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貪崇禎 第83章

崇禎二年三月，麵對京城士子衝擊官府事件，朱由檢命孫應元率部，以雷霆手段迅速鎮壓之。事情發酵，輿論再次嘩然，不過這次的情況不同…

沒參與事件的書香人家，紛紛把自家子侄關在家中，一天天跟看狗一樣看著，生怕惹禍上身。

承受喪子之痛的人家，到處喊冤鳴屈，博取同情。

殘存的人家，則是四處走動關係，想要將被關在昭獄中的人給撈出來。

而此次事件的幕後推手東林黨，卻是偃旗息鼓，銷聲匿跡，暫時停止了動作。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各種流言蜚語還是如雨後春筍一般的冒了出來：

“驚現！劊子手孫應元竟然對手無縛雞之力的生員，士子大下殺手…”

“奇聞！對付一群讀書人，竟然動用大炮，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刑不上大夫！眾多身負功名的生員公然被打殺，無數人被關昭獄…”

“禮崩樂壞！士子們竟然如豬狗一般被強迫跪在大街之上，這是何等的羞辱…”

一時間，各種流言漫天飛舞，而被針對的主角孫應元則再度回歸西苑，對外界的風雨絲毫不知…

麵對此等局麵，朱由檢當即下詔，將參與此次事件的所有士子一律定為亂黨，趁機削掉了他們身上的一應功名和特權。並嚴令，京兆府會同三法司，徹查此次煽動士子事件，務必揪出幕後黑手，嚴懲不貸。

夾在中間的京兆府與三法司等一眾官員，至此全部戴上了痛苦麵具。他們每個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朝中三分之二的官員都牽涉其中，這個案子怎麼查？查到哪裏算球？

無奈之下，百官隻能一麵拖延三法司的審理進度，一麵不斷地上書陳情，請求朱由檢從輕發落…

麵對百官陳情，朱由檢這次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對於各路求情的文書一律留中不發，對於企圖求見天子，為學生求情的官員勛貴，一律擋在宮門之外，不見！

…

北京城，夜，一處隱蔽的府邸之中，東林首腦再度齊聚。

倪元璐當先說道：

“魁首，情況不對勁。近來城內的風言風語滿天飛，一直在製造對立情緒，可我們復社喉舌近期並未有所動作…”

張溥單手點著桌麵，思索道：

“皇帝如今對於學子鬧事一事態度強硬，很明顯，有人想要藉著我復社的名頭搞事情。贏了，引發民眾對朝廷的不滿，朝廷威望大損，輸了，我東林嫌疑最大，自然出來背黑鍋。好一招借刀殺人啊，就是不知是哪一路的人馬…”

言及於此，張溥對一眾人道：

“我這邊會安排人去查，諸位仁兄近期都低調一些，多關注一下城內的動向…是狐狸總要露出尾巴的…”

韓曠插言道：

“魁首，小皇帝貌似決心不小，這次事件，主力都是我東林一脈的人，若是真按現在的情況走下去，損失最大的就是我們啊…”

錢謙益攥著手道：

“這次鬧得有些過火了，陛下恐怕不會善罷甘休。若是實在不行，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隻要我們保全好自己，孩子沒了再生就是…”

劉懋問言怒斥道：

“錢大人，且不說什麼生不生的，就你這話傳出去，這薄情寡義的名頭我東林就摘不掉了。那些人是為咱們做事才進去的，若是放任不管，將來誰還願意為我東林做事？”

其他人盡皆附和道：

“就是！死的不是你兒子，你自然不心疼！”

“哼…話不投機半句多。”

錢謙益被劉懋駁斥的啞口無言，撂下一句狠話之後，便沉默起來。張溥見狀拍了拍桌子道：

“行了，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眾人聞言紛紛安靜下來，楊所修提問道：

“不知魁首可有良策？”

張溥揉著眉心，頓了一下說道：

“救自然是要救的，不過如今時機不對，隻能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了。”

眾人見有希望，皆齊聲道：

“請魁首賜教！”

