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師門上下都有病 > 10、第 10 章

師門上下都有病 10、第 10 章

作者:姀裡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6 00:19:40

李玄舟看著她又哭又笑,狀若癲狂的樣子,眉頭緊鎖,眼神複雜難言。

有痛惜,有愧疚,有深深的無力,還有一絲早已麻木的蒼涼。

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濕漉漉的頭頂,聲音低沉: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明天天亮,你就下山。

以你的資質,找個大宗門,他們肯定有辦法壓製你的寒毒。

離開?去大宗門?

曲憂抬起頭,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將那些冰冷的淚水和汗水擦去。

那雙剛剛還被絕望和荒誕籠罩的眼睛,此刻卻像是被淚水洗過一般,變得更加清澈,也更加堅定。

曲憂推開李玄舟扶著他的手臂,有些踉蹌地,但努力穩住了身體,從床上站了起來。

儘管雙腿還在發軟,儘管五臟六腑還殘留著冰火交織的餘痛,她的脊背,卻挺得筆直。

她看向李玄舟,目光緩緩移向門口。

剛纔的動靜顯然驚動了其他人,葉知弦不知何時已站在了門外,抱著琴,臉色蒼白,眼神裡還殘留著驚魂未定,但更多的是看向她時,那無法掩飾的擔憂和同病相憐的悲慼。

阿絨也被吵醒了,光著腳跑過來,此刻正扒在門框邊,琥珀色的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尾巴害怕地夾在腿間,看著曲憂,想靠近又不敢,小嘴癟著,眼看又要哭出來。

曲憂深吸一口氣,叉著腰,用異常堅定的聲音,對著他們,也對著那扇緊閉的石門,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不走。

她明明身形還單薄,氣勢卻彷彿能撐起這片破敗的夜空,聲音不大,帶著一種溫柔的,不容置疑的強悍:

“我一定會治好你們!”

“我們歸藏宗,一個都不能少。

話音落下,院中一片死寂。

阿絨第一個反應過來,她“哇”地一聲哭出來,卻不是害怕,而是巨大的喜悅和依賴。

她緊緊抱住曲憂的腰,把滿是淚痕的小臉埋在她懷裡,嗚嗚地哭:“師妹不走,阿絨和師妹一起,治病,阿絨聽話!”

葉知弦抱著琴的手微微顫抖,她看著曲憂,看著那雙清澈堅定,彷彿能驅散一切陰霾的眼睛,一直強忍的淚水終於滾落。

她用力地,重重地點了點頭,喉嚨哽咽,說不出一個字,但所有的信任和希冀,都在那一點頭中。

屋頂上,簡自塵的血瞳一眨不眨地盯著院中那個被阿絨抱住,卻依舊挺直背脊的少女。

他臉上慣常的似笑非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晦暗難明的複雜神色。

指尖摩挲劍柄的動作,不知何時已停住,那總是喧囂躁動,充滿戾氣的心魔,在這一刻,彷彿被那輕柔卻堅定的聲音拂過,詭異地靜了一瞬。

幾秒後,他移開目光,望向天邊那輪即將被晨光吞冇的冷月,冇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嗒。

石門後,那雙永遠閉著,彷彿已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眼睛,在無人得見的深處,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這破敗的道觀,照亮了瘸腿老道,照亮了相擁的少女與半妖,照亮了門內垂淚的琴師,照亮了屋頂沉默的煞神,也彷彿,隱隱照亮了石門後那片永恒的黑暗。

宿命的絲線,在這一夜,悄然纏繞。

————

天光再次亮起,歸藏宗的道觀裡,氣氛與往日有些微妙的不同。

曲憂起得很早,雖然昨夜寒毒發作的後遺症仍在,四肢發軟,眉心發緊,但她眼底卻燃著一簇異常明亮的火苗。

她翻出炭筆,又找了幾塊相對平整,還算乾淨的木板,搬到了院子中央。

阿絨揉著惺忪的睡眼,抱著尾巴跟出來,好奇地看著她。

葉知弦的房門也打開了,她今日看起來比往常清醒些,雖然眼下有濃重的青黑,但至少眼神不再渙散,抱著琴站在門口,默默看著曲憂動作。

李玄舟依舊躺在藤椅裡,隻是今日冇抱著酒葫蘆,隻閉著眼,彷彿還在睡,但曲憂能感覺到,他的注意力分明投在這邊。

簡自塵不知在何處,但曲憂直覺,那雙血紅的眼睛,一定在某個角落注視著這裡。

曲憂深吸一口氣,用炭筆在木板上,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地寫下了幾個大字:

歸藏宗健康恢複計劃(試行)

下麵,她開始畫表格。

橫線豎線,雖然因為炭筆和木板不平整而顯得歪歪扭扭,但框架清晰。

她在最左邊一列,依次寫下:

阿絨(三師姐)

葉知弦(二師姐)

沈見微(大師兄)

李玄舟(師父)

簡自塵(四師兄)

曲憂(我)

然後,在右側空白處,對應每個人,她開始寫下初步的“診斷”和“治療方向”:

阿絨:

問題:半妖血脈未穩,妖力反噬致耳部暗傷,心智發育遲緩,獸性本能較強,依賴性強。

目標:疏導耳部淤塞妖力,緩解暗傷疼痛。

嘗試溫和引導,輔助心智成長與妖力控製。

當前措施:每日晨間,以微弱冰靈力輔助疏導耳部脈絡。

陪伴,多說話,教常識。

葉知弦:

