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選擇的,是名為《灰燼中的荊棘》的特殊副本。”
“這個副本的背景和設定,與我們早年經曆過的‘滅巫行動’有相似之處,都涉及中世紀教會對異端的審判。”
沈楓指尖劃過光屏,調出副本簡介,冷靜的聲音在戰術室內迴盪,“但‘灰燼中的荊棘’更深層,它直指的並非超自然邪惡,而是以‘神聖’為名,對特定群體——尤其是獨立女性的係統性迫害與資源掠奪。”
光屏上浮現出陰鬱的中世紀小鎮布倫的影像,伴隨著沈楓的解說:
“副本核心是揭露所謂‘女巫’審判的真相,拯救被誣陷的女性。教會清算團的真正目的,是鞏固控製、掠奪財產。我們需要在三天遊戲時間內,查明真相,做出選擇:是武力營救,還是智取揭露。”
江秋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霧絲如煙般在他指間繚繞,他介麵道,語氣帶著一貫的玩世不恭,眼神卻銳利:“聽起來像是把現實裡的某些肮臟戲碼,套上了個複古的殼子。有意思。怎麼介入?”
“根據資料,進入副本後,我們會以傭兵、學者等身份出現在小鎮廣場,正好撞見清算團對一名草藥師的公開審判。這是副本的起點事件。”沈楓放大廣場場景的模擬圖,“第一階段的關鍵是調查與選擇。我們需要收集資訊,判斷形勢,並決定初期行動方向。”
秦沐推了推眼鏡,補充道:“數據庫分析顯示,這個副本的Npc智慧度很高,互動選擇會顯著影響後續劇情分支和Npc態度。尤其是那些被指控的女性,她們並非被動等待救援的弱者,各自擁有不同的技能和反抗意誌。”
“也就是說,幫助她們,也可能是在為團隊尋找助力。”白羽沫清冷的聲音響起,他總是能迅速抓住關鍵。
“冇錯。”沈楓點頭,“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收集‘審判證詞’、尋找翻案證據,並儘可能與潛在的盟友建立聯絡。記住,在這個副本裡,女性的‘罪狀’往往源於她們不願屈從於強加的命運——獨居、行醫、拒婚、經營、識字……這些在那個時代背景下挑戰男權規則的行為,都成了她們的‘原罪’。”
安梅輕輕握緊了拳,眼中閃過一絲憤慨:“真是……無論在哪裡,什麼時候,女性想要按照自己的意願活著,竟都如此艱難。”
塔娜沙擺弄著她洛麗塔裙裝的蕾絲邊,聲音甜美卻帶著堅定:“所以,我們更要幫她們撕破這層虛偽的‘神聖’外衣。我的鏡像也許能記錄下一些關鍵場麵。”
劉嘉源摩挲著下巴,露出他標誌性的、帶著點算計的笑容:“‘欺騙’技能在這種混亂局麵下應該能派上大用場,製造假象、誤導守衛……或許還能從那些心虛的傢夥嘴裡套出點真話。”
“保持警惕,尊重每一位Npc的選擇,尤其是那些女性。”沈楓最後強調,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江秋身上停留了一瞬,“我們的目的是通關,但過程必須體麵。行動。”
指令下達,眾人走向公會基地的副本傳送區。光芒閃爍間,周圍的景象從充滿科技感的金屬牆壁扭曲、變幻,最終定格為14世紀神聖羅馬帝國邊境小鎮布倫的陰鬱天空。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柴火、未處理的糞便以及某種壓抑的恐懼氣息。低矮的木石結構房屋擠在狹窄的街道兩旁,窗戶大多緊閉。遠處,小鎮中心廣場方向傳來喧嘩的人聲,夾雜著莊嚴卻冰冷的訓誡。
小隊成員的外觀也根據副本背景進行了自適應調整,服飾變成了符合時代的粗布或皮革裝備,武器也顯得古樸了許多,但眼神中的銳氣未減分毫。
他們循聲走向廣場。越是靠近,那股人群聚集的躁動感越是明顯。廣場中央臨時搭建了一個木台,台上站著幾名身穿黑色神袍、胸前掛著巨大銀質聖徽的清算團成員,為首者是一名麵容嚴肅、眼神銳利如鷹隼的神父——馬庫斯。他手中高舉著一本厚厚的聖經,聲音洪亮地宣講著。
木台前方,一名穿著簡樸灰色長裙、頭髮淩亂、臉上帶著淤青的中年女子被兩名士兵反剪雙手押著。她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與不屈,嘴唇緊抿,正是草藥師海倫娜。
“……此女海倫娜,獨居林邊,不敬上帝,行蹤詭秘!以邪惡魔草之術,毒斃鎮長家的耕牛,此乃魔鬼行徑!證據確鑿!”馬庫斯神父的聲音帶著煽動性的狂熱,“她拒絕懺悔,其靈魂已被黑暗侵蝕!為了布倫鎮的純潔與安全,必須予以淨化!”
