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楓這一覺睡得比預想中沉,也更為安寧。
冇有夢魘的糾纏,冇有靈力透支後的灼痛感,連呼吸都比往日綿長了許多。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窗外已是日影西斜。
原本高懸天際的太陽,此刻正緩緩貼近遠處的山巔,將天空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粉。
暖橙色的夕陽餘暉取代了午後的熾烈陽光,為屋內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木質的床欄邊緣泛著淡淡的光暈,桌上的陶罐輪廓變得模糊而溫暖,連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塵埃,都像是綴滿了細碎的金箔。
身體裡那種被徹底掏空的虛軟感減輕了許多。
不再是之前那種連抬手都覺得費力的沉重,彷彿身上壓著的巨石被悄悄挪開了一角。
雖然依舊乏力,精神領域也還殘留著使用過度的隱痛與空乏,但至少思維的運轉不再那麼滯澀沉重。
他能清晰地想起昏迷前的最後一幕——江秋抱著他,聲音裡滿是慌亂的哭喊,還有馬庫斯那道帶著惡意的黑色咒印。
他輕輕動了一下,想要感受身體的狀態。
立刻感覺到自己的手仍然被緊緊握著。
那隻手溫暖而有力,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到他微涼的皮膚上,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存在感。
江秋並冇有睡熟,或者說,他根本不敢深睡。
這些天,他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連閤眼都隻是淺眠,生怕錯過沈楓的任何一點動靜。
沈楓細微的動作立刻驚醒了他,他幾乎是彈坐起來。
動作快得甚至帶起了一陣微風,額前的碎髮都因此晃動了幾下。
第一時間去檢視沈楓的狀況,那雙桃花眼裡還帶著剛醒時的朦朧,但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眼尾微微泛紅,顯然是這些天冇睡好的緣故,卻絲毫不影響他目光裡的專注。
“醒了?”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難掩其中的驚喜,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感覺怎麼樣?”
他往前湊了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在沈楓臉上仔細逡巡,生怕漏掉任何一絲不適。
“要不要喝水?”
不等沈楓回答,他已經下意識地看向桌邊那個一直溫著水的陶罐,顯然早已準備就緒。
“還是哪裡不舒服?”
這句話問得格外小心,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珍寶,語氣裡滿是小心翼翼的試探。
一連串的問題依舊急迫,但比起之前的慌亂無措,多了幾分沉穩。
或許是沈楓清醒的模樣給了他底氣,或許是這些天的守護讓他逐漸找到了應對的節奏。
他一邊問,一邊已經自然地伸手探向沈楓的額頭。
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輕輕貼在沈楓的額角,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一片易碎的羽毛。
感受著那趨於正常的體溫,緊繃的下頜線條才微微放鬆。
之前一直緊抿的嘴唇,終於有了一絲鬆動的弧度,眼底的焦慮也褪去了大半。
“好多了。”沈楓輕聲回答,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但明顯有了中氣。
不再是之前那種氣若遊絲的微弱,至少能清晰地表達自己的意思。
他嘗試著自己用手肘支撐起身體。
想要坐起來,看看窗外的情況,也想擺脫那種一直躺著的無力感。
這一次,眩暈感冇有再洶湧而至,冇有像之前那樣一睜眼就天旋地轉。
隻是起身時牽動了胸口的傷口,讓他幾不可聞地吸了口涼氣。
那道傷口是被馬庫斯的咒術所傷,雖然經過了海倫娜的處理,但牽動時依舊會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
江秋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背脊,動作快得像是預判到了他的不適。
將一個軟枕墊在他腰後,讓他能更舒服地靠著,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遍。
彷彿這些天,他已經在心裡演練了無數次這樣的場景。
他的目光始終膠著在沈楓臉上,不錯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哪怕是沈楓因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頭,或是眼底一閃而過的隱忍,都被他精準捕捉。
“慢點,彆急著用力。”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顯而易見的疼惜。
像是在責備,又像是在心疼,語氣裡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待沈楓坐穩,氣息逐漸平穩下來。
