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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赴奉沿途見瘡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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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天寶十四載十月，長安的梧桐葉落滿街頭。杜甫終於湊夠了盤纏，決定前往奉先縣探望五年未見的妻子和孩子。自從天寶五載與家人分彆後，他困居長安，四處碰壁，如今時局愈發緊張，他隻想儘快將家人接到身邊。\\n\\n從長安出發，沿著渭水西行，往日平坦的官道如今早已破敗。路麵坑窪不平，到處是車輪碾出的深轍，偶爾能看到散落的白骨，不知是餓死的百姓還是戰死的士兵。杜甫乘坐的馬車顛簸前行，每走一段路，就能看到路邊逃荒的百姓，他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有的婦女抱著奄奄一息的孩子，有的老人拄著柺杖，步履蹣跚，眼神裡滿是絕望。\\n\\n“大叔，前麵可是還有活路？” 杜甫向一位逃荒的老農問道。老農歎了口氣：“活路？哪還有活路啊！官府的賦稅比山還重，加上今年旱災，地裡顆粒無收，不賣兒賣女，隻能等著餓死。我們這是要往秦州逃，聽說那裡還能找到些野菜充饑。”\\n\\n說話間，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幾個身著官服的差役手持棍棒，驅趕著一群青壯年過來。“快！都給我快點！耽誤了軍期，扒了你們的皮！” 差役厲聲嗬斥著，棍棒不斷落在青壯年身上。這些人大多麵帶稚氣，有的還揹著書包，顯然是被強行征召入伍的少年。\\n\\n“官爺，我兒子才十五，還冇成年啊！” 一位老婦人追在後麵，哭著哀求。差役一腳將她踹倒在地：“朝廷征兵，豈容你囉嗦！再敢阻攔，連你一起抓起來！” 老婦人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看著兒子被強行拉走，卻無能為力。\\n\\n杜甫看著這一幕，心中像被刀割一樣疼。他掏出身上僅有的幾文錢，遞給老婦人，卻被她擺手拒絕：“先生，你也是窮苦人，留著自己用吧。這亂世，活著就不容易了。”\\n\\n經過數日跋涉，杜甫終於抵達奉先。遠遠望去，自家的茅草屋破敗不堪，牆壁上佈滿了裂縫，屋頂的茅草被風吹得七零八落。妻子楊氏正坐在門口縫補衣服，頭髮已經花白，臉上佈滿了皺紋，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蒼老了許多。幾個孩子穿著破舊的衣服，在院子裡玩耍，看到杜甫回來，都瞪大了眼睛，不敢認他。\\n\\n“夫君！” 楊氏認出了他，驚喜地跑了過來，淚水奪眶而出。杜甫抱住妻子，心中滿是愧疚。走進屋內，家徒四壁，連一張像樣的桌子都冇有，牆角堆著一些野菜和樹皮，顯然是家人的口糧。楊氏告訴她，由於苛捐雜稅繁重，家裡的田地早已被官府冇收，小兒子因為營養不良，經常生病，卻冇錢看大夫。\\n\\n夜深人靜，杜甫躺在床上，聽著孩子們熟睡的呼吸聲，想起沿途看到的百姓苦難，再對比長安權貴的奢靡生活，心中的悲憤再也抑製不住。他起身點亮油燈，提筆寫下《自京赴奉先縣詠懷五百字》。“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這兩句千古名句，如同一把利刃，將盛唐繁華背後的階級對立剖開，字字泣血，震撼人心。這首詩以個人見聞為線索，將家庭遭遇與國家命運緊密結合，開創了詩史結合的典範，也成為了杜甫一生詩歌創作的巔峰之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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