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嶽飛,陳與等人渡過淮河紮營之後,便是連日內與金軍小戰無數,各有勝負。然而因為宋軍自家吳太後之前夜戰的功績在宋軍大營之中被大家傳的的越來越誇張,卻是也間接的使宋軍的士氣高漲起來。
再加上東線宋軍主力本就是嶽飛麾下的嶽家軍,因此總體態勢反而是宋軍稍占上風。
嶽飛的大帳之中,依舊還是要召開軍議的。
“金人從我們渡淮之後,雖然屢有小戰,但幾乎都是速戰速決。也正是因為所戰甚速,因此有時反而失了勝機,讓我們得勝了。早在去年,就聽的北邊的流民們說,金軍裡已經有了‘撼山易,撼嶽家軍難’的說法,想來兀朮小兒已經是嚇破了膽。”張憲說道。
嶽飛卻是麵無表情,隨後看了看陳與,問道,“你怎麼看?”
陳與微微思索了一會,這個問題其實他也想過,“度淮當日,我部的火炮給金軍帶來了極大傷亡,我覺得金軍在我們度淮之後幾次接戰都是速戰速決,可能是忌憚我們火炮的威力,因此都是小股軍隊尋戰機接戰,速戰速決,以免戰事拖得久了,我軍得到炮火支援。”
嶽飛點了點頭,隨即看向張憲,“這纔是個道理。”
陳與身邊的甄心用胳膊肘碰了碰陳與,小聲說道,“呦,還讓你小子給裝上了。”
陳與眉一揚,小聲的回答道,“冇吃過豬肉還冇看過豬跑嗎?雖然我冇指揮過大軍團作戰,但是好歹也是玩過紅警,英雄連和全麵戰爭的。”
甄心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因為陳與說的遊戲甄心都冇玩過,隻有一個紅警,甄心還隻是聽說過。對於甄心來說,她的遊戲庫就僅限於第一人稱射擊遊戲。
“金軍此番南下,著實倉促,糧秣不豐,就連兵員都有多數是強征的漢兒軍,不會跟咱們耗著的,因此旬日間必會找機會決戰,需做準備纔是。”嶽飛接著說道,隨後又將目光看向了陳與。
陳與會意,嶽飛這是想聽聽自己的意見。“父帥,兒臣要是那金兀朮,必然找個晚上出戰。”
“為何?”嶽飛問道。
“金軍既然忌憚我軍的炮火,就會儘可能選一個我軍炮火最難發揮實力的時候。白日間隻要尋人找一處山頭,便可知道金軍軍陣何處密集,何處鬆散,大纛又在哪裡,到時候金軍反而受炮火壓製。但是夜戰就不一樣了,隻要人馬不舉火把,夜間漆黑一片,炮便不知道該往哪裡打了。”陳與回覆道。
“還有一點,嶽帥也要注意。”嶽飛抬眼,說話的卻是甄心。
甄心繼續說道,“金軍既然已經使用了感染者,就說明金軍依然將感染者當成了一種手段。隻是度淮當日的使用手段著實低劣,要小心防著還有其他後手。雖然水營,糧草都已經加強看守,但是戰場之上也保不齊就會有什麼其他的花花腸子。”
甄心說的這一點,嶽飛卻是深以為然,不禁點了點頭。
陳與則是在一邊偷偷的給甄心比了個大拇指。
等到軍議結束,陳與甄心兩人則是藉機在軍營之中漫步一會。
“以前就是想著簡簡單單過完平凡人的一生,誰知道還能有這一出呢?”陳與雙手抱在腦後,感慨道。
“是啊,以前總覺得平凡人的生活太無趣了,總想著能夠跟小說裡麵的那些主人公一樣,經曆大起大落,跌宕起伏,動人心絃的曲折故事纔好。現在真穿過來了,反而覺得以前平平凡凡的日子也不錯。”甄心也是雙手抱在腦後,兩個人甚至步調都有點一致。
“人呢,就是賤坯子,一生都在盲目的追逐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最後回過頭才發現,幸福其實很簡單的。”陳與接著感慨道。
“嘶,我怎麼感覺你一下把咱們兩個都罵了?”甄心皺著眉頭回答道。然後又一臉正色道,“也不全是啊,要是每個人都跟咱倆這樣擺爛,那時代怎麼進步啊?遠的不說,就說嶽飛吧,要是冇有嶽飛以及像嶽飛一樣想要收複河山的將士們,這南宋,真的還能有半壁偏安麼?”
陳與想了想,然後自嘲的笑了笑,“說的對呢,冇有這些為了偉大意誌付出犧牲的偉人,咱們也就不能在咱們那個時代擺爛享受了。冇有國,哪有家呢?雖然家國大事從不尋問升鬥小民,但是升鬥小民的安逸也確實離不開家國大事。而這些推進時代進步的偉人,纔是為時代築基的一級級台階啊。”
“嘶,怎麼忽然就說起這些看起來很沉重的話題了?”甄心皺著眉頭,顯然不是很喜歡這個話題。
“啊,自然是因為你我現在就是那一級級台階中的一份子,而且目前看來還是很關鍵的一份子,就算有心擺爛,但是位子在這,身後就是大宋子民了,真擺爛了,良心就過不去了。”陳與歎氣道。
“嘶,有時候個人道德標準高也不是什麼好事啊。”甄心也跟著歎氣道。
“說起來,今天聽你說完,我更加覺得金軍是會夜間決戰的。”陳與忽然話鋒一轉說道。
“為何?”
“你說金軍必然還會用感染者,但是如果不是下毒的話,普通感染者在戰場上不能形成規模,因此也冇什麼戰術優勢,但是你我都知道,感染者感染時間長了,就會變異,畏光。如此說來,要是想金兀朮手裡有變異感染者,想讓變異感染者發揮作用,就必然要在變異感染者不畏光的夜間作戰纔是。”
“說的有道理。”甄心點頭,隨即又翻了個白眼,“說好要擺爛的,軍議都結束了還在這偷偷加班。”
“哈,冇辦法。心眼小,多想一想說不得當天就能少死幾個人。”陳與乾笑了兩聲。“其實以前打遊戲的時候,我都會儘可能的讓我控製的小兵少死幾個,但是後來有一天我和表哥對戰。為了能少死幾個人,一直在積攢軍隊,冇有主動出擊,然後大軍被表哥的斥候發現了,一個超級武器都給帶走了。”
“那會我才懂了,有時候看似是漠視生命的進攻命令,實際上是為了之後的士兵能夠活下去。犧牲是戰爭不可避免的,來了這裡之後,也冇少做過決定,也有很多人因為我的決定犧牲了。所以我現在多想一想,那必要的犧牲說不得就能少一點。”
陳與說完,甄心的手便牽住了陳與的手。“不是‘我’多想一想,是‘我們’多想一想。無論這場戰爭是勝是負,隻要我們兩個都還活著,那以後的事情就都是‘我們’。”
十指相扣的瞬間,陳與看向甄心姣好的臉龐,月華如水,陳與覺得,甄心的眼睛裡,是有星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