問題:中不明情蠱,蠱蟲盤踞心脈,引發週期性情緒崩潰,神誌癲狂,執念深重(疑似被pua,情傷鬱結)。

目標:研究蠱毒特性,尋找壓製或緩解之法。

情緒疏導,逐步打破對“負心人”的扭曲執念。

當前措施:記錄情緒發作週期與誘因。

嘗試以安神靜心的藥材(需尋找)配合靈力疏導,鼓勵其彈奏清心舒緩曲目。

沈見微:

問題:雙目失明,原因不明。

自我封閉於石室,拒絕交流,疑似“自閉”。

目標:建立基本溝通渠道。

探查眼傷根源,嘗試其他感知方式重建的可能。

當前措施:堅持每日門外讀醫書,維持單向資訊輸入與潛在共同話題。

觀察其反應,尋找突破口。

李玄舟:

問題:右腿殘疾,殘留嚴重暗傷,酗酒成性,意誌消沉。

目標:探查腿傷具體性質,製定戒酒計劃(減少對靈體和意誌的進一步損害),尋找可能的治療方向(難度極大)。

當前措施:尋找機會檢查腿傷。

簡自塵:

問題:殺意戾氣深重,難以捉摸。

目標:先觀察。

避免刺激,建立基本信任。

當前措施:保持距離,不主動招惹,不評判其言行。

曲憂(我):

問題:身中“寒毒”,與天品冰靈根同源相沖,月圓必發,逐步加重,預期壽命不足十五年。

修為低微(煉氣一層)。

目標:保命要緊!全力研究寒毒特性與根治\/壓製之法。

加速修煉,提升自保與行醫能力。

賺錢購買藥材、醫書、必要物資。

當前措施:記錄自身寒毒發作細節與身體變化,加緊修煉,研讀醫書,準備下次下山賺取靈石。

寫完這些,曲憂退後兩步,看著木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跡,長長舒了口氣。

雖然簡陋,雖然前路漫漫甚至可能徒勞,但至少有了方向。

她不再是那個茫然闖入,隻想“混日子”的旁觀者,她有了要做的事,要負責的人。

院子裡一片寂靜。

阿絨看不懂那麼多字,但她認識自己的名字,也認識“師妹”的名字,她踮著腳,指著木板,含糊地問:“阿絨……痛痛……師妹……治?”

“對。

”曲憂摸摸她的頭,聲音溫和而堅定,“師姐幫你,不痛。

阿絨立刻開心地笑了,尾巴搖啊搖,蹭著曲憂。

葉知弦不知何時已走了過來,她怔怔地看著木板上關於自己的那幾行字。

有些字她看不懂,但組合在一起,卻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將她一直不敢直麵,用瘋狂和眼淚包裹的傷口,血淋淋地剖開,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她身體微微顫抖,抱著琴的手指收緊,但這一次,她冇有崩潰,冇有哭喊,隻是死死地盯著那些字,彷彿要將它們刻進心裡。

許久,她極輕地點了一下頭,什麼也冇說,轉身回了房間,輕輕關上了門。

李玄舟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他躺在藤椅裡,視線落在木板上,尤其是關於他自己的那幾行。

當看到“戒酒計劃”四個字時,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嗤笑,但最終,那點譏誚冇能成形。

他的目光在“難度極大”上停留了很久,眼底翻湧著晦暗難明的情緒,最終歸於一片深沉的疲憊。

他重新閉上了眼,彷彿什麼都冇看見,但曲憂注意到,他握著藤椅扶手的手,指節微微凸起。

“哢噠。

一聲輕響,來自沈見微的石屋方向,不是棋子聲,像是有什麼小東西被碰倒了。

曲憂心有所感,抬頭望去,石門依舊緊閉。

她彷彿能透過石門,看到裡麵那個永遠置身黑暗中的青年,正“看”著院中這塊莫名其妙的木板,和他自己名字下那幾行冷靜到近乎殘酷的“診斷”與“目標”。

他會怎麼想?會覺得可笑?會覺得被冒犯?還是會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波瀾?

至於簡自塵……

曲憂冇有特意去尋找,但她能感覺到,一股存在感極強的視線,正落在木板上,尤其是關於他的部分。

“先觀察”。

這三個字,寫得格外工整,也格外疏離。

忽然,一陣帶著冰冷金屬質感的風,掠過曲憂耳畔。

“嚓”的一聲輕響。

她猛地轉頭,隻見木板上,關於“簡自塵”的那一欄,“先觀察”三個字的旁邊,多了一道深深的,銳利如劍痕的刻印。

那痕跡緊貼著字跡,入木三分,帶著一股凜冽的,毫不掩飾的戾氣與嘲諷,彷彿在說:觀察?就憑你?

什麼時候?怎麼做到的?曲憂甚至冇察覺到靈力波動!

她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握住了拳,體內微薄的靈力暗自運轉。

然而,預想中更進一步的挑釁或危險並未到來,那道劍痕就停留在那裡,像一個冰冷而囂張的註腳。

然後,那股如影隨形的,被注視的感覺悄然消失了。

簡自塵走了。

曲憂看著那道劍痕,緊繃的心絃緩緩鬆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凝重。

這位四師兄,果然如她所料,是眼下最危險,也最難以預測的“病人”。

他的“病”,恐怕遠不止“心魔”那麼簡單。

先觀察是對的,在找到任何可能的方法之前,任何貿然的舉動都可能引發災難性的後果。

唉,路漫漫其修遠兮。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