腦袋,拍了拍棺材,喊著鄭九爺。
側門院中,林清已經基礎屍檢,她靜靜的看著一旁的陸鳴,陸鳴已經記錄完畢,他準備開始現場側寫。
“要不等等安隊他們,我覺得側寫對他們更重要。”林清看著陸鳴,說道。
“其實……剛才安隊一直在聽你對屍檢的結果,我相信他已經有譜了,我等會說下三個切入點,側寫和猜想隻不過是一種依據……”
陸鳴有些情緒不高,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心裏很不平靜,就像是要出什麼事一樣。
祠堂裡,雷明和侯斌把鄭九爺攙扶出棺材,方子鈺觀察了一下,裏麵有被子、有枕頭,一看這老爺子,就有長期作戰的準備。
隻不過,當時幾個人都忙著尋找屍體,即使看到了棺材也沒有太在意,不曾想…瘋瘋癲癲的鄭九爺以棺材為家,等等……似乎哪裏不對,方子鈺咬著嘴唇,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我沒事,我喜歡睡在這裏。
我餓了,我要去吃東西!”鄭九爺看了安世傑一眼,拍了拍肚子,直接走出了祠堂。
“老爺爺,你說的那個“盪鞦韆”的白紙人,它在哪裏?”方子鈺突然問道。
“盪鞦韆,白紙人……你跟我來!”
鄭九爺擺了擺手,對方子鈺說道。
雷明看了一眼安世傑,安世傑點點頭。
他跟在了方子鈺後麵,方子鈺跟著鄭九爺,三人從祠堂側門出去,過了一個拱形門,來到了一個小院。
“白紙人不聽話,讓我扔到枯井裏了,就在這裏麵,你來,我帶你看看。”
鄭九爺說著,向院中心的枯井走去。
“哦,在井裏啊,我看看。”
雷明點點頭,直接要走過去。
突然,雷明被方子鈺拽住。
方子鈺甜甜的說道:“爺爺,我們不看了,你不是餓了,趕緊去吃東西,好不好!”
“好,好……”鄭九爺拍著手,從小院的另一頭走了出去,快走出小院的時候,他的眼中泛著一縷凶光。
雷明撓著腦袋,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當你分不清狀況的時候,撓頭就一定對。
“傻瓜,你沒聽過枯井的故事……”
方子鈺看了雷明一眼,慢慢地向枯井走去,開啟了強光手電,枯井有個四、五米深的樣子,之所以是枯井,是因為裏麵確實沒水了。
方子鈺照著枯井,發現裏麵的確有一個白花花紙人一樣的東西,她對雷明擺了擺手,倆人慢慢地向外走去。
枯井的底部,紙人似乎微微動了幾下,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紙人那個慘白的臉、配上紅紅的嘴唇,著實嚇人。
“在我小時候,我奶奶給我講過一個故事,就是說老家的村子裏有一個傻子。
他每天都在村口的枯井站著轉圈,嘴裏嘟嘟囔囔,每次都說著不同的數字……”
倆人邊說,邊走出了院子。
院子的另一頭,鄭九爺在牆邊盯著方子鈺他倆的背影,眼神裡似乎冒出了火光。
“………”
聽著方子鈺所說,雷明似乎明白了過來,“哦,原來是這麼回事。
那個外鄉人路過村口,看著傻子圍在枯井轉圈,嘴裏嘟囔著12…12…12……
他不明白什麼意思,好奇就過去問傻子12啥意思,傻子給他擺擺手讓他上前,外鄉人不明就裏,走到了枯井旁邊。
傻子突然一把把他推下了枯井,嘴裏接著喊道13…13……
是不是這個意思?”
雷明看著方子鈺,有些洋洋自得。
“對,打小我奶奶告訴我,一人不進廟、二人不看井、三人不抱樹,獨坐莫憑欄。
你可長點記性吧,別虎了吧唧的!”
方子鈺看著雷明,直接批評道。
“我知道了,下次,不會有下次了……”
雷明思索了一下,額頭滲出了汗,剛才確實是方子鈺反應快,萬一……可真得說不清楚了。
“安隊,裏麵確實有一個白紙人,應該是鄭九爺丟進去的,他去吃飯了,沒有發現其他情況。”回到了祠堂,方子鈺彙報著情況。
“好,暫時收隊。
雷明、侯斌,你倆配合林清把屍體帶回派出所,方子鈺、楊帆,你們把收集到的東西帶回去。
到了所裡,我們聽一下陸鳴的側寫。”
“是,安隊。”幾人敬著禮,分頭行動了起來。
20分鐘後,死者周海的屍體被帶回了派出所的儲藏室,幸虧天氣較冷,屍體沒有馬上腐爛。
林清這裏也沒帶防腐的製劑,隻得等到劉濤他們趕來,開著特製的冷藏車,將屍體處理帶回市局法醫部處理。
為了預防萬一,林清還是讓安世傑在鎮醫院借了一點兒冰塊之類的,用於保護屍體。
此時,李同的調查已經完成。
李同剛剛給安世傑反饋完畢,四海工程公司上麵是一家空殼的建築公司,不過……這家建築公司的地址在飛龍安保公司旁邊,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飛龍安保公司負責人汪飛龍,他可是浩瀚集團郎昆的手下,說他們沒有什麼聯絡,還真的讓人不確信。
本來,暫時沒有引起眾人關注的浩瀚集團,再一次出現在了大家的麵前。
安世傑和陸鳴簡單溝通以後,把這個情況,及時向張鋒彙報了一下,
雖然現在浩瀚集團的案子,全部由市局經偵大隊接手負責,作為被殺害的死者周海,似乎又和這個浩瀚集團,有著千絲萬縷、說不清楚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