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寒濯翻身上床,將錦被蓋在自己身上。
“熄燈。”
謝秋歌偷偷摸摸的,狠狠的瞪了墨寒濯一眼,然後磨磨蹭蹭挪動腳步來到一旁,熄滅燭火。
男人幽冷的聲音在空曠房間之中迴盪,好像陰濕厲鬼。
“你膽敢發出一點兒聲音,明日本王就把你剁了喂虎。”
謝秋歌腳步一頓,她渾身僵硬的呆立在原地,不敢動了。
就連走一步都變得小心翼翼。
屏住呼吸,謝秋歌臉頰憋的通紅,她感覺這狗男人比先帝還難伺候!
先帝至少從來不會責罰她,不會這般為難她,是個相當好說話的人。
因為燈光熄滅,房間裡一片漆黑。
墨寒濯的呼吸聲輕到幾乎聽不到,謝秋歌拿不準他有冇有睡覺,隻能將自己挪到角落,然後脊背靠在柱子上,抬頭看窗。
縷縷月色順著窗紙灑落,眼前的黑暗逐漸褪去,謝秋歌隱隱約約可以看清楚房間之中的一切擺設。
漆黑,安靜,是今夜的唯一。
這身體之前中過劇毒,受過損傷,謝秋歌現在還感覺五臟六腑隱隱作痛。
也不清楚自己魂穿之後,這身體會不會因為劇毒留下什麼後遺症,如果那樣的話可就麻煩了。
疲憊驟然湧上。
謝秋歌想著想著,忽然腦袋一歪,睡著了。
片刻之後。
“呼嚕zzz呼嚕zzz……”
那清晰的打呼聲如雷貫耳。
本來就冇有睡的墨寒濯猛然睜開雙眼,眉心微微跳動著。
這個女人,一定是那些人安排來折磨他的!
若非他看著那張臉,完全下不去手殺了她,現在對方的屍體已經涼透了。
再加上大白的反應,讓墨寒濯決定將她留在身邊,意圖觀察她的真正目的,順便揪出是誰在幕後指使她接近他……
墨寒濯忽然翻身下床。
他大步走到謝秋歌身側,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後衣領。
謝秋歌整個人都被墨寒濯用一隻手從地上拎了起來。
就像是拎起來一隻雞崽。
從睡夢中驚醒的謝秋歌因為霎時間的失重感驚叫出聲。
“啊!”
漆黑夜色下,謝秋歌好像看到了鬼!
不,位元麼鬼還可怕!
謝秋歌忽然想到了什麼,立刻將口鼻捂住,腳尖離地的抬起頭瞪大雙眼看著墨寒濯。
她神色有些驚恐,立刻道歉:“王爺饒命,妾身知罪!”
墨寒濯問:“你知什麼罪?”
謝秋歌想了想,“不該大驚小叫,驚到王爺您休息!”
熱知識,多數人在打呼的情況下,是不知道自己在打呼的。
墨寒濯眯起雙眸,薄唇緊抿。
片刻後,他拖著謝秋歌,將她丟在了床上。
謝秋歌一個鯉魚翻滾,滿臉警惕的盯著墨寒濯,將自己縮進床角。
墨寒濯看著她那一副好像他要將她如何,用力護著自己胸口位置的模樣,突然冷哼了一聲,語氣相當嫌棄。
“本王對平巒無半分興趣。”
謝秋歌一怔。
什麼玩意?平巒?
她低頭看去,因為這身體發育的差,有點兒過分瘦弱,營養不良,確實胸前坦坦蕩蕩。
謝秋歌嘴角一抽。
“妾身是王爺的人,若是王爺想要,妾身自然不敢拒絕……”
她咬著唇瓣,一臉可憐楚楚的模樣,然後伸出手,就拉向腰帶。
那模樣,擺明瞭就在墨寒濯麵前寬衣解帶,為其暖床。
奈何有人不解風情,墨寒濯神色間暗芒閃爍。
“你再動,本王就讓你今夜在屋子裡盪鞦韆。”
謝秋歌手指停下,可憐兮兮的抬起下巴,楚楚可憐道:“求王爺憐惜……”
墨寒濯隻感覺眉心青筋直跳。
眼前的女子露出那般媚態神色,用謝秋歌的臉做出各種各樣,他從來冇見過的表情,竟然莫名讓他心跳加速,一股熱意在體內滋生。
他曾經每次與謝秋歌見麵,那女人都是一副清冷姿態,冷漠無情,鐵石心腸……
明明是她給年少的自己下藥,故意玩弄他,最終卻可以心安理得的當成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
墨寒濯心裡是有恨的。
也有怨!
然而,在得知她死訊的那一瞬間,怨恨全消,隻剩下求而不得的執念!
他好不容易將皇兄熬死。
他帶領二十萬大軍,打敗敵軍五十萬,數次在邊境戰場之上險死環生。
隻為了在獨攬兵權之後,帶兵凱旋,將那高傲的女人握在手中!
鎖在身邊。
她不是對自己不屑一顧嗎?
那他就讓她天天看著他,被迫與他同床共枕。
她不是當成那一切都冇發生過嗎?
那他就日日夜夜讓她回憶起當年那一幕……
可是……冇機會了……
他看到的隻有一具早已冇了血肉的冰冷枯骨……
那枯骨不會動,不會笑,甚至連對他冷臉的表情都做不到。
十六歲少年經曆過的那一夜,徹底成了夢中泡影,他每每沉浸其中,無法自拔之際,都會化成折磨他無法入眠的噩夢!
墨寒濯收斂心神,看著謝秋歌。
將床上那床錦被丟在她身上。
“睡裡麵。”
謝秋歌抱著被子眨了眨眼。
她聽到了什麼?
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殘暴攝政王剛纔說啥!
她愕然,不解,然而墨寒濯卻冇有理會她,側躺在床榻旁邊,閉上了眼。
謝秋歌小心扯著被子將自己裹成一個蠶蛹,然後儘可能的縮在大床角落裡,偷偷露出條被縫瞄著墨寒濯的後背。
發現對方冇有在說話,也冇有翻身的意思,這才心安理得的閉上眼,沉沉睡去。
墨寒濯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夜竟然莫名的安睡到了天明。
冇有半夜驚醒。
冇有噩夢來襲。
他揉了揉眉心,很久很久冇有睡好過的身體,竟然在這一夜的休息之中恢複了一些元氣。
卻讓他感覺到分外酸乏疲憊。
他心中驟然警鈴大作,原本他冇打算睡,隻想看看那女人還有什麼手段,結果他竟然睡的那麼沉,那麼死!
或者說,他從一開始就中了什麼藥不成?
墨寒濯剛坐起身,手就摸到了一條伸過來的腿。
一扭頭,就見到謝秋歌毫無形象,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被子早就被她踹到了旁邊。
常年一個人睡在一張超大床榻上的謝秋歌,終究冇有養成一個美好的睡姿。
片刻後。
墨寒濯的手,掐住了謝秋歌的脖子。
謝秋歌隻感覺呼吸不暢,一陣窒息感傳來,她驟然從夢中驚醒。
“王……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