江秋端過一直溫在爐子上的清水,那陶罐被炭火烘得溫熱,連帶著裡麵的水都保持著適宜的溫度。
他將碗遞到沈楓唇邊,動作輕柔,生怕燙到他,也生怕碰疼他。
這一次,沈楓接過了碗,自己小口啜飲起來。
他不想再一直依賴江秋,也想證明自己確實在好轉。
溫水流過乾涸的喉嚨,帶來一陣舒適的滋潤。
像是久旱的土地遇到了甘霖,那種乾澀的灼痛感瞬間消散了許多。
他垂著眼眸,長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睫毛很長,根根分明,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
側臉在夕陽裡顯得沉靜而俊美,線條流暢而硬朗。
那種重傷時的易碎感褪去後,重新顯露出內裡的堅韌輪廓,像是經過烈火淬鍊的玉石,溫潤卻不易折斷。
江秋就坐在床沿,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身體微微前傾,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姿態專注而虔誠。
眼神專注得彷彿世界裡隻剩下這一個人。
周圍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隻有沈楓的身影清晰地印在他的眼底。
屋裡很安靜,隻有沈楓輕微的飲水聲和彼此交織的呼吸。
水聲輕柔,呼吸平穩,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靜謐氛圍。
這種寧靜讓之前那些紛亂的情緒沉澱下來,比如麵對馬庫斯時的憤怒,看到沈楓昏迷時的恐懼,還有對未來的迷茫。
卻又讓某種更為隱秘的躁動浮出水麵。
那是一種壓抑了許久的、想要靠近的渴望,在這一刻再也無法隱藏。
看著沈楓恢複了些許血色的唇瓣,不再是之前那種毫無生氣的蒼白,而是透著淡淡的粉色。
江秋不由得想起之前那個失控的、帶著掠奪意味的吻。
在沈楓昏迷不醒時,他以為自己要失去這個人,那種絕望讓他衝破了所有的理智,狠狠地吻了下去。
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吞嚥著什麼難以言喻的情緒。
心底那頭名為佔有慾的野獸又開始不安分地蠢蠢欲動,想要將眼前的人徹底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不讓任何人觸碰。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點話題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緩解一下心底那股越來越強烈的衝動,也怕自己再做出什麼失控的舉動。
也想打破這過於靜謐、容易讓人想入非非的氛圍。
畢竟這樣的安靜,太容易讓他沉溺在隻有沈楓的世界裡,無法自拔。
“那個……秦沐和白羽沫他們去幫議事會清點物資了。”
他刻意放慢了語速,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一些,像是在彙報工作一樣。
“安梅和海倫娜在整理草藥。”
提到海倫娜的名字時,他的語氣不自覺地頓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劉嘉源和塔娜沙跟著漢斯大叔在加固鎮子西邊的柵欄……”
他繼續說著,努力讓話題顯得連貫,卻還是掩蓋不住語氣裡的不自然。
他彙報著隊員們的動向,語氣卻有些心不在焉。
目光依舊流連在沈楓臉上,從他的眉眼,到他的鼻梁,再到他的嘴唇,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灼熱。
彷彿要將這張臉刻進自己的骨子裡。
“嗯。”沈楓放下水碗,應了一聲。
碗底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打破了片刻的沉默。
他知道隊員們都在各司其職,這也是他昏迷前就安排好的方向。
秦沐細心,白羽沫機靈,適合清點物資;安梅對草藥熟悉,海倫娜是醫師,整理草藥再合適不過;劉嘉源和塔娜沙身手好,跟著漢斯大叔加固柵欄也能派上用場。
他抬起眼,正好對上江秋那毫不掩飾的、幾乎要將他點燃的視線。
那目光太過灼熱,太過直白,讓他有些不自在地想要避開。
那目光裡有慶幸,慶幸他終於醒了過來;有關切,關切他現在的身體狀況。
但更深層處,翻滾著更為濃烈、更為霸道的東西,像是暗流洶湧的海,讓人看不透,卻又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的洶湧。
沈楓不是不懂,他比誰都清楚江秋對自己的心思。
隻是他習慣性地用理智和冷靜將其隔絕在外,不想讓私人感情影響到團隊的行動,也不想承認自己心底的那絲悸動。
但此刻,或許是重傷初愈心防薄弱。
身體的虛弱讓他無法再像往常一樣豎起堅硬的外殼,將所有情緒都擋在外麵。
或許是對方眼中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情感太過真切。
真切到讓他無法再用“戰友之情”來敷衍自己,也無法再忽視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他感到一絲不易察覺的心悸,像是有隻小鹿在心底輕輕撞了一下,帶來一陣細微的慌亂。
下意識地想要移開目光,避開那太過灼熱的視線。
然而江秋卻不允許他逃避。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沈楓的閃躲,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不想讓他再次封閉自己。
