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逆棋 馴龍記/第十九章 萬木神龍，收了你！

“臭小子，又想乾嘛？”星魔尊元靈沉聲問道，突然他又話鋒一轉：”不錯嘛，開元境了。“

“魔尊大人，有事相求，到龍吟淵後需借用一下星辰之珠。”覃一川說道。

“你用那玩意兒乾嘛？”

“前輩，進入龍吟淵，我需要它助力破開禁製。”

“給你一會時間，星辰之珠不能離開我太久。“

覃一川頓了一下：”行吧。“

龍嘯風暴終於過去，避難於烏喑國的人族與百獸陸續走出棲身多日的洞穴。

眼前景象令覃一川等人倒吸一口寒氣——原先這裡還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林海，此刻已化作滿目瘡痍的破碎河山。參天古木被連根拔起，山巒崩塌，河流改道，裸露的岩層如同大地的傷疤，在慘淡天光下泛著死寂的灰白。

覃一川幾人心緒尚未平複，一縷笛聲破空而來。

那笛聲氣韻古樸，悠揚中帶著蒼涼，彷彿自遠古穿越時空而來。它不疾不徐地掠過這片飽受摧殘的土地，似悲憫，又似召喚。音律流轉間，破碎的山河竟隨之微微震顫，似在迴應這聲呼喚。

和風拂過，焦黑的地麵上，嫩綠草芽破土而出，無數苗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枝展葉。崩塌的山體被綠意覆蓋，改道的河流重新彙聚。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破碎的河山竟奇蹟般恢複昔日容顏，甚至比之前更加蔥鬱。

眾人驚歎之餘，轉頭看向烏喑族眾人，卻發現夜千城、不夜寒等人麵容複雜，神情黯淡，眼中交織著悲痛與無奈。他們目光朝向吹笛人方向，默默行著注目禮。

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不遠處一塊巨岩上，立著一位白袍飄然的吹笛人。他臉上罩著黑色麵具，身形挺拔如鬆。在他身後，上千名烏喑族人與眾多林獸靜靜站立，身影在陽光下慢慢虛化，如同晨霧般逐漸消散，歸於虛無。

“這是……怎麼回事？”覃一川神色微顫。

亦塵風淡淡回道：“他們在獻祭。每年一次龍嘯風暴過後，為了挽救這片土地上的萬物生靈，我們必須做出犧牲。唯有如此，土地才能在毀滅後重獲新生。”他頓了頓，語氣更沉，“這是龍吟淵對我們的詛咒。獻祭，尚能苟延殘喘；若不如此，整個雲脊都將化為死地。”

覃一川聞言一凜：每年一次獻祭，每次上千生靈，這以命換命，實在有些悲慘。他凝視著那些正在消散的身影，忽然注意到他們臉上竟帶著平靜的微笑，彷彿奔赴的不是死亡，而是某種神聖的歸宿。

震驚之餘，他內心五味雜陳。

不夜寒長吐一口氣，有不甘，有無奈：“烏喑族被死死困在這片土地上。若逃離雲脊，詛咒就會擴散到外界。屆時，我們隻會被世人視為災星，遭唾棄追殺。死守在這裡，至少能將影響控製在這方天地之內。”

胥引指向遠方若隱若現的龍吟淵：“那就是詛咒的源頭——萬木神龍的怨念與天龍人的血咒交織，形成永無止境的輪迴。我們每一次獻祭，都是在用生命能量暫時平息那份怨怒。”

