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抽瘋了
原本以為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話題該揭過去了吧。
結果沒想到啊,這新媳婦又轉了個話題。
“那家裡還有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嗎?我好幾個姐妹都還沒結婚呢。
要求也不高,有車有房有存款沒貸款,父母健在能帶孩子就行。”
她頓了頓,似乎是在思考,然後又補充了一句。
“最好是跟我們家恩恩差不多高的,一月工資能有個一兩萬——”
她話還沒說完,大姑奶奶直接被水嗆住了。
“咳咳咳——”
她撫了撫心口,直接被嚇到。
先不說越寒汀這孩子的個頭,已經是他們這個大家庭裡難見的了。
那一個月一兩萬的工資是普通人能拿的嗎?
她家裡最有出息的孫子也才能掙八千!
不行!不能再待了!
再聊下去,怕不是要把自家那點子老底,和兒孫不成器的模樣全給抖落出來。
大姑奶奶放下手裡的水杯,臉上擠出一個略顯難看的笑容。
“哎喲你瞅我這記性!俺家鍋裡還燉著酸菜呢,得緊著回去看看,糊鍋了可就不好了!”
她一邊說一邊起身,生怕慢一步就又被拉住問上其他的話題。
其他幾位也似如夢初醒,紛紛也開始找藉口。
“是喲,出來地時候孫子剛睡下,俺得回去看看醒沒醒呢!”
“你倆回來可得累壞了吧?趕緊也去吃飯吧?咱回頭再嘮啊!”
轉眼間,剛才還坐得滿滿當當的炕頭,就隻剩下了越寒汀和趙星河。
堂屋的門很快被關上,院子裡傳來他們互相道彆的聲音。
隱約還能聽見什麼“哎喲你家新媳婦這嘴可太厲害了”“可不敢再留了”一類的話。
她把沒吃完的瓜子放下,吃的都有點口渴了。
踢了踢笑得快要打鳴的丈夫,“幫我倒杯水。”
“鵝鵝鵝鵝鵝鵝——”
“無中生姐妹鵝鵝鵝鵝鵝鵝——”
“俺不中了鵝鵝鵝鵝——”
趙星河摸了摸鼻子,這隻是一招反客為主而已。
不過大家都已經不說實話了,她再夾帶點不存在的人也挺正常的吧。
看著快要笑抽抽的越寒汀,她歎了口氣。
選擇從炕上下來自力更生。
連喝了一整杯白開水,才覺得嗓子好受了一些。
老嬸在這時走了進來,看到笑得抽象的侄子愣了一下。
“這是咋地了?”
趙星河放下水杯,“沒事,就是有點控製不住自己。”
言下之意,就是抽瘋了。
“那咱彆管他了,走,飯還溫著呢,吃飯!”
趙星河還想把瓜子皮什麼的收拾收拾,老嬸攔住她的手。
“讓這小子整,都結婚了你可著他使喚就行。”
她也不再堅持,和老嬸一起離開堂屋。
等到了廚房,圓桌上擺著滿滿當當的菜,幾乎看不到空隙。
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酸菜鍋子裡燉的是白肉血腸。
緊挨著的就是色澤誘人的鍋包肉,小雞燉蘑菇。
七八道菜竟是隻看見了一道素的,像是一口都沒動。
越暖陽和秦朗朱宣英三個小的,擠在角落的小沙發上齊刷刷地抱著手機。
嘴裡嘟囔著“控住了!”“你倒是上啊!”
顯然是沉浸在激烈地峽穀對戰中。
而另一邊,王秀梅老兩口湊在一起,對著手機螢幕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在老嬸和趙星河前後腳進來之後,他們都同時抬起了頭。
老太太送完客掀開門簾走進來,看到明顯愣怔的孫媳。
笑著上前拉住她往椅子上按。
“人沒到齊不動筷,都等著你倆呢。”
一見到主角回來了,仨孩子也不玩了,秒速投降關掉了手機。
餓餓餓!吃飯要緊!
他們紛紛落座,這時越寒汀揉著笑酸的肚子進屋。
唇角還是控製不住地往上揚。
“你噶哈捏這麼慢,快點的。”
老太太嗬斥了孫子一句,隨後這頓遲來的晚飯終於可以開吃了。
老兩口很少這麼晚才吃飯,身體原因也不能吃的太油膩。
隻是抱著餃子蘸點醋,也吃的心滿意足。
老嬸拍拍腦袋,暗惱自己考慮的不夠周全,連連致歉。
平時過年的時候做習慣了,就喜歡看大魚大肉擺滿桌,誰知道沒考慮好。
老兩口也沒覺得有什麼,能吃就行。
再加上他們是來做客的,這樣招待他們已經很好了。
短暫的小插曲過去,氣氛在幾個孩子高呼好吃的情況下變得溫馨起來。
待到吃的半飽,越寒汀就憋不住了。
他猛喝一口飲料順順氣,然後就開始了。
“你們是沒瞧見我媳婦兒剛纔有多能嘮!”
趙星河嚥下嘴裡的血腸,滿臉黑線。
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個場麵!
他也不等彆人問,就迫不及待地表演了起來。
待他說到“要求也不高”“一個月工資一兩萬就行”的時候,桌上的人瞬間爆發出大笑。
老太太笑得直拍大腿,“哎喲我老天爺!這孩子咋這麼能呢!”
“她們家裡那些個小的一個賽一個沒出息,硬是讓咱家媳婦給抬成老闆了!哈哈!”
老嬸滿麵通紅,手裡的筷子都快要拿不穩了。
“我剛才就應該去抱他們大腿,管他們要紅包啊!失策了!”
越暖陽也樂,但她覺得應該再給他們個致命一擊。
一桌子人笑得飯都吃不下去了,等到笑完,趙星河都快吃飽了。
“怨不得那幾個老不死的說不敢待,原來話頭都在這兒呢!”
老太太拿著麵前的酒杯一飲而儘,“得勁兒!咱家姑娘就該這麼虎,出去才能不挨欺負!”
她又拿了個空酒杯倒滿,放在孫媳手邊。
“陽陽,多跟你嫂子學知道嗎?奶不求你有啥出息,但咱出了社會也不能當軟蛋!”
越暖陽比了個ok的手勢,“放心吧奶,妥妥的!”
所以這就是秦朗和朱宣英,這麼喜歡和他們待在一起的原因。
在這裡他們得到的東西都是和魔都不同的。
富家少爺小姐們多是仗著家世耀武揚威,攀比來攀比去的。
這種純粹的快樂是那個地方得不到的。
“星星陪奶奶喝一杯沒事兒吧?”
越宏今晚上有牌局,飯也不在家吃,而飯桌上老的老小的小,唯一合適的就是她的孫媳。
“我也能陪您喝啊,找我媳婦兒噶哈呀?”
越寒汀不服氣。
“滾犢子!你喝多了誰刷鍋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