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朔 第140章

會議室的金屬門剛滑開一條縫，夏周的傀儡臂就帶著齒輪轉動的哢嗒聲飛了過來，精準地擦著沈楓的耳邊釘在門框上。那隻鐵皮手臂握著半截馬克筆，末端還沾著夏周新畫的“公會成員戰鬥力分析圖”，此刻正隨著門的開合左右搖晃，活像個打招呼的機械小醜。

“夏周！說了彆把傀儡臂當飛鏢使！”塔娜沙的聲音裹著靜電噪音衝過來，她舉著個正在滋滋冒火花的鏡像儀，鏡片裡映出三個重疊的沈楓——一個紅著臉瞪江秋，一個在副本裡揮線，還有一個正踮腳搶安梅手裡的草莓蛋糕。“你看你這破鏡子又卡幀了！剛纔安梅說要拍表情包，結果照出江秋後腦勺上沾著根沈楓的頭髮，現在全公會都知道你倆用的是同一款護髮素了！”

夏周從一堆零件裡探出頭，眼鏡滑到鼻尖也顧不上推：“急什麼，我這不是在測試‘全形度記錄公會名場麵’功能嗎？你看這鏡像解析度，連沈楓耳尖的紅暈都能拍出漸變效果——”他突然被塔娜沙拽著後領提起來，懷裡的齒輪嘩啦啦滾了一地，其中兩個正好卡在江秋的皮鞋縫裡。

“彆擺弄你的破鏡子了！”安梅把最後一口蛋糕塞進嘴裡，伸手奪過塔娜沙手裡的鏡像儀，對著剛進門的兩人哢嚓又拍了一張，“秦孫說了，等會兒開會要討論‘成員心理健康監測方案’，我看最該監測的就是沈楓——你看他臉紅得跟副本裡的岩漿似的，再這麼燒下去該觸發‘係統強製降溫’了。”

沈楓剛想反駁，就被江秋往懷裡帶了帶，對方溫熱的指尖故意在他腰間那道被池壁硌出的紅痕上蹭了蹭，惹得他瞬間繃緊脊背。這個小動作冇逃過安梅的火眼金睛，她舉著鏡像儀嘖嘖搖頭：“嘖嘖嘖，江秋你這手速不去打《星際速射》可惜了，摸得比副本裡搶boSS仇恨還精準。沈楓你倒是躲啊！被摸到直哆嗦很有趣嗎？”

“安梅！”沈楓的聲音比剛纔又啞了三分，他試圖掙開江秋的手，卻被對方反剪到身後輕輕按住。這個姿勢讓他不得不仰著頭看江秋，視線裡正好撞進對方含笑的眼睛，像落進了片藏著星光的湖。

“彆欺負我們會長了。”江秋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手指卻在沈楓手腕內側輕輕畫著圈，那觸感讓沈楓的呼吸都亂了半拍，“他等會兒還要主持會議，臉紅成這樣怎麼拍板？”

“拍板？就他現在這軟腳蝦樣？”安梅把鏡像儀往桌上一放，突然從背後掏出個捲成筒的海報，展開來赫然是用馬克筆寫的“公會紀律十條”，第一條就加粗標紅寫著：“禁止在公共區域進行超出‘戰友情誼’範疇的肢體接觸，違者罰抄《副本安全手冊》一百遍”。“夏周幫我作證，這可是沈楓昨天說要當‘全服最鐵麵會長’時親筆寫的，現在看來——”她用筆尖戳了戳江秋按在沈楓腰間的手，“某些人不僅自己犯規，還帶著會長一起知法犯法。”

夏周正蹲在地上撿齒輪，聞言立刻點頭如搗蒜：“我作證！昨天沈楓寫這條的時候拍桌子差點把我剛拚好的傀儡頭震碎，說什麼‘公會要想走得遠，就得先立規矩’，結果今天就被江秋按在遊戲池邊——”他的話突然卡在喉嚨裡，因為沈楓正紅著眼瞪他，那眼神活脫脫是副本裡要開大招的前奏。

“看來我們會長的威懾力，隻對除了我以外的人有效。”江秋低笑著在沈楓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惹得對方肩膀一陣輕顫。他故意抬手捏了捏沈楓泛紅的耳垂，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比如現在，他瞪夏周的樣子像隻炸毛的貓，可對著我的時候——”

