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治療了
季郴開始深深懷疑了起來。
難不成這人不是越寒汀,而是他的某個朋友?
就在季郴考慮自己要不要當做自己不存在,還是硬著頭皮和人打招呼的時候。
越寒汀似乎發泄完了,又默默從地上站了起來。
抹了一把自己的頭發,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把一天的憋悶都吐了出去。
就在轉頭的時候,他和季郴四目相對了。
空氣瞬間凝固。
“呃……越先生你好。”季郴率先打破了沉默。
越寒汀在心裡發出尖銳爆鳴,表情管理都差點失控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自己的逼格。
“你……您哪位?”
季郴迅速收斂心神,重新站直身體,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越先生晚好,我叫季郴,是趙工的隨行保障人員。”
“趙工?”
越寒汀的注意力瞬間被這個稱呼吸引了。
“……你是說?”
他已經完全顧不上剛才的尷尬了,下意識就要邁步往臥室走。
“我媳婦兒回來了?!”
“等等!”
季郴連忙側身一步攔了一下。
“趙工好像很累,睡了近十個小時了,您……動靜小點。”
人家畢竟是夫妻,也不好真攔著。
越寒汀硬生生刹住了腳步,看著隻距離了幾步的臥室門。
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最終理智占據了上風。
他像是突然放鬆了下來一樣,低低笑了起來。
“對,她回來了就好。”
雖是這樣說,但他眼底的激動和溫柔卻滿的幾乎要溢了出來。
他抬起胳膊打了個響指,客廳的燈瞬間開了。
這個景象讓季郴有些驚訝,但覺得又好像在預想之中。
兩人纔看清了彼此。
越寒汀主動抬起手伸向季郴,“你好,我是越寒汀,你們趙工的丈夫。”
季郴也回握,“您好,我是季郴,您妻子的護衛員。”
兩個男人對視一笑,越寒汀招呼著他在沙發上坐下。
轉身把地上的大衣撿了起來,隨手掛在衣架上。
去小吧檯倒了杯水遞給季郴。
“辛苦了,這麼晚還守著。”
他的語氣自然了許多,完全聽不出剛才的大碴子味滿滿的口音。
“職責所在。”季郴雙手接過水杯道了聲謝。
他看著眼前這位迅速切換狀態的男人,心中那股怪異徹底消失了。
資料上說這位前二十年是在東北老家長大的。
那有點跳脫性格也不意外了。
越寒汀坐在季郴對麵,喝了一口水。
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飄向了主臥方向,嘴角噙著壓不住的笑意。
“那……她這一年多在那邊,沒人為難她吧?”
他問得小心翼翼,也很克製。
季郴斟酌了一下用詞,回答的比較籠統。
“趙工一切都挺好的,工作很認真,大家都很尊重她。”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她經常熬夜。”
本以為麵前的男人會擔憂,沒想到那人卻笑意更深。
越寒汀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從中取出一支遞給季郴。
“來根?”
季郴沒跟他客氣,還主動拿出打火機給他點上。
兩個男人在客廳吞雲吐霧,灰色的煙緩緩飄了起來,最後消散在空氣裡。
“早猜到她不會好好睡覺。”
做001號機的時候她都是拚命三娘,而民生大事上,他的妻子隻會更加努力。
他彈了彈煙灰,看向季郴的眼神真誠。
“能安排你們在她身邊照看,我心裡踏實不少,謝謝。”
這句感謝很鄭重,季郴能感受到。
“分內之事。”季郴將煙灰小心抖進越寒汀推過來的煙灰缸裡。
兩人簡單對話之後,一時之間相顧無言。
一支煙很快燃儘了,越寒汀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裡。
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
然後隨手拿起遙控器,開啟了電視。
季郴剛想說可能會吵到趙工休息,就見他扔了個藍芽耳機給自己。
“新品,試試。”
他盯著手裡這個造型小巧,可以完全塞進耳朵裡的耳機,略微感覺到意外。
幾乎在戴上的瞬間,電視裡的聲音就清晰地傳入了耳中。
越寒汀自己也戴上了一隻,然後放鬆地靠進沙發裡。
他晃了晃手裡的遙控器,聲音通過耳機傳來。
“讓實驗室新弄的小玩意兒,還沒上市。”
季郴感受了一下,音質清晰,幾乎是無感佩戴。
“隻用來看電視嗎?”
雖然確實好像挺厲害的,不過好像用處並不是很大啊?
越寒汀就知道他會問這句話,聞言笑了起來。
“最多可以同時互相連線10隻,範圍麵積支援直徑50米內。”
季郴的眼神瞬間變了。
本來還以為這是一個集團老總,讓實驗室弄出來娛樂他個人的裝置。
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引數竟然會這麼誇張。
他們基地有比這個更好的,但他並不準備說,隻是誇了一句。
“很厲害。”
越寒汀不動聲色地斜了他一眼。
看來沒裝成,自己那副不正經的模樣估計是深印進這位的腦子裡了。
哎——
算了,放棄治療了。
越寒汀打了個哈欠,把耳朵裡的小玩意兒隨手放在桌子上。
他沒關電視,把電視遙控器往季郴麵前推了推。
“老了,熬不動了。”
季郴:什麼老?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我去次臥睡會兒,你忙。”
沒等到季郴回答,越寒汀大步邁進了次臥。
季郴不理解為什麼他不去主臥。
難道就是因為自己的那一句“趙工看上去很累”嗎?
他是不是說錯話,影響他們夫妻團聚了啊?
季郴開始懊惱。
他又在客廳安靜坐下,百思不得其解。
約莫淩晨2點,郭宏勝打著哈欠上來了。
倆人換班,季郴知道這小子有點耐不住寂寞,就把藍芽耳機給他了。
果然讓他愛不釋手了起來,戴上耳機之後,遙控器按地飛快。
季郴無語地搖搖頭,下樓睡覺去了。
於是等到趙星河起床,看到的就是坐在客廳,看電視看得目不轉睛的郭宏勝。
一股突如其來的愧疚感,讓趙星河站在沙發後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她隻是睡覺而已,沒想到郭宏勝連電視聲音都不開,就怕打擾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