台下圍觀的鎮民們表情各異,有麻木,有恐懼,有好奇,也有少數人眼中流露出不忍,但無人敢出聲質疑。
“獨居等於與魔鬼為伍?懂草藥就是施咒?何等荒謬的邏輯。”白羽沫低聲冷嗤,他對這種基於偏見的指控極為反感。
秦沐已經開始快速記錄現場環境、人物分佈和對話關鍵詞。“審判邏輯初步符合資料記載,充滿非理性跳躍。”他低語。
江秋的霧絲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感知著周圍的氣息,他微微皺眉:“人群裡的恐懼味道很重,還有……貪婪。那幾個站在神父身後的鄉紳,看草藥師的眼神可不像是在看魔鬼,倒像是在看一塊肥肉。”
沈楓沉默地觀察著,目光掠過海倫娜臉上的傷,掠過台下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婦女,最後定格在馬庫斯神父那看似虔誠實則冰冷的臉上。他知道,這就是副本的第一個抉擇點:旁觀、質疑,還是暗中行動?
就在這時,馬庫斯神父厲聲宣佈:“懺悔吧,罪人!否則,火焰將是你唯一的歸宿!”
海倫娜猛地抬起頭,儘管身體因恐懼而顫抖,聲音卻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嘶啞與堅定:“我冇錯!我用草藥救過鎮上多少孩子?那牛是怎麼死的,鎮長他心裡清楚!”
“冥頑不靈!”馬庫斯怒喝,“堵上她的嘴!”
一名士兵粗暴地拿起一塊破布,就要塞進海倫娜嘴裡。
“且慢。”
一個平靜卻清晰的聲音響起,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廣場的喧囂。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聲音來源——公會一行人身上。開口的是沈楓。他上前一步,無視那些驚疑、審視的目光,直視馬庫斯神父:“神父閣下,定罪需講證據。你說她毒斃耕牛,可有除了‘獨居’和‘懂草藥’之外的人證或物證?鎮長家的牛,死前可有延請獸醫驗看?”
馬庫斯神父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和惱怒,他打量了一下沈楓及其同伴的裝束,判定為途經的傭兵或冒險者,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斥責:“外鄉人,不要乾涉神聖的審判!教會的判斷即是證據!你為這女巫辯護,莫非是她的同黨?”
江秋輕笑一聲,懶洋洋地開口,聲音卻帶著刺骨的涼意:“喲,好大的帽子。按你這說法,鎮上懂點草藥知識的,是不是都有嫌疑?還是說,隻要看不順眼,就可以扣上個‘女巫’的名頭?”
他的話頓時在人群中引起一陣細微的騷動。一些原本就對審判心存疑慮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馬庫斯臉色陰沉下來:“放肆!你們是想挑戰教會的權威嗎?”
“我們隻想求個明白。”沈楓的語氣依舊平穩,但眼神銳利如刀,“公正的審判,不應懼怕質疑。還是說……閣下所謂的‘神聖’,容不得半點陽光?”
這番對話,已然選擇了“出麵質疑”的路線。一場言語與意誌的較量,在這陰鬱的廣場上悄然展開。而草藥師海倫娜看向沈楓等人的目光中,除了驚訝,更多了一絲微弱的、名為希望的光。
與此同時,塔娜沙的指尖微微一動,一麵小巧的鏡像悄然記錄下馬庫斯神父那瞬間的惱怒與心虛,以及台下幾個鄉紳交換眼神時流露出的算計。劉嘉源則像條遊魚般,悄無聲息地混入人群邊緣,試圖從一些看似膽小的鎮民那裡套取更多關於鎮長家牛隻死亡和海倫娜平日為人的資訊。
安梅和白羽沫警惕地注意著周圍士兵的動向,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衝突。秦沐則快速分析著馬庫斯的言語模式,尋找邏輯漏洞。
副本《灰燼中的荊棘》的序幕,就在這充滿張力的審判現場,正式拉開。蝕朔公會的成員們深知,他們踏入的不僅是一個虛擬的遊戲場景,更是一麵折射曆史與現實的鏡子。每一步選擇,都將影響著布倫鎮這些被命運推至懸崖邊的女人們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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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副本適應性煩惱】
傳送光芒散去,劉嘉源看著自己身上粗陋的麻布衣,哀嚎:“不是吧阿sir!這副本連件像樣的皮甲都不給?我的‘欺詐師’風度何在?”
塔娜沙拎起裙襬轉了個圈,她的洛麗塔裙變成了中世紀風格的樸素長裙,但依舊整潔別緻:“嗯哼~底子好,穿什麼都好看。”
江秋打量了一下沈楓即便穿著普通傭兵服飾也難掩的清冷氣質,湊近低笑:“挺好,彆有風味。”
沈楓麵無表情地拍開他試圖摟上來的手:“……專注任務。”
安梅看著自家會長們:“這副本……真的能順利進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