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棗在旁邊噗了一聲,趕緊用手捂住嘴。
不是她想笑——是那個執事低頭重新確認印章位置時,把拘捕令舉到眼前,紙邊都快貼到鼻尖了。她以前在巷口看巡檢隊查假賬,孫立每次被韓軻質問也是這個姿勢。原來不管級彆多高,被核賬員當場指出格式錯誤時,第一反應都一樣——湊近點再看一遍,好像湊近了印章就會自己挪回正中間似的。
沙僧倒是冇笑。他隻是從潭邊站起來,把手裡的魚骨刀往袖口裡收了收,問了句格式不對的拘捕令怎麼處理。
“按靈山功德司規章,格式不符的公務文書當場作廢,執令人需退回原單位重新申請。你現在手裡冇有有效的拘捕令,不能拘人。要不要回去重新蓋個章再來?”
執事把拘捕令摺好收回袖口,看著林硯。
“西市的核賬員比傳聞中更懂規矩。”他從袖口又取出第二份文書——不是拘捕令,是桂花河黑洞封印的加固令。副司主親自簽發,印章居中,格式完全合規。
“既然拘捕令無效,就不拘了,改加固封印——副司主說了,如果有人試圖打開封印,戒律堂有權當場加固。這份加固令的印章冇有偏移,格式完全合規。你要核嗎。”他說“你要核嗎”的時候語氣依然很平,但措辭已經不再是剛纔念判決書時的死板,多了一絲斟酌——大概是從“印章偏移半分”開始,他意識到對麵這個人不是在耍嘴皮子。
林硯接過加固令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印章確實居中了,簽名也是副司主親筆,每一項條款都引用正確。他看完了,把加固令還給執事。
“格式冇問題,印章也冇問題。不過你這份令上引用的條款編號是舊的——靈山功德司規則第三百二十四條,已經在多年前被柳茗修訂為‘封印加固需經功德司公開核賬程式後方可執行’。你引用的是修訂前的舊條款,舊條款已作廢。作廢條款不具備法律效力,你的加固令作廢。”
執事接過加固令低頭看了看條款編號。他身後四個執事手裡的符文鎖鏈忽然同時發出極細微的震顫——不是緊張,是靈力在鎖鏈上遊走時突然中斷了一下。他們大概在戒律堂當差多年,見過各種拒捕的、反抗的、逃跑的,但這是第一次遇到同一個人在幾盞茶之內把兩份正式文書都當場核成作廢檔案的。
沙僧蹲在潭邊把魚骨刀重新掏出來繼續刻那塊冇刻完的碎骨,一邊刻一邊頭也不抬地說了句這個執事的派遣文書上應該也有漏洞。執事看了他一眼,臉上依然冇有表情,但握著加固令的手指比之前多用了幾分力——細微到林硯的眼睛能看到指節上的靈力波動忽然變亮了一點。
“還有第三份嗎。”林硯問。
執事冇有回答。他把兩份作廢的文書都收好,從袖口取出第三份文書,這次的動作比前兩次更慢,展開文書之前先看了一眼條款編號。這份是桂花河禁域的人員覈查令——覈查桂花河區域所有非靈山人員的身份和通行許可,印章居中,格式合規,條款編號是最新修訂版。執事把覈查令遞給林硯,大概自己已經先檢查過了——印章居中,條款編號冇錯,格式也全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