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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而此刻，晉王府內，紅燭高照。
蘇綰正與溫潤如玉的晉王相對而坐。
聽著心腹低聲稟報蕭策那邊的動靜，她隻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眸中無波無瀾，彷彿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知道了，下去吧。”她輕聲道。
有些東西，收回便是收回了。
晉王府的紅燭，燃得比將軍府那日明亮、溫暖得多。
洞房內，蘇綰端坐在鋪著大紅鴛鴦錦被的床沿。
鳳冠霞帔尚未卸下，沉重的頭飾壓得她脖頸有些酸澀，但她依舊保持著端莊的儀態。
隻是那交疊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縮，泄露了她內心並非全然的平靜。
門被輕輕推開，帶著一身清淺酒氣的晉王李湛走了進來。
他揮手屏退了左右伺候的嬤嬤侍女，偌大的婚房裡隻剩下他們二人。
蘇綰的心下意識地收緊了幾分。
李湛卻冇有立刻走近，而是站在幾步開外，溫聲開口，聲音清潤柔和：“王妃，可是累了？這鳳冠著實沉重，先卸下可好？”
蘇綰微微一怔，抬眼看他。燭光下，李湛穿著一身與她相配的大紅喜服，麵容清俊，眉眼間帶著他特有的溫和笑意，眼神清澈。
她輕輕點了點頭。
李湛這才走上前，動作輕柔而小心地為她取下繁複的鳳冠，又幫她卸下耳墜項鍊。
他的指尖偶爾不經意地觸碰到她的肌膚，也是剋製的、禮貌的。
卸去重負，蘇綰頓覺輕鬆不少。
李湛卻冇有順勢坐下，而是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絲笑：“折騰了一日，想必也未曾好好用膳。宮宴上的東西，好看卻未必合胃口。我讓廚房備了些清淡的夜宵，還有......一碟你小時候最愛吃的，城南李記的梅花酪。”
蘇綰徹底愣住了。
城南李記的梅花酪......那是她幼時母親常差人買給她的小食，自從母親去世後，她便很少再吃了。
他是如何得知？
還在這新婚之夜特意備下？
看著她驚訝的眼神，李湛笑意更深了些，帶著點少年氣的得意：“本王雖不才，打探未來王妃喜好這點心思，還是有的。”
他伸出手，不是強勢地拉拽，而是做了一個邀請的姿態。
“不知王妃可否賞臉，陪本王再用些膳食？”
她將手輕輕放在他的掌心，站了起來。
他牽著她走到了與外間相連的暖閣。
那裡臨窗擺著一張梨花木小幾，上麵果然擺著幾樣精緻的小菜，一碗熱氣騰騰的雞絲銀絲麵，還有一碟晶瑩剔透、點綴著乾桂花的梅花酪。
李湛為她拉開椅子，自己則坐在對麵，親手為她佈菜，將麪條推到她麵前
“先吃點熱的，暖暖胃。”
蘇綰看著他自然而然的舉動，心中百感交集。
李湛冇有多說話，隻是陪著她慢慢吃著，偶爾說些京城趣聞或是他遊曆山水時的見聞，語調輕鬆，內容有趣巧妙地緩解了新婚之夜的尷尬與緊張。
用完夜宵，宮女撤去碗碟，奉上清茶。
李湛捧著茶杯，看著窗外皎潔的月色，忽然道：“今夜月色極好。王妃若是不累，可想在府中的園子裡走走？晉王府的夜景，倒也彆有一番風味。”
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晉王府的花園在月色下靜謐而美麗，亭台樓閣，小橋流水，蒙著一層銀輝。
李湛提著燈籠，走在她身側半步之前，細心為她照亮前路。
夜風帶著寒意，他不動聲色地側身為她擋去了風口。
走著走著，蘇綰緊繃的神經不知不覺完全放鬆了下來。
“累了麼？若是累了，我們便回去歇息。”
回到新房，氛圍已與先前截然不同。
屋子裡倒是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融洽暖意。
李湛站在內室門口看著蘇綰：“王妃，本王知曉你經曆諸多，心緒難平。你我雖已成婚，但來日方長。今夜，你好好安歇，不必有任何負擔。”
他竟......不打算留下？
蘇綰抬眸看他，眼中是真實的錯愕。
李湛讀懂了她眼中的疑問，微微一笑：“本王希望，你我是夫妻，更是知己。我願意等，等到你真心願意接納我的那一天。”
說完，他竟真的轉身，走向了與內室相連的另一間暖閣。
房門輕輕合上。
新房內，紅燭依舊高燃。
她走到窗邊，看著天邊那輪皎潔的明月。
冰封的心，似乎被這溫柔的夜風吹開了一絲縫隙。
倒也算得上是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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