他忽然湊近,身體前傾,距離瞬間拉近。
手臂撐在沈楓身側的床沿,掌心緊緊按在床板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將他困在自己與床頭之間,形成了一個極具侵略性的姿態,讓沈楓無處可逃。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點沙啞,和一絲明顯的酸意:“剛纔……莉娜又來了趟。”
莉娜是鎮上鐵匠的女兒,才十二歲,平日裡很喜歡跟在他們身後,像個小尾巴。
“送了條她自個兒編的什麼平安結,說是能保佑你快點好起來。”
他說著,眼神裡的酸意幾乎要溢位來,彷彿那條平安結是什麼洪水猛獸。
他頓了頓,嘴角撇了撇,像是在表達自己的不滿,又像是在撒嬌。
“還有那個海倫娜,換藥的時候靠得是不是太近了點?我都聞到她身上那股子草藥味兒了。”
他刻意加重了“太近了”三個字,語氣裡的醋意幾乎要穿透屋頂,連空氣都彷彿變得酸澀起來。
他又開始翻舊賬,把之前積壓在心底的不滿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語氣裡的醋意幾乎能酸倒牙,像是吃了一整罐醋一樣。
與之前那種帶著後怕和不安的抱怨不同,這次的醋勁兒裡,更多了幾分“你既然好多了那就該把注意力完全放在我身上”的理直氣壯。
甚至還摻了點孩子氣的撒嬌,像是在向沈楓討要關注。
沈楓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桃花眼眼尾微微下垂,做出一個委屈的弧度。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卻又不敢大聲抱怨,隻能在他麵前小聲嘀咕。
配上他俊朗的五官,竟有種奇異的反差感,明明是個身高腿長的大男人,此刻卻像個求安慰的小孩。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覺得頭又開始隱隱作痛。
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帶來一陣細微的不適感。
這次不是傷後的虛弱,而是純粹被某人鬨的。
他實在冇想到,江秋竟然會因為這些小事而斤斤計較,甚至還吃一個孩子和一個醫師的醋。
“江秋,莉娜還是個孩子。”
他試圖跟江秋講道理,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疲憊。
“海倫娜是醫師。”他繼續說道,希望江秋能明白,她們的行為都隻是出於關心,冇有彆的意思。
他試圖再次講道理,聲音裡帶著疲憊,也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
若是換做平時,他早就皺著眉頭,用冰冷的語氣製止江秋的無理取鬨了,但此刻,他隻是無奈地解釋著。
“孩子怎麼了?孩子就不會看臉了?”江秋振振有詞,完全不接受沈楓的解釋,又往前湊了湊。
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鼻尖幾乎要碰到沈楓的鼻尖,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我們楓楓長得這麼好看,誰知道她是不是存了彆的心思!”
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彷彿莉娜真的對沈楓有什麼非分之想一樣,完全忽略了對方隻是個十二歲的孩子。
“還有醫師,醫師就不用保持距離了嗎?”
他繼續反駁,語氣裡滿是不服氣,像是在為自己的醋意尋找一個合理的藉口。
“我看她就是藉著檢查的名義……”
他的話冇說完,卻已經把自己的不滿表達得淋漓儘致,彷彿海倫娜真的有什麼不軌的企圖。
“江秋!”沈楓忍不住打斷他,語氣微沉,帶著警告。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眼底閃過一絲不耐,顯然已經被江秋的胡攪蠻纏弄得有些煩躁了。
他實在不想就這種毫無意義的話題繼續糾纏下去,浪費彼此的時間和精力。
被連名帶姓地叫,江秋動作一頓。
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瞬間停止了抱怨,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看著沈楓微蹙的眉頭和眼中那點不容置疑的清冷,囂張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像是被主人批評了的小狗,立刻收斂了自己的爪子。
但他並冇有退開,反而就著這個極近的距離,眼神一軟。
之前的囂張和不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委屈和可憐。
語氣瞬間從剛纔的“騷攻”無縫切換成了大型犬類的嗚咽:“……我不管,你答應了我的。”
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的鼻音,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耍賴。
“等好了要補償我,要約會。”
他強調著“約會”兩個字,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神亮晶晶地盯著沈楓,滿是期待。
“你看,你現在都能自己坐起來喝水了,是不是算好多了?”
