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輪沙漏 第十一章 畏威而不懷德

太陽出來的時候，威廉從土屋裡出來，站在土屋前麵的一個石台上。

老約翰父子，還有跟隨他的鐵匠，木匠就站在一旁。

而在威廉的前麵，則是黑壓壓的村民，雜亂無章，將他前麵的空間圍得水泄不通！

村民們有的睜大了眼睛在望著威廉，有的在竊竊私語。

上百號人在竊竊私語，整個場所就顯得特彆的吵鬨。

口氣，汗臭，還有衣服的酸臭味等其他味道，夾雜在一起，就變成一種恐怖的毒氣，把威廉熏得反胃不已。

他一個控製不住，剛吃的白麪包，就吐了出來。

當著三百多號村民的麵，威廉又吐了！

“男爵大人……”

“大人……”

威廉的隨從們連忙衝過來，扶著威廉。

下麵的村民，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睛，一副難以想象的樣子，旋即，驚訝化成了語言，爆發了出來。

他們興高采烈地討論威廉的嘔吐。

“看到了冇有，傑克？男爵大人吐了！”

“我看到了，而且我這是第二次看到了！不過，大嘴艾拉，你說話的時候，不要把嘴巴對著我，不然我也要吐了！”

“第二次吐呀？男爵大人還有另外一次吐呀？那第一次吐是什麼樣的？”

“艾拉，我說了多少次？不要把嘴巴對著我！”

“好吧！那你快說上次男爵大人是怎麼吐的？快說！”

“上一次呀……那就要從我那天出門說起……”

“……”

村民們越說越大聲，話題也越來越偏。

而人群中，老格雷特也慢慢低下頭，“果然……隻是一個在蜜罐裡長大的貴族嗎？格裡恩子爵大人說的冇錯——他畢竟隻是一個孩子！”

老格雷特心裡不禁對威廉起了輕視之心。

他旁邊的兒子大格雷特，嗤笑一聲，對他道，“父親，你看！我就說不用怕他的！您總是過於擔心。”

老格雷特搖搖頭，“小心總冇有大錯。”

石台上，老約翰眉頭又深深皺著，“男爵大人，要不您先回去休息？讓我兒子來幫您宣讀您的命令！”

“不了！這事我自己來！”肚子裡唯一的存貨吐完了，威廉也勉強抵擋住了這種臭氣的進攻。

他讓幾個隨從退回原來的地方，自己一個人板著臉，站在石台上，一聲不吭地望著下麵的村民。

他嚴肅的樣子讓一些人感到不安。

不管怎麼說，威廉還畢竟是一個貴族，是他們的領主。

總有些人會感到害怕。

有些人頓時不敢說話了，閉上了嘴巴。

動作是會傳染的。

慢慢地，說話的人越來越少，最後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人都是眼神複雜地望著石台上的威廉，看看他要說些什麼！

旁邊的老約翰眼裡閃過一絲讚賞，居然能用這種方法就讓村民安靜下來，看來自己的威廉少爺是一個天生的領主。

當然，如果能改掉嘔吐的習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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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心裡很平靜，人都殺了不少，一些村民的吵鬨怎麼會被他放在心上！

看村民都靜了下來，威廉就開始說話了。

“尼塞小村的村民，我是你們的……”

話還冇有說完，村民群左上角處，就傳來爭執聲，一下子把威廉的聲音蓋住了。

“雅克，後退！這是我的位置！”

“艾伯特，感謝你幫我占了這個位置！現在，就請你靠邊站吧。”

“該靠邊站的是你……該死，雅克，我艾伯特也不是好惹的……啊！”

村民們紛紛被吸引了注意力，把目光投了過去，整個場所又開始喧鬨起來。

威廉的臉頓時陰沉了下來，他冷冷望著這件事情的源頭，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彪形大漢，足有一米八的魁梧身材。

他正粗暴地把一個一米七左右的精瘦男子推倒在地，占據了他原來的位置，正得意洋洋向其他村民炫耀著武力。

但這舉止卻是在**裸地打威廉這個領主的臉。

老約翰氣得滿臉通紅，厲聲褐罵道，“你這該死的賤民，你竟然敢打攪男爵大人的講話！”

彪形大漢這才把頭轉過頭，他望了一眼默不作聲的威廉，又懶洋洋地看了看老約翰，笑嘻嘻地道，“恰恰相反，我站到最前麵，是為了更好聆聽領主大人的講話！是我表示對領主大人的尊重！”

“那你也不該強占彆人的位置！”老約翰氣呼呼地道。

“冇辦法，約翰大人！誰讓他打不過我呢？輸的人讓出一切，不是嗎？”彪形大漢握緊瞭如砂鍋大的拳頭，嘿嘿笑道。

“你……”老約翰氣急。雖然他地位高，權力大，可問題是，權力的基礎是體製，是人。

他手底下冇人，又能奈何得了這種潑皮呢？

這時候，威廉終於說話了，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感情。

他望著絡腮鬍大漢，問，“你叫什麼名字？”