張溥微微一笑道：

“無他，聲東擊西爾。如今士子事件鬧的滿城風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於此，這熱度一日存在，咱們便一日不好操作…諸位是不是忘了，這閹黨還未除呢？”

周登道眼神一亮，接著說道：

“妙啊…魁首的意思是，掀起黨爭，將民眾的注意力都轉移到朝爭上麵？”

錢謙益眯著眼睛說道：

“魁首英明，如今閹黨一派群龍無首，正是我等眾正盈朝之良機，到時候，咱們既可以皆著打壓閹黨安插人手，又可以掩蓋士子事件的熱度，等到熱度過去了，咱們再悄悄的將昭獄之中的人換出來，一石二鳥！”

眾人聽完紛紛露出微笑，韓曠撫掌道：

“好好好，如今北鎮撫司一盤散沙，駱養性去後，皇帝也沒有任命新的指揮使。如今的北鎮撫司多是酒囊飯袋之輩，花些代價換些人出來輕而易舉。隻是武勛那邊…”

張溥端起茶碗小酌，低著頭道：

“無妨，惟利益爾…還有，多給咱們這個陛下找點煩心事，遼東，建奴，陝西，西南不都是事兒嗎？這人啊，煩心事多了，關心外麵的心思就少了…下麵咱們商議一下具體的計劃吧…”

眾人聞言，紛紛會心一笑，隨即便開始商議起來…

…

就在東林眾人謀劃之時，崇禎二年四月，秦良玉攜子馬祥麟，兒媳張鳳儀，以及四個侄子：參將秦佐明、秦祚明（秦良玉弟弟秦民屏之子，秦民屏於天啟四年在在陸廣戰死），副將秦翼明、秦拱明（秦良玉大哥秦邦屏之子，秦邦屏於泰昌元年，在遼東渾河血戰身死），領石柱白桿兵一萬一千八百一十八人，日夜兼程，趕至京城。

彼時，朱由檢正在西苑臨時辦事處，與宋獻策，袁樞一起處理公文。忽聞奏報：

“報…陛下，石柱土司，上柱國，左都督，鎮東將軍秦良玉，奉旨率軍入衛京師，如今大軍已至京師西城門處十裡紮營！”

正被各種瑣事煩的頭疼的朱由檢聞言，立馬頭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滿臉欣喜道：

“終於到了…傳旨！今日天色已晚，讓秦將軍率軍在城外辛苦一晚，明日一早，大軍入城。曹化淳，你馬上帶人將原京營駐地打掃出來，以備明日駐軍之用！”

佇立一旁的曹化淳聞言，有些猶豫的說道：

“皇爺，這恐怕與製不符啊，我大明祖製，外軍不得入京。這…這…”

朱由檢聽完，眉頭一皺說道：

“什麼祖製不祖製的，別拿這個來跟朕說事！如今京師城防空虛至極，連守城門的大頭兵都是九營出的。各部軍將為這事，都和朕抱怨好幾次了…

再者，秦良玉是什麼人？你還怕她對朕不利嗎？而且朕就是詔她來入衛京師的，你不讓她進來，她怎麼守衛京師？”

曹化淳見朱由檢這麼說，連忙撇清關係說道：

“皇爺，老奴不是這個意思。老奴是怕朝中的那幫大臣們反對啊…”

朱由檢聞言嗤笑一聲。某位大能曾經說過，槍杆子裏麵出政權。老子現在手裏有槍有炮，還怕他們？

“他們想反對的話，讓他們反對就是了，無非是動動嘴皮子而已。秦將軍的白桿兵已到，朕還用得著怕他們嗎？要不是殺了也沒用，朕早收拾他們了。再不濟就讓孫應元再出去逛兩圈好了…”

曹化淳聽得直翻白眼，現在京城之中，誰人不知劊子手孫應元的大名，你讓他出去逛，莫不是又想要向誰打炮了…

正想著呢，隻見朱由檢繼續說道：

”傳旨！朕明日要在西苑召見秦將軍！”

曹化淳道：

“是，皇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