他試圖用這個牽強的理由來說服沈楓,也說服自己,彷彿隻要沈楓能坐起來喝水,就已經完全康複了一樣。
這邏輯跳躍得讓沈楓一時語塞。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他能自己坐起來喝水,離“好了”和“能約會”顯然還差著十萬八千裡。
他現在連走路都困難,更彆說出去約會了。
但看著江秋那副“你不答應我就賴在這裡不走”的架勢。
那雙桃花眼裡滿是期待和委屈,像是隻要他一拒絕,對方就會立刻哭出來一樣。
以及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因他受傷而留下的陰影。
他知道,江秋之所以這麼不安,這麼斤斤計較,都是因為擔心他,害怕失去他。
拒絕的話在嘴邊繞了幾圈,終究還是冇能說出口。
他閉上眼,揉了揉依舊有些發脹的額角。
指腹輕輕按壓著太陽穴,試圖緩解那陣細微的疼痛感。
感覺應付江秋比應對馬庫斯的邪術還要耗費心神。
馬庫斯的邪術雖然強大,但他可以用理智和力量去對抗,而江秋的糾纏,卻總能輕易地打亂他的節奏,讓他無可奈何。
“……你到底想怎樣?”他妥協了,聲音裡帶著認命般的無奈。
像是放棄了抵抗,隻能任由江秋擺佈,語氣裡卻冇有絲毫的憤怒,隻有滿滿的縱容。
聽到這近乎默許的語氣,江秋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彷彿落滿了星光。
之前的委屈和不安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喜悅,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他得寸進尺地又靠近了些,幾乎要貼在沈楓身上。
嘴唇幾乎貼著沈楓的耳廓,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皮膚的溫度。
用氣音低語,聲音磁性而誘惑,像是情人間的呢喃:“不想怎樣……就是,先預支一點點‘報酬’……”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讓沈楓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話音未落,他的唇已經輕柔地印在了沈楓的側頸。
冇有絲毫的猶豫,動作自然而流暢,彷彿練習了千百遍一樣。
那裡皮膚薄而敏感,皮下的動脈清晰地搏動著,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氣息。
江秋的吻起初很輕,如同羽毛拂過,帶著試探的意味。
他輕輕觸碰著那片皮膚,像是在確認沈楓的反應,生怕自己的舉動會惹他生氣。
察覺到沈楓身體微微一僵,肌肉瞬間緊繃起來,卻冇有立刻推開他,也冇有表現出明顯的抗拒。
他的膽子便大了起來,不再壓抑自己的渴望。
吻開始變得密集,順著頸側優美的線條緩緩向上,留下一連串溫熱的痕跡。
掠過下頜線,感受著那硬朗的線條,最終停留在那微抿的、淡色的唇瓣附近。
他冇有立刻吻上去,而是用高挺的鼻梁輕輕蹭著沈楓的鼻尖。
鼻尖相觸,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兩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曖昧的氣息。
目光緊緊鎖住沈楓半闔的眼眸,試圖從那雙眼睛裡找到一絲迴應。
那裡麵似乎有情緒在掙紮,有抗拒,有猶豫,又似乎隻是一片疲憊的空茫,讓人看不透他的真實想法。
這種無聲的邀請和默許,比任何言語都更能點燃火焰。
讓江秋心底的渴望徹底爆發,再也無法抑製。
“楓楓……”江秋低聲喚著,聲音喑啞,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愫和祈求。
他的聲音裡滿是深情,像是在訴說著自己壓抑了許久的愛意,又像是在祈求沈楓的迴應。
沈楓看著他,看著那雙平日裡飛揚跋扈的眼睛此刻盛滿了近乎卑微的渴望和不容錯辨的深情。
那雙桃花眼不再是平日裡的戲謔和張揚,而是充滿了認真和虔誠,像是在看著自己的全世界。
心底最後一道防線也悄然崩塌。
他一直以來用理智和冷靜築起的高牆,在這一刻被江秋的深情徹底擊碎,再也無法維持。
他幾不可聞地歎息一聲,像是終於放棄了某種抵抗,也像是終於接受了自己的心意。
眼睫輕輕顫動,如同蝴蝶的翅膀,在眼下投下細微的陰影,最終完全闔上。
不再看他,也不再掙紮,像是在默許他的舉動。
這是一個無聲的信號。
江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的喜悅如同潮水般洶湧而出。
他不再猶豫,低頭攫取了他渴望已久的唇。
這個吻不同於之前的凶狠和掠奪,冇有了絕望和恐懼的驅使。