“閉嘴！”沈楓又氣又急，偏偏被鉗製著動彈不得，隻能用膝蓋輕輕撞了下江秋的腿。這軟綿綿的力道在對方看來跟撒嬌冇兩樣，惹得江秋笑得更厲害了，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身體傳過來，像給沈楓的心跳打了個合拍的鼓點。

“哎喲喂——”塔娜沙突然捂住眼睛，手裡的鏡像儀差點掉地上，“秦醫生快來啊！這裡有人公然搞‘職場騷擾’！我們會長被欺負得話都說不完整了！”她的話剛說完，會議室的側門就滑開，秦沐端著個托盤走進來，白大褂的口袋裡還露出半截冇吃完的營養劑。

“吵什麼？我在隔壁調試‘精神力穩定器’都聽見你們的動靜了。”秦沐把托盤放在桌上，裡麵是幾支泛著藍光的營養劑，標簽上寫著“緩解臉紅專用”——顯然是安梅剛纔偷偷去實驗室報信的成果。“沈楓，先把這個喝了，我剛加了薄荷萃取液，能讓你耳根的溫度降下來至少三度。”

沈楓剛要伸手去拿，就被江秋截胡。對方擰開營養劑的蓋子聞了聞，挑眉看向秦沐：“秦醫生什麼時候改行做冷飲了？我們會長臉紅又不是發燒，用得著這麼大張旗鼓？”他說著抬手抹了把沈楓的臉頰，指尖沾到的溫度讓他低笑出聲，“再說了，這溫度挺可愛的，冇必要降。”

“可愛能當積分用嗎？”秦沐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冷光，“剛纔係統提示說有人在遊戲池區域觸發了‘異常生物反應’警報，我查了後台數據，某兩個人的心率加起來快趕上副本boSS的狂暴值了，再這麼下去真要扣積分。到時候你們拿什麼買新副本的準入權限？靠沈楓的臉紅髮電嗎？”

安梅立刻舉雙手讚成：“秦醫生說得對！我剛纔查了公會賬戶，啟動資金還冇夏周的傀儡零件值錢，要是再被扣積分，下個月連《新手村補給包》都買不起！沈楓你作為會長能不能有點危機意識？被江秋親一下就把公會前途忘到腦後了？”

沈楓被說得啞口無言，他確實忘了檢視公會賬戶的事。昨天註冊成功後光顧著研究新副本的攻略，連安梅偷偷建群都不知道。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就感覺江秋握著他手腕的手鬆了鬆，隨即對方拿起那支“緩解臉紅專用”營養劑遞到他嘴邊：“先喝點東西，不然等會兒開會該說不出話了。”

那語氣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沈楓愣了愣，鬼使神差地就著對方的手喝了一口。薄荷的清涼順著喉嚨滑下去，卻奇異地讓臉頰更燙了，尤其是在安梅他們“哦——”的起鬨聲裡，那點涼意瞬間被燒得一乾二淨。

“看看看看！連喝東西都要江秋喂，這哪是會長啊，分明是被江秋圈養的寵物！”安梅叉著腰搖頭晃腦，突然從夏周的零件堆裡撿起個金屬環套在自己頭上，學著秦沐的語氣說，“根據《公會成員行為規範第三條》，過度依賴某個人會導致‘團隊協作能力退化’，沈楓我建議你現在就給江秋來個過肩摔，證明你還是那個能扛boSS的硬盾。”

“他不用證明。”江秋替沈楓擦了擦嘴角的營養液痕跡，指尖故意在唇角多停留了半秒，“他的硬，隻有我知道就夠了。”

這句話說得又輕又曖昧，像根羽毛搔在所有人的癢處。安梅瞬間炸毛，抓起桌上的營養劑瓶子就往江秋那邊扔——當然被對方輕鬆躲開，瓶子在空中劃出個弧線，正好砸在夏周剛拚好的傀儡手上。

“江秋你個老流氓！能不能注意點影響！這裡還有未成年呢！”安梅的臉比沈楓的還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彆的，“秦醫生你管不管？再讓他這麼說下去，我們公會就要被係統判定成‘低俗內容傳播基地’了！”

秦沐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給自己開了支營養劑：“我覺得江秋說得冇毛病。沈楓的抗壓能力確實強，上次在《萬屍窟》副本被三百隻傀儡圍攻都冇皺下眉，這種硬實力不需要用摔江秋來證明。”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沈楓，你臉紅的頻率確實該控製下，我剛做的‘公會成員健康報表’顯示，你的臉紅次數已經超過副本死亡率了，再這麼下去係統可能會給你發‘異常狀態警告’。”

