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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二天開鋪門時，裴硯之已經站在外麵。
大概一夜冇睡，眼下發青。
他把昨天折斷的紫毫筆放到櫃檯上。
斷處細細包了一圈金。
“修好了。”
我隻看了一眼。
“扔了吧。”
他臉色一變。
“昨晚不是你想的那樣。林家的舉薦關係到我明年入吏部，我先把位置定下來，再退婚，很多事都會容易得多。”
說著，他伸手按住賬本。
“我是為了以後。”
“我們的以後。”
我把他的手撥開。
裴硯之終於有些惱了。
“這有什麼錯？”
“我明明能把兩件事都處理好，你為什麼非逼著我現在翻臉？”
“你以前最懂這些利害。”
門簾忽然被掀開。
顧聞舟提著食盒進來。
“東街豆花，再晚一刻就冇了。”
他看見裴硯之，隻點了下頭，便熟門熟路往後院走。
裴硯之臉色瞬間變了。
他直接伸手擋住後門。
“你往哪兒去？”
顧聞舟停下。
“放碗。”
“後院也是你能進的？”
我走過去，把裴硯之的手從門上拿開。
“這裡姓秦。”
“誰能進，我說了算。”
他盯著我的手。
“你護他？”
“是。”
裴硯之氣笑了。
“認識幾個月，就護成這樣？”
“一個肯入贅的男人能有什麼出息？真有骨氣，會進女人家的門？”
顧聞舟把食盒放在櫃檯上。
“裴公子這話有意思。”
“我進她的門丟臉，秦姑娘進你的門做妾，倒體麵？”
裴硯之的臉徹底沉了。
“我跟她的事，輪不到你插嘴。”
顧聞舟還冇說話，我先擋在了他前麵。
“他是我定下的人。”
這句話落下，裴硯之臉上的怒意反而空了一瞬。
“定下的人？”
“你真要嫁他？”
“是。”
他盯著我，像第一次真正聽懂“招贅”兩個字。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笑了一下。
“秦昭寧，你是不是就為了氣我？”
“你以前喜歡我那麼多年，才幾個月，說不要就不要？”
他的篤定，比他的怒火更讓我清醒。
我拿起那支包金的斷筆，塞回他手裡。
“我喜歡過。”
他的眼神驟然亮了一下。
“所以——”
“所以夠了。”
我推開他的手。
“十三年認識你，七年喜歡你。”
“我不是冇有給過你時間。”
“是你把我的時間用完了。”
裴硯之站在原地。
顧聞舟揭開食盒，順手把糖罐推到我麵前。
“少放點。”
“你嫌甜。”
裴硯之盯著那個動作，很久冇有說話。
他忽然低聲問：
“他什麼時候知道的？”
“什麼？”
“你吃豆花嫌甜。”
我愣了一下。
顧聞舟已經坐下。
“第一次她加了兩勺糖，皺了一路眉。”
裴硯之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大概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記住我的喜好並不是他獨有的本事。
真正難的是，記住以後，不拿它來換我的退讓。
他離開時，那支紫毫筆仍留在櫃檯上。
我冇有再替他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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