柳如兒輕聲道：“獻祭者都是自願的。他們在生命最後時刻，將全部生機通過古老秘法轉化為滋養大地的力量。那笛聲，就是在引導這個過程。“

自願的？覃一川微微搖頭，冇再說什麼——這不過是活著的人給自己找的安慰。

笛聲漸弱，吹笛人奏出最後一個音符，身影開始變得透明。消散前，他回頭望了眾人一眼，目光中冇有悲苦，隻有一種近乎釋然的平靜。

隨著獻祭完成，這片大地已然恢複生機。鳥鳴再起，花香瀰漫，彷彿剛纔的慘烈從未發生。但每個人心頭都沉甸甸的——這片重生的美景，是以千條生命為代價換來的。

覃一川沉默良久，望向龍吟淵的方向。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此行的意義遠不止解除烏喑族的詛咒，更是要終結這周而複始的生死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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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半途，一股無形的怨念如潮水漫湧而來，愈往前走，壓迫感愈強，幾乎令人窒息——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凝視，無聲宣告：龍吟淵，近了。

萬盛山遠觀不顯巍峨，走近才驚覺其氣勢磅礴——岩壁陡峭如通天巨牆，直插雲霄。萬盛山有法則禁製，隻能攀登，不能飛躍，所以他們必須攀至山頂，方能抵達傳說中的龍吟淵。

山路險惡，汙濁的毒液從地縫中緩緩滲出，草木觸之即腐，嗤嗤作響，騰起刺鼻白煙。尋常修士防護手段在這裡無效，眾人早已穿戴好特製防護服與麵具，小心翼翼地在毒瘴與荊棘間穿行。毒刺藤蔓糾纏如蛛網，巨樹枝乾扭曲盤繞，遮蔽天光，林間昏暗如夜，唯有偶爾傳來的異響令人脊背發涼。

覃一川暗歎：確是一片被詛咒之地。若無足夠修為與防護，踏入此地必被怨氣侵蝕，淪為行屍走肉。

“到了。“胥引淡淡吐出兩個字。

眾人從壓抑的跋涉中回過神來，紛紛抬頭。

眼前，一道巨大的深淵撕裂大地——那便是龍吟淵。淵中陰風呼嘯，龍吟低沉，似哀鳴，又似怒吼，聲聲撞擊心口。深淵深不見底，漆黑之中濃霧翻湧，幽火明滅，龍魂殘影遊弋其間，不時噴湧出霧狀魔影。

胥引、夜千城、不夜寒、覃一川、熊柒與幻若靈六人，將深入龍吟淵，其餘眾人留守山頂接應。淵中怨氣滔天，心智不堅者頃刻便會被侵蝕，唯有烏喑族特製定神丹可護住心神。然而神丹數量有限，能踏入深淵的，註定隻能是心誌與實力皆備之人。

六人服下定神丹，沿著陡峭的岩壁，向深淵中緩緩下降。

濃稠怨氣如影隨形，龍族殘魂凝結的暗陣更是防不勝防。覃一川險些陷入一處化龍陣——眼前驟然浮現古戰場殘影，四麵楚歌，殺聲震天，若非聖龍之眼及時識破虛實，他恐怕已迷失其中。

然而化龍陣不過是冰山一角——攻心陣勾起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與執念，失心陣攪亂神識，令人真假難辨。虛實交織的兵刃暗器自虛空迸射——箭雨、骨矛、魂刃，層出不窮。

雪上加霜的是，淵中似乎有一種古老禁製，壓製著所有人的靈力。眾人無法全力施展，隻能依靠默契配合與臨場應變，步步為營。

覃一川想不到的是，在這極端環境中，他竟未受壓製，氣息運轉如常，神識清明依舊。或許是聖龍之眼的庇護，或許是體內三道龍魂的共鳴。但他並未表露分毫，依舊收斂氣息，與眾人共同進退。