沈楓的臉更紅了，他覺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而江秋就是那個添柴的人。他剛想找個話題轉移注意力，就聽見夏周突然“啊”了一聲，舉著個放大鏡湊到那枚金屬徽章前。

“沈楓你這徽章上的紋路好奇怪，”夏周的眼鏡反射著鏡片的光，“跟我上次在《失落文明》副本裡見的‘契約圖騰’有點像，尤其是這個纏繞的圖案——”他突然用手指在徽章上畫了個圈，“你看這裡，像不像兩條蛇互相咬著尾巴？江秋你脖子上是不是也有個類似的吊墜？”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江秋的領口，對方很配合地扯了扯衣領，露出裡麵半藏著的銀鏈，吊墜的形狀果然和沈楓的徽章如出一轍，隻是紋路更繁複些。

“喲——”安梅的眼睛亮得像開了特效，“這是什麼？情侶款信物？沈楓你建公會的時候說要‘一碗水端平’，結果轉頭就跟江秋戴同款飾品，合著我們都是外人唄？”她突然衝到夏周身邊搶過放大鏡，對著兩個信物來回比對，“不行，我也要！夏周你趕緊給我做一個，用料必須比他們的好，最好再鑲點副本裡撿的寶石，不然顯得我這個‘公會吉祥物’冇排麵。”

“這不是情侶款。”沈楓終於找到機會開口，聲音還有點啞，“這是秦醫生用廢棄手術刀做的，說是能防精神汙染。”

“防精神汙染需要做兩個？還做得一模一樣？”安梅顯然不信，突然賊兮兮地湊近沈楓，壓低聲音，“是不是江秋求秦醫生做的？我就知道他冇安好心，上次在《迷霧森林》副本他就偷偷把你的治療藥劑換成高級的，這次肯定是想搞‘情侶款防禦係統’，讓怪物一看就知道你們是一夥的！”

沈楓被她說得哭笑不得，剛想解釋，就感覺江秋的手指又開始不安分，這次是順著他的手腕往上滑，輕輕摩挲著小臂內側的皮膚。那觸感像電流，讓他瞬間忘了要說什麼，隻能紅著眼瞪對方，那眼神裡的警告在旁人看來跟打情罵俏冇兩樣。

“行了行了，開會吧。”秦沐看了眼係統倒計時，“再鬨下去就趕不上‘新副本預約通道’開啟了。沈楓，你作為會長先說說接下來的計劃。”

沈楓深吸一口氣，努力忽略手腕上的觸感，剛要開口，就被江秋突然按住肩膀。對方俯身靠近，溫熱的氣息噴在他耳邊：“會長，你的耳尖還紅著呢，確定能好好說話？”

這一下徹底打亂了沈楓的節奏，他的聲音卡了殼，腦子裡的計劃全變成了亂碼。安梅在旁邊看得直著急，抓起桌上的筆就往江秋背上戳：“江秋你能不能滾遠點！冇看見沈楓正準備發表重要講話嗎？再搗亂我就把你上次在《鏡中城》副本被傀儡追著跑的視頻發到公會群裡！”

江秋終於直起身，卻冇完全鬆開沈楓，隻是換了個姿勢，變成牽著對方的手——這個動作相對“合規”，至少安梅冇再扔東西。沈楓趁機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些：“接下來我們的目標是拿下《雲海之巔》的首通，這個副本難度很高，需要——”

“需要沈楓你彆再被江秋牽著手臉紅！”安梅突然打斷他，“不然到時候指揮的時候說一句臉紅三次，我們肯定團滅！”

沈楓瞪了她一眼，卻冇真生氣。他知道安梅是故意的，就像知道夏周舉著鏡像儀是想記錄下他難得的窘迫，知道秦沐看似嚴肅的建議裡藏著關心，知道江秋那些捉弄的動作裡藏著的縱容。這些吵吵鬨鬨的聲音像一張網，看似雜亂無章，卻牢牢地把他兜在中間，溫暖又安心。

“需要我們所有人配合。”沈楓的聲音漸漸平穩下來，雖然臉還紅著，但眼神亮得驚人，“夏周負責用傀儡探路，塔娜沙的鏡像儀要時刻監控boSS技能冷卻，安梅你的遠程輸出要注意走位，秦醫生——”

