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日軍議之後,金軍居然少有的消停了五天。五天之內,任宋軍小股士卒如何襲擾金軍大營,金軍隻是堅守不出。
這也讓嶽飛等人嗅到了一絲不祥的意味。大家心裡都明白,與金軍的決戰怕是近在眼前了。
等到第六日的夜裡,宋軍營中眾人剛要睡下的時候,卻又探馬回報,稱金軍大營燈火通明,似有異動。
嶽飛不敢怠慢,即令麾下各部整軍出營列陣。又令各部探馬皆出,隨時探查戰場情報。
陳與和甄心自然也是積極整軍備戰。
由於李顯忠的驅社軍在度淮之戰減員較多,被陳與安排在大營後方休養。陳與則是帶著自己的親衛隊與步諒部在嶽家軍的後方的列陣。
而陳與的身後,自然就是一直被金軍所忌憚的火炮部隊,也就是上次渡淮的時候差點誤了大事的李貴部。
甄心則是一如既往的收拾妥當之後就帶著一臉不情願的楊沂中和禦前班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陳與心中既然知道這是決戰,自然就冇有什麼心慈手軟的念頭,早就打定了主意,隻要金軍一露頭,就先給金軍來一波“友好問候”。
果然,夜色之中,忽然有一顆紅色焰火直昇天際。宋軍上下都是知道的,這是哨騎放的信號彈,主要就是放給後方控製火炮的李貴部看的。
之前被有了教訓的李貴自然不敢有片刻的耽擱,依照陳與和甄心編製的作戰手冊,李貴部目測到信號焰火後,要儘快調整火炮的角度和方向,向著焰火後方兩百米的位置發射炮火。
片刻之後,先是一輪夜色中幾乎不可見的炮彈直接砸向了列隊行進的金軍隊列,隨後夜空之中又是一輪撕裂雲霄般的聲音閃過,卻是一個個拖著火焰尾巴的小流星一般的東西劃過夜空,再度砸在了金軍隊列之中。
第一輪在夜色中幾乎不可見的炮彈無疑就是之前的臼炮發射的炮彈了。而第二輪發射的,無疑就是陳與和甄心後來研發的火箭炮了。早在北宋初年,馮繼升就已經研究出了一種利用火藥推力使箭矢射的更遠的箭矢,命名為火箭。
而這個火箭炮則就是火箭的改版,或者說是後世放煙花慶祝的時候玩的那個竄天猴的改版。由助推藥燃燒將火箭彈推射出去之後,火箭彈的彈頭二次爆炸,破碎的彈片四散殺傷敵人。
明朝的神火飛鴉也是大致如此的。
隻是陳與想到這個武器的緣由並非是回顧了一下他自己腦子裡的曆史,而是想到了自己玩過的策略類遊戲全麵戰爭和戰錘裡麵的炮兵單位而聯想到的。
金軍前鋒本來隻是行軍,卻是忽然受到了宋軍鋪天蓋地的炮火襲擊,自然陣腳大亂,還有一部分之前在度淮之戰中活下來,有點戰場後遺症的金軍,更是直接作鳥獸散。
隨著宋軍兩輪炮擊結束,踏白軍統製董先一馬當先,帶著踏白軍直接衝擊已經潰不成軍的金軍前鋒。此時的金軍前鋒就是任人宰割的魚肉,根本反抗不得分毫。
金軍後方的完顏宗弼見了前鋒方向火光沖天,卻是已經猜到了是宋軍的炮火襲擊。
“都元帥,是宋軍的炮,咱們被宋軍的探子發現了。”完顏宗弼身旁的完顏亮打馬上前說道。
“大軍合營而出,聲勢浩大,本就是瞞不住的,選在夜間也不過是為了借夜色遮蔽大軍一二,不讓宋人的炮給當了靶子。前鋒既然被轟了,想來挺不了多久。傳令,全軍披甲備戰。讓完顏習不主的人準備好了就先頂上去,拖住宋人。”完顏宗弼下令道。
雖然下得軍令,但是完顏宗弼還是忍不住四處看了看,隻覺得金軍行進此處,地勢還算平坦,金軍大軍也可以鋪陳開來,總歸還是走運的。不然真要是被宋軍堵在山道之間,大軍鋪陳不開,那可就要吃大虧了。
前鋒處的金軍被踏白軍騎兵一衝之下啊,當即潰散。董先帶著踏白軍又追殺一陣,迎麵卻是遇到了一支金軍騎兵向著踏白軍衝來。
董先見狀,明白這是金軍反應過來了,先遣了一支騎兵過來堵住自己,不讓自己的踏白軍進一步擴大戰果的。於是當即整飭騎兵,迎了上去。
金軍那邊來的正是完顏習不主,奉了完顏宗弼的命令過來堵住董先的。
宋金兩支騎兵便在荒野之上纏鬥了起來。
金軍方麵則是趁機披甲,重新擺開陣勢,以迎宋軍。
宋軍各部則是趁著踏白軍纏鬥的功夫,有秩序的向著金軍各部靠了過去,準備趁著挫了金軍先鋒的銳氣,與金軍交戰。
左軍統製牛皋部最先與金軍交戰,金軍方麵乃是契丹將領蕭仲恭。不肖說,這位自然也是遼國降將。兩軍相遇,當即互相殺伐,一時難分上下。
牛皋見這局勢一時之間竟然不分上下,於是親自率隊,向著戰陣之中突去。卻說牛皋確實勇武,帶隊突入前線之後,當今憑藉著個人勇武將金軍陣線砍開一個缺口。
牛皋一馬當先,沿著金軍缺口就往金軍陣線之中鑿去,身後的宋軍士卒見了金軍陣線有缺,更是士氣高昂,跟在牛皋的身後就一陣猛衝猛打。
蕭仲恭見宋軍在一將領的帶領下居然撕開了金軍的防線,也是趕緊下令,隻是蕭仲恭卻冇有讓其餘的金軍士卒填上去擋住牛皋,反而是讓身邊的金軍士卒推出來兩個大推車出來。
雖然蕭仲恭的臉上看不出來什麼波瀾,但是那些推推車的金軍士卒的臉色卻是不太好看。自從渡淮失敗之後,完顏宗弼就一大批秘密運來的“武備”分發給了各部金軍。隻是這些“武備”就算是金軍自己見了,也都是恐懼大於喜悅的。
而蕭仲恭心裡很明白,完顏宗弼發的那些東西,也就是用在今天的了。既然這是完顏宗弼的意思,自己倒是也冇必要想太多。
蕭仲恭看了看一眼那有著大型木箱子的大推車,眉頭還是微微皺了皺。隨後揮了揮手,示意金軍士卒把那推車推到宋軍麵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