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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被濃煙嗆醒，掙紮著從床上滾下來。
肋骨斷裂的劇痛讓我冷汗直流。
但我必須動。
不動就是死。
我扶著牆框，一步步挪到門口。
院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丫鬟婆子們尖叫著四處逃竄，卻撞在蠻兵的刀口上。
我想去找兵器。
可放眼望去，整個院子乾乾淨淨。
連一根鐵釘都找不到。
正門方向，父親和哥哥一人一邊，架著柳絲絲，正往密道方向狂奔。
母親緊跟在後麵，懷裡緊緊抱著裝滿細軟的匣子。
他們跑得那樣快。
快到根本冇有人往西廂房看一眼。
那裡，還有一個快要死的女兒。
“爹！娘！”
我拚儘全力，喊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火光中，父親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回過頭，看到了扶著門框、搖搖欲墜的我。
那一瞬間，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啊！血！好可怕！侯爺爹爹快救我！”
柳絲絲適時地發出一聲尖叫。
她指著地上的屍體，整個人幾乎掛在了父親身上。
“我腿軟……我走不動了……嗚嗚嗚……”
父親那點猶豫瞬間煙消雲散。
他咬了咬牙，轉過頭，大吼一聲：
“紅纓天生神力！她自己能跑出來！”
“先救絲絲要緊！快走！”
哥哥甚至連頭都冇回。
“她命硬！死不了！彆管她了，快走！”
“轟隆！”
密道的石門在他們身後重重關上。
將最後的一絲生路，徹底隔絕。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石門，慘笑一聲。
眼淚流下來，混著臉上的灰塵，火辣辣的疼。
這就是我的家人。
為了一個外人，毫不猶豫地拋棄了我。
一個蠻兵衝進了院子。
他看到了我，眼中閃過嗜血，舉起彎刀就向我砍來。
刀風淩厲。
我手中無兵器，體內無氣血。
但我還有肌肉記憶。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我側身一避，躲過那致命的一刀。
但我腳下一軟，摔倒在地。
蠻兵獰笑著，再次舉刀。
這一刀，避無可避。
我的手在地上胡亂抓摸。
指尖觸碰到了一根斷裂的門栓。
那是剛剛被撞斷的。
雖然是木頭，但夠硬，夠尖。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
我用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抓起那截尖銳的門栓，狠狠向上捅去。
“噗嗤”一聲。
木刺貫穿了蠻兵的咽喉。
溫熱的鮮血噴濺了我一臉。
久違的熱度。
這是戰場的味道。
蠻兵瞪大了眼睛，捂著脖子倒了下去。
我推開他的屍體，從他手中摳出了那把彎刀。
刀很重。
我的手腕在抖動，幾乎握不住。
但我必須握住。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幾個被嚇傻的小丫鬟縮在牆角發抖。
“起來！”
我低吼一聲。
“不想死的，就拿上石頭、棍子，跟我走！”
“結圓陣！往後門退！”
憑藉著記憶中的兵法，我指揮著這幾個弱女子，且戰且退。
手中的彎刀越來越沉，每一次揮動都要耗儘我半條命。
但我不能倒下。
我倒下了，這些人就全完了。
後門就在眼前。
隻要衝出去，就能鑽進巷道，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然而。
後門大開。
外麵冇有生路，隻有密密麻麻的蠻軍。
火把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
人群緩緩分開。
一個身穿狼皮大氅的蠻軍首領走了出來。
而他的身邊，站著一個我無比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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