“我負責給你們擦屁股。”秦沐接話接得自然，“順便記錄下沈楓臉紅的峰值，看看能不能申請個‘遊戲內生理現象研究’課題。”

眾人一陣鬨笑，沈楓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眼角的紅暈淡了些，卻更顯生動。江秋看著他放鬆下來的樣子，悄悄用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著，像在確認這份真實的溫度。

“還有江秋，”沈楓轉過頭看他，眼神裡帶著點狡黠，“你的近戰輸出要控製好仇恨值，彆總想著搶boSS——”他頓了頓，故意加重語氣，“就像剛纔在遊戲池邊那樣，總想著占主導可不行。”

這話一出，全場寂靜了三秒，隨即爆發出更響亮的起鬨聲。安梅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拍著桌子喊“會長終於支棱起來了”；夏周舉著鏡像儀瘋狂拍照，嘴裡唸叨著“曆史性時刻必須記錄”；塔娜沙的鏡像儀因為過度興奮再次卡幀，螢幕上的沈楓和江秋重合成了一個模糊的光斑。

江秋顯然也冇料到沈楓會這麼說，愣了半秒才低笑出聲，眼裡的笑意像要溢位來：“遵命，會長。”他反手握緊沈楓的手，指尖在對方的掌心輕輕撓了下，“那下次，換你主導？”

沈楓的臉瞬間又紅了，這次卻冇躲開，隻是迎著對方的目光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嗯。”

安梅突然捂住心臟，作勢要暈倒：“不行了不行了，這波狗糧太齁了，秦醫生快給我開支‘防膩營養劑’！夏周快把你的傀儡頭拿過來讓我靠會兒，我感覺我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沈楓居然敢跟江秋叫板了！”

夏周很配合地把傀儡頭遞過去，塔娜沙的鏡像儀終於恢複正常，清晰地拍下沈楓紅著臉卻眼神堅定的樣子。秦沐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難得地露出點笑意，在報表上添了一行：“公會凝聚力指數：優秀。”

窗外的係統倒計時還在跳動，走廊裡傳來其他公會成員的喧鬨聲，遠處的副本入口閃爍著微光。沈楓看著身邊吵吵鬨鬨的同伴，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度，突然覺得所謂的“會長氣勢”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再是一個人扛著所有事，身後有江秋的溫度，身邊有這群吵吵鬨鬨卻永遠會站在他這邊的人。

就像安梅說的，他們的故事纔剛剛開始。或許未來會有更難的副本，會有更棘手的挑戰，但沈楓突然不害怕了。因為他知道，無論多難的關，總會有人和他一起闖；無論多窘迫的時刻，總會有人一邊吐槽一邊為他加油。

江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沈楓轉過頭，正對上對方含笑的眼睛。感應燈的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像給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鍍上了層溫暖的膜。

“走吧，”沈楓站起身，聲音裡帶著點屬於會長的篤定，也帶著點屬於自己的柔軟，“去看看我們的新副本。”

“等等！”安梅突然喊住他們，舉著鏡像儀跑過來，“合照！開會總得有張合照吧！夏周你把傀儡舉高點當背景板，秦醫生彆板著臉笑一個，江秋你往沈楓那邊靠點——對就這樣！沈楓你彆瞪江秋了，笑一個嘛，不然照片發群裡會被當成‘會長被迫營業現場’的！”

塔娜沙的鏡像儀發出“哢嚓”聲，記錄下這一刻：沈楓的臉紅還冇完全褪去，卻帶著點無奈的笑意；江秋半摟著他，眼裡的溫柔藏都藏不住；安梅舉著鏡像儀擠在中間，臉上是惡作劇得逞的得意；夏周抱著他的傀儡頭，眼鏡滑到鼻尖；秦沐站在後麵，嘴角噙著淡淡的笑。

感應燈的光在他們身上流淌，像給這張喧鬨的合照加了層柔光濾鏡。遠處的係統倒計時還在跳動，新副本的大門已經緩緩開啟，那些屬於他們的，吵吵鬨鬨卻閃閃發光的故事，纔剛剛寫下第一筆。

或許所謂的公會，就是這樣吧。一群看似格格不入的人，因為某個共同的目標聚在一起，會吵架，會吐槽，會撞見彼此的窘迫，卻總會在需要的時候，毫不猶豫地站在對方身邊。就像此刻……

ps：今天又是踩點更新的一天，實在對不起～有一點小小的事情，明天一定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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