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餓,累累,困困!
又是幾條語音發出來,傅郢舟也沒點開聽。
他直接發了個定位,又把科室和病房號發了出去。
【奶,媽,餓餓,累累,困困!】
做完這一切,他像是完成了一項什麼任務一樣。
收回手機,身體放鬆地又躺在了隔壁的病床。
接下來隻需要等著就行了。
越寒汀十分準時的遵守著半小時工作製。
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床上的這一小團。
甚至想著,要不專案先放著吧,壓力他頂得住。
什麼重要他還是知道的。
但又轉念一想,他媳婦兒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說不定還要罵他。
但要是以媳婦兒的身體作為代價,他彆說挨罵,捱打也不會同意繼續下去。
夜幕悄悄降臨了。
一大家子人迎著風雪趕來醫院,彆看傅家老太太是歲數最大的。
但她走的比誰都快,什麼老態龍鐘,在她身上都不存在!
傅郢舟肚子都餓的咕嚕嚕叫了,他正在奇怪怎麼還沒到的時候。
病房外由遠及近,傳來一陣急促而略顯嘈雜的腳步聲。
病房門被不溫柔地力道推開。
老太太一進門,視線直接落在了病床上昏睡不醒的趙星河身上。
對旁邊兩個大活人直接上演了一個視而不見。
越寒汀不知怎麼了,有些害怕地滾了滾喉結。
“哎喲我的心肝兒——”
老太太發出一聲心疼的驚呼,拄著手杖幾步就跨到了床邊。
守在床邊的越寒汀被一下子擠開,也不敢多說什麼。
隻能默默地讓開位置。
“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這就病的這麼厲害啊?”
老太太心疼得直抽抽,手杖噠噠噠打著地板。
緊接著,她猛地轉過頭,目光率先砸在傅郢舟身上。
“我怎麼跟你說的?啊?!”
傅郢舟瞬間打了個激靈,甚至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啊?”
他這副不在狀態的樣子,讓老太太更為生氣。
舉起手杖就敲了過來,“你還啊?我讓你多去看看你小嬸,你見天兒的找藉口!要不是你疏忽,她會生病嗎?!”
傅郢舟簡直是百口莫辯!
他倒是想盯著啊!但他也有工作要乾啊!
而且他也不能二十四小時蹲守實驗室啊?!
不過傅郢舟深知,這個時候跟老太太講道理是不行的,尤其是在她脾氣上頭的關頭。
隻能抱頭鼠竄,連連告饒。
“都是我的錯還不行嗎?!您彆生氣啊!”
越寒汀覺得自己得為便宜侄子說兩句了。
畢竟他也算儘心儘力了。
但還沒等他開口,就看到了老太太犀利的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
越寒汀瞬間感覺後背一涼,下意識挺直了腰板。
“還有你!這麼大歲數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
你以為你是鐵打的啊?一把年紀了就會逞能!
要是你也倒下了誰來照顧我的心肝兒啊?
指望傅郢舟這個不靠譜的小兔崽子嗎?!”
傅郢舟:……
不兒,這也得躺槍啊?
越寒汀被罵的狗血淋頭,傅母拎著飯盒偷偷彆過臉去,以此掩飾眸中笑意。
不白來,都不白來啊!
老太太生起氣來果然還是熟悉的味道。
無差彆攻擊!
“我錯了。”越寒汀一句都不敢反駁,低頭認錯。
“現在知道錯了?”老太太餘怒未消,“晚了!”
手杖再次“噠”地一聲敲在地板上。
“你倆都給老婆子我滾蛋!找地方睡覺去!看見你倆這糟心樣子我就來氣!明早精神了再過來!”
“乾媽,我……”越寒汀還想掙紮一下。
老太太一個眼刀甩過去,鼻音上揚,“嗯?!”
他瞬間閉嘴了。
最終,在老太太的絕對權威下。
兩個身心俱疲還被罵到灰頭土臉的男人,直接被掃地出門了。
站在人來人往的醫院走廊上,聽著身後房門“哢噠”一聲關緊。
兩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狼狽。
“走吧。”越寒汀歎了口氣,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
聲音疲憊,“你是回家還是跟我去翰林苑?”
翰林苑離醫院近,這個點,傅郢舟要是回家起碼得開上一個小時。
他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眼淚都飆出來了。
“我跟你走,實在是太困了,腦瓜子嗡嗡的。”
他們正要走,病房門又開了。
傅母把手中的兩個飯盒塞給傅郢舟,“拿回去,記得熱熱再吃。”
傅郢舟感動的不行,“還是我媽對我好!”
而回答他的,是再次關緊的房門,彷彿看他一眼都嫌礙事。
得,白感動了!
兩人一走,病房裡就安靜了下來。
老太太歎了口氣,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這孩子得多難受啊,剛才我這麼大聲音她都沒醒。”
蒼老的手輕輕撫上趙星河滾燙的臉。
“真讓人心疼。”
傅母也歎氣,“前天她叫我去吃火鍋我沒去,要是去了就好了,能提前發現她不對勁。”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她把視線轉向老實站在床尾的孫姨。
“小孫啊,你去找大夫問問,星星是個什麼情況。”
孫姨應下,“欸,我這就去。”
而病床上的趙星河偷偷動了一下僵硬的胳膊。
不是不想醒,而是不敢醒。
剛才老太太罵恩恩和傅郢舟那陣仗,她就算是意識不算清醒,但也聽了個七七八八。
要是真睜了眼,下一個被罵的就是她!
她隻能繼續緊緊閉著眼睛,連呼吸都刻意放的平穩綿長。
努力裝出一副睡的很死的樣子。
就這麼僵硬地躺著,承受著身體的不適和內心的煎熬。
但越裝,就越覺得不舒服。
哎要不還是醒了算了,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她現在可是個病人,再不濟裝可憐算了!
於是,在孫姨從外麵回來,跟老太太說她情況的時候。
她“幽幽”轉醒了。
“哎喲,星星醒了啊?!”
傅母是第一個發現的,她驚喜地湊過來。
摸了摸她依然熱乎的腦袋。
“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
乾渴的嗓子像早上一樣說不出話。
她隻能輕輕搖了搖頭,掙紮著要起來。
“餓不餓啊?想不想吃東西?”
老太太也靠近她,溫熱的手摸了摸她因為輸液而冰涼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