威廉這個領主親自問話，絡腮鬍大漢就不敢那麼隨便了。

他回道，“領主大人，我叫雅克，雅克·波特，這裡的人都叫我大力士雅克！”

說著，絡腮鬍大漢比了比自己圓鼓鼓的二宏肌。

“好！雅克，好，你很好！”

“謝謝領主大人誇獎！”聽到威廉的“誇獎”，雅克·波特笑得甜蜜蜜。

人群中的老格雷特默不作聲地看著！

很明顯，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威廉如果輕輕放過的話，對他的威望將會是一個重大的打擊，從此以後，威廉的命令估計很難出土屋，更彆說收稅了！

相反，雅克·波特在村子裡的威望會攀升到新的高度。

你會怎麼做呢？老格雷特望著威廉的臉，心裡感興趣地想著。

不止是他，騎士所有的村民，都在看著威廉的處理。

威廉那邊，也有了新的動作。

他突然轉頭望著老約翰，道，“老約翰。”

“在，男爵大人！”老約翰心裡奇怪為什麼威廉會突然叫他？

“拿出羊皮紙，記下我們狄卡斯領的第一條法規！”威廉的目光緩緩掃視著其他村民。

這些村民都被威廉這舉止搞得迷糊了，怎麼扯到了領地法規上了？法規是什麼？

“額……是！”老約翰一愣，但還是從懷裡拿出羊皮紙。

這羊皮紙正是記載著尼塞小村第一次摸底調查情況的那張羊皮紙。

他兒子小約翰從旁邊遞過來一隻沾了黑墨的鵝毛筆。

一切準備就緒，而威廉的目光也落到了始作俑者，雅克·波特的身上，像鷹一樣盯著他。

“凡是在狄卡斯領，攪亂秩序者，鞭十下，示眾一天！”

“從昨天起！”威廉又補充了這句話。

老約翰飛快地把這條威廉說的法規記在羊皮紙上。

“男爵大人，記好了！”

“嗯！”威廉不知可否，望著雅克·波特，道，“雅克，大力士雅克，你是自己跪下受罰，還是我動手？”

雅克·波特聽到威廉這話愣住了，旋即就勃然大怒，他氣呼呼地道，“我們尊貴的領主大人要處罰雅克嗎？是靠他們嗎？”

雅克·波特怒視著村民，村民都不敢看他的眼。

雅克·波特又望向威廉的侍從，“還是他們嗎？”

老約翰他們都氣呼呼地衝了出來，站到雅克·波特他麵前對峙著。

雅克·波特不屑地望了老約翰一眼，越過他們，看著石台上的領主威廉，嘲諷地道，“還是領主大人您親自動……”

“手”這個單詞冇有說出口，“嗤”的一聲，石台上的威廉就不見了身影。

一直注意著威廉動向的雅克·波特驚訝得張開了嘴巴，然後，他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撞擊著自己的右臉。

強烈的疼痛感瞬間傳遍全身，大腦處於空白狀態，嘴裡幾顆牙齒都被打掉，整個身子也被打飛起來，摔在了旁邊看熱鬨的幾個村民身上。

幾個村民轟然散開，雅克·波特就跌在了地上。

“雅克！”一道心疼的聲音從村民中傳來。

威廉循聲望去，被他看到的村民們頓時鴉雀無聲，大氣不敢吭一聲。

老格雷特也在其中，不過他和其他無知的村民不一樣，他是知道一些東西的。

是騎士的力量。老格雷特心裡呐喊著。

旁邊他的兒子，大格雷特，冇有了最先的膽氣，頭都快低到胸口，就怕威廉注意到他，也怕威廉知道了他今天說的話。

此時他心裡特彆後悔，為什麼要說那些話？

村民們複雜的心理活動威廉是看不出來的，他找不到說話的人，就把頭重新轉過來，望著暈倒在地上的雅克·波特。

威廉慢慢地走到他麵前。

周圍的村民猛地散開，讓出了一個相對空闊的地帶。

威廉冷笑一聲，古人說的好，人都是畏威而不懷德，害怕強權而不懂得感恩！

“老約翰，把他吊起來，鞭十下，示眾一天，不到晚上，不準放下來！”威廉下命道。

“是！男爵大人！”老約翰開心得回道。

他走了過來，隨手指了指幾個身體比較健壯的村民，“你，你，你，還有你，過來，把這個蠢貨抬起來，吊到村口！”

威廉凶威在前，那些村民根本不敢反抗，老老實實聽從老約翰的吩咐，合力將雅克·波特抬到村口。

村民都自覺地讓出一條道路讓他們通過。

這讓指揮的老約翰心理暗爽不已——這幫賤民，我一定要讓男爵大人收你們五成的稅，不，不止五成，要六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