變得格外溫柔、纏綿,帶著一種失而複得的小心翼翼和珍而重之。
彷彿眼前的人是世間最珍貴的寶貝,生怕自己的魯莽會傷害到他。
他細細描摹著沈楓的唇形,感受著那柔軟的觸感,耐心地撬開他的齒關。
與他唇舌交纏,極儘吮吸舔舐之能事,彷彿要將他整個人都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彷彿要通過這個吻,將所有的擔憂、恐懼、愛戀和佔有慾都傳遞過去,讓沈楓感受到他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沈楓被動地承受著,起初身體還有些僵硬,肌肉緊繃,無法完全放鬆。
他的理智還在掙紮,試圖提醒自己他們是戰友,不能這樣做。
但在那不容拒絕卻又異常溫柔的攻勢下,逐漸放鬆下來。
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鬆懈,讓他無法再維持那份抗拒,隻能任由江秋帶著自己沉淪。
缺氧的感覺讓他有些頭暈目眩,大腦一片空白,隻能感受到唇齒間的溫柔和炙熱。
蒼白的臉頰染上薄紅,像是熟透了的蘋果,透著一種誘人的色澤。
一直微涼的手不知不覺間抓住了江秋胸前的衣料,指尖微微蜷縮,像是在尋求一個支撐點,也像是在迴應他的吻。
直到兩人都氣息不穩,肺部傳來一陣缺氧的灼痛感,江秋才戀戀不捨地稍稍退開。
額頭抵著沈楓的,彼此的呼吸都很急促,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對方的臉上。
他喘息著低笑,聲音裡滿是滿足和喜悅:“這纔像點樣子……”
他的拇指撫過沈楓被吻得濕潤紅腫的唇瓣,動作輕柔,帶著一種珍視的意味,眼神暗沉,裡麵翻湧著濃烈的**和愛意。
“等你好利索了,我們再去好好‘約會’,就我們兩個,誰也不能打擾。”
他再次提起約會的事,語氣裡滿是期待,彷彿已經開始憧憬那一天的到來。
沈楓微微喘著氣,胸膛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眼尾泛著生理性的紅暈,像是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胭脂,顯得格外誘人。
瞪向江秋的目光因為氣息不勻而毫無威懾力,反而平添了幾分平日裡絕難見到的媚態,讓江秋的心跳再次加速。
他想說點什麼,比如斥責他的得寸進尺,指責他趁人之危。
或者強調自己現在還是個需要靜養的傷員,不應該做這種消耗體力的事。
但看著江秋那副心滿意足、彷彿擁有了全世界的燦爛笑容,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那句責備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最終,他隻是有些無力地向後靠了靠,靠在柔軟的枕頭上,閉上眼。
試圖平複自己急促的呼吸和混亂的心跳。
輕聲說:“……彆鬨了,我有點累。”
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絲無奈,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
這次是真的有些倦了,精神上的鬆懈比身體的疲憊來得更洶湧。
剛纔的吻耗儘了他僅存的力氣,讓他隻想好好睡一覺。
江秋立刻收斂了所有嬉鬨的神色,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關切。
他小心翼翼地將人攬進懷裡,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讓他靠在自己胸前,調整到一個舒適的姿勢,確保他不會因為姿勢不當而牽動傷口。
“好,不鬨了,你睡。”他拍著沈楓的背,動作輕柔,像在哄一個孩子入睡,手掌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帶著安撫的意味。
“我就在這兒,哪兒也不去。”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像是在給沈楓一個承諾,一個永遠不會離開的承諾。
沈楓冇有抗拒,任由江秋將自己攬在懷裡,感受著那溫暖而堅實的胸膛。
在這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裡,他找到了一種久違的安心感,像是漂泊的船隻終於找到了停靠的港灣。
鼻尖縈繞著江秋身上特有的、帶著陽光和淡淡汗氣的味道。
那是一種屬於江秋的獨特氣息,並不難聞,反而有種令人安心的真實,讓他緊繃的神經逐漸放鬆下來。
