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宋 第89章 分水嶺

任得敬毫無懸唸的拿下了大散關。然後在大散關重新整備士卒。對於西夏軍來說，目的十分明顯，就是趁亂多侵占宋金幾處城池土地，擴大一下西夏的版圖。

大散關以北，李察哥也帶著一支人馬不斷攻伐金軍的屬地，連下多城。

任得敬對此是頗有想法的。要知道，這次金軍南侵攻宋，是傾巢而出，金軍主力自然都在東西兩路兵馬上，金人心裡門清，宋軍即便有餘金軍一戰之力，也必然冇有多餘的部隊可以繞過金軍東西兩路軍的眼線，直攻金軍腹地的能力。

至於西夏，則是因為金軍的自大。傲慢的完顏宗弼認為西夏此時雖然有一戰之力，但是西夏國土麵積小，軍隊數量少，必然不敢冒著之後被金軍清算的風險於此時搗亂。

而西夏偏偏就在這個時候進軍了。

對於任得敬來說，自己這一路兵馬，要麵對金軍西路軍還有宋軍川陝地區的守軍。而李察哥那一路人馬，要應付的卻都是金軍中的一些衛戍士卒，這些衛戍士卒多數都是之前的守城宋軍投降而來的，戰鬥力自然而然也就大打折扣。

也就是說，李察哥甚至一個硬仗都不用打，就能從金人的底盤裡麵收穫大量的地盤，獲得大量的戰功。

而自己則需要乾掉金軍的精銳西路軍和川陝地區的精銳宋軍，才能喚來兩三座城的地盤。任得敬心裡自然而然是不自在的。

不過有一說一，這一次出征，作為西夏軍門麵的山地步跋子和平夏鐵鷂子，以及潑喜軍，李察哥都儘數分給了自己，也還算李察哥有點良心。

隻是。。。

任得敬看著眼前的還在哆嗦著的楊岩，問道，“你說宋軍有新式火器是怎麼回事？”

楊岩根本不敢看自己身後的那些成排的金軍降兵的屍體。大散關上溫迪罕蒲裡特的金軍守軍，如今隻剩了他自己一個。這種情況之下由不得楊岩不停地顫抖。

“回統軍，我聽大拚猛安那邊的士卒說是，他們突襲宋軍成閔部的大營的時候，大營之中有宋軍手持長棍，長棍前端會發出火焰和聲響，然後大拚部的士卒就應聲落馬了。

之前跟著打宋人的時候，也有人提過，宋人那邊有個叫陳規的，曾經研究過這些火藥，做出來過類似的玩意。”楊岩跪在地上回答道。

“火器？”任得敬心裡對於宋軍的新式火器是多少有些忌憚的，尤其是任得敬自己就是個宋人，對於宋軍的武備器械的厲害最是瞭解。

“先不說火器，說一說這些你們口中所謂的妖兵，都是怎麼回事？”任得敬問道。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也隻是聽說，據說一開始是都元帥屯兵汴京，然後汴京那裡的兵就都屍變了，然後都元帥逃回了上京之後，上京也發生了屍變，那些被感染的人就都變成了妖兵了。

這些妖兵不怕疼，不怕傷，冇有神誌，隻是想要啃食活人而已。要打碎腦袋才能徹底殺死。就像是活死人一般。都元帥說，這是宋人使的‘妖法’。”楊岩想了想，趕緊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宋人使得‘妖法’？”任得敬明顯對這個說法不太買賬。

任得敬作為一個經曆過靖康時期的大宋降臣，對於鬼神之說自然是不會買賬的。

“即是宋人的妖法，為何金軍能使得？”任得敬又問道。

“不曉得，這些東西隻有那些萬戶猛安一類的才曉得，是不會跟我們這些人說的。”楊岩實話實說道，內心卻也存了一個大大的疑惑。是了，既然是宋人妖法，怎麼始終冇見過宋軍用過呢？

“那你們在跟宋軍對壘的時候，可見過宋軍用過此等妖法嗎？”任得敬又問道。

楊岩一愣，回覆道，“未曾見過。”

任得敬聽了，冇來由的笑了笑。“這玩意看起來完顏宗弼是很喜歡啊，給你們配了這麼多妖兵。倒是人家宋軍，人家的妖法自己從來不用，未免有點說不過去吧。”

楊岩一時語塞，無法回答任得敬的這個問題。

任得敬似乎也不需要楊岩的回覆，隻是擺了擺手，然後對楊岩說道，“你既是金軍，又對宋軍有所瞭解，就留在我身邊以備谘詢吧。”

楊岩聽完愣了一會，然後才明白過來，任得敬這是要楊岩給自己效力的意思，於是當即叩首謝恩。

“你我都是宋人，卻都仕他國，也算是一場緣分。接下來我還要攻興元府，你去換一身衣服，跟著我一起去吧。”任得敬抬了抬手，示意楊岩可以從地上起來了。

楊岩趕緊站起，在幾個西夏士卒的引導下退了下去。

“看起來這宋人明顯是冇有這個所謂的妖法，但是宋人新弄出來的火器倒是也不得不重視。隻是這大宋，這麼幾年的的功夫就緩過氣來了嗎？這麼幾年的功夫，就從那個靖康年間官家都丟了的大宋，變成了現在這個擊潰金軍西路軍的大宋了嗎？”任得敬自言自語道。

不等任得敬自己給自己一個答案，已有士卒來報。

那些被捆縛的受傷士卒之中，絕大多數都已經屍變了。少數冇有屍變的，乃是作戰之中其他情況導致的傷口，誤以為是被妖兵撕咬了。

任得敬點點頭，隨即傳令，將已經屍變的士卒的儘數斬首，屍體首級儘數焚燬。

任得敬看著那些被處決的金軍的屍首，腦子裡麵想著金軍的妖兵，宋軍的火器，心中一陣翻騰。

他朦朦朧朧的感覺到，自己似乎處於一個時代的分水嶺之上，像他這樣已然在西夏握有實權的人，此時此刻就應該順應時代的大浪潮才能繼續維護自己已經得到的一切權益。

可是西夏這條船，真的會是那個能彙入大海的支流嗎？

如果西夏不是，自己又該怎麼辦？降宋？自己多年轉仕西夏，在大宋怕是早已身敗名裂，歸宋早就已經冇了可能。如此一來，要麼繼續幫助西夏做大，要麼去投奔大金。

可大金現在西路軍被擊潰，還能有前途嗎？

任得敬忽的歎了一口氣，感覺在這個天下形勢即將變換的時候，自己居然根本看不清起前路，不由得感覺自己有些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