他聽著耳邊沉穩有力的心跳,“咚咚咚”的聲音規律而堅定,像是一首溫柔的催眠曲,意識逐漸模糊。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模糊地想,或許……等離開這個副本。
等他們擺脫了馬庫斯的糾纏,等布倫鎮的危機解除之後。
和這傢夥所謂的“約會”,也未必……全然是件讓人排斥的事。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裡一閃而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隨後便被洶湧的睡意淹冇。
江秋低頭,看著懷中人恬靜的睡顏,唇角無法抑製地向上揚起,形成一個溫柔而滿足的弧度。
沈楓的呼吸均勻而綿長,顯然已經徹底陷入了沉睡,臉上冇有了平日裡的清冷和疏離,隻剩下平靜和安寧。
夕陽的最後一縷金光透過窗欞,恰好落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
將他們的輪廓染上一層溫暖的金色光暈,像是一幅靜謐而美好的油畫。
將這一刻渲染得無比溫馨而繾綣,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他知道,前路或許還有風雨。
馬庫斯的威脅還冇有完全解除,他隨時可能再次出現,給他們帶來新的危機。
布倫鎮的麻煩也未完全解決,鎮上的居民還需要他們的保護,物資的短缺、防禦的薄弱,都是亟待解決的問題。
副本的終點尚未抵達,他們還不知道等待著他們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挑戰。
但此刻,懷中的這份溫暖與真實,便是他所有的渴求與歸宿。
隻要沈楓在他身邊,無論前路有多少風雨,他都有勇氣去麵對。
至於那些飛醋和“騷擾”,不過是他們之間獨特的相處方式。
是他確認彼此存在、宣泄洶湧愛意的一種途徑罷了。
他隻想用這種方式,讓沈楓知道他的心意,讓沈楓明白,他在自己心中,永遠是最重要的存在。
小劇場:關於“約會”的提前預演
江秋(興奮地規劃):楓楓,你說我們約會先去乾嘛?
他坐在床沿,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裡滿是期待,像是一個即將去春遊的孩子,正在規劃著行程。
我知道有家甜品特彆好吃!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滿是炫耀,彷彿那家甜品店是什麼絕世珍寶,“他們家的芒果班戟,奶油特彆多,芒果也超甜!”
沈楓(閉目養神):……我是傷員,忌口。
他靠在枕頭上,眼睛閉著,語氣平淡,不帶絲毫波瀾,直接打破了江秋的幻想。
江秋(從善如流):那去看電影!
他立刻收起了剛纔的興奮,很快又想到了新的主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最新上映那部科幻片!
他繼續說道,試圖勾起沈楓的興趣,“聽說特效超棒,講的是星際探險的故事,你肯定喜歡!”
沈楓(依舊閉眼):……太吵。
他依舊不為所動,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顯然對電影院那種嘈雜的環境冇有絲毫興趣。
江秋(不死心):或者去湖邊散步?
他冇有放棄,繼續在腦海裡搜尋著合適的約會地點,語氣裡帶著一絲懇求。
安靜又浪漫!
他強調著,試圖用“安靜”和“浪漫”這兩個詞來打動沈楓,“傍晚的時候,湖邊的風特彆舒服,還能看到日落!”
沈楓(微微睜眼):……走不動。
他終於睜開了眼睛,看向江秋,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語氣裡滿是坦誠,直接指出了最現實的問題。
江秋(委屈巴巴):那……就在家躺著,我抱著你?
他的肩膀垮了下來,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像是一隻被主人拒絕了多次的小狗,卻依舊冇有放棄。
沈楓(重新閉上眼,唇角微不可查地彎了一下):……隨你。
他重新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但唇角卻微微向上彎了一下,雖然弧度很小,卻被江秋精準地捕捉到了。
江秋(心花怒放):好嘞!
他瞬間恢複了活力,語氣裡滿是喜悅,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賜。
這個好!
他興奮地說道,彷彿這個提議是什麼絕佳的主意,“在家最舒服了,還能照顧你!”
這個我最拿手!
他拍著胸脯,語氣裡滿是自信,像是在炫耀自己最擅長的技能,“保證讓你舒舒服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