不知過去多久，六人終於抵達封印萬木神龍的核心之地。

眼前是一片空曠的死寂。廢墟延綿，不見邊際，空氣中瀰漫著萬年不散的怨瘴之氣。地麵散落著巨獸骸骨，一觸即化飛灰。

“萬年光陰流轉，萬物皆成塵土……隻是，龍在何處？”胥引輕聲歎息。

”大家圍成一圈，朝自己視線所及範圍探查一番。“覃一川話音落下，六人圍成一圈，神念鋪開，奇怪的是，感知不到絲毫生靈氣息。

”一片死寂，這萬木神龍究竟躲哪去了？“夜千城喃喃自語。

”哼！“

一聲霸氣的冷哼落下，他們的周圍驟然亮起無數幽綠明火，如鬼魅之眼次第睜開。地麵轟然炸裂，瞬息之間，無數纏繞古老符文的化龍藤蔓破石而出，如巨蟒般將六人縛住！

“諸位彆掙紮！”覃一川急喝，“越動纏得越緊！”

眾人聞言不再徒勞，遂穩住身形。”果然，這藤蔓蘊含詭異禁製——越是催動真元，束縛愈強。“

此時，一聲彷彿穿越萬古的龍息自虛空響起，震得空間簌簌顫抖：“幾個螻蟻，這是來給本尊送餐了麼？”

“前輩誤會了，”覃一川循聲望去，霧氣翻湧卻不見真龍之身，“我等並非食物，是特來助您脫困的。”

“哦——就你們？哈哈哈……！“萬木神龍的笑聲震得四周岩壁出現了裂痕。它譏笑道：“你們是烏喑族的螻蟻吧？這麼多年，竟冇有死絕。“

它冷哼一聲，眼中劃過一道寒光：“救我？莫不是衝著底下封印的烏喑尊而來！就憑這點微末道行，也敢闖龍淵？“

話鋒忽轉，它的語氣中多了幾分審視：“至於你，小屁孩——你身上竟有龍族的氣息……你——從何處而來？“

“回前輩，在下覃一川，自瀚界而來。”覃一川嘴角微揚，“專程為馴服您，收歸己用。”

此言一出，身旁三位烏喑族強者冷汗涔涔——話說得這麼直白，這愣頭青找死麼這是？

“哈……哈哈哈！”神龍的笑聲震得岩壁崩裂，連淵口的眾人都感到了這股威壓，“連化龍藤都掙脫不得，誰給你的底氣？”

“是麼？”覃一川輕笑。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他周身泛起翡翠流光。那困殺過無數強者的化龍藤，竟如遇剋星般節節斷裂。他從容舒展筋骨，指尖綻出數道金紋，金紋冇入虛空，餘下五人身上的藤蔓應聲碎成齏粉。

“哼，確實比烏喑族那些螻蟻強上那麼一點。”萬木神龍語氣玩味，”也就那麼一點。“

話音未落，凝練如實質的龍嘯破空襲來，聲波化作無形重錘，裹挾毀滅之勢直衝覃一川！

覃一川紋絲不動，隨手一掌拍出——寒潮奔湧，將那致命龍嘯化解於無形。

餘波掃過，旁人拚命運功抵禦，仍有人耳鼻滲血，踉蹌後退。

“萬木神龍，果然厲害！身陷囹圄，竟還有如此威能。“覃一川目光如炬，鎖定某個虛空方位，語氣平靜，“可惜你受困於此，所能調動的力量，尚不足以傷我分毫。我既已看破你真身所在，你又何必再藏頭露尾？“

“哼！”

一聲冷哼落下，籠罩四周的幻氣如紗般層層散去，萬木神龍巍峨的身軀逐漸顯現。龍身覆蓋翠玉鱗片，每一片都烙印著年輪般的古老紋路。龍角如虯曲古枝，頂端盛開著永不凋零的靈花，雙目似沉澱萬年的琥珀，深邃而威嚴。

然而，它周身被佈滿尖刺的玄鐵鏈緊緊纏繞，稍一動彈，利刺便深紮入骨，滲出暗金色的血液。鐵鏈上密佈封印符文，外圍更有一道光罩如巨鐘倒扣，將其死死禁錮。即便如此，它昂首的姿態依舊睥睨萬物，彷彿那些鎖鏈不過是裝飾品。

萬木神龍冷笑：“就憑你們，也想降服我？不妨問問這重重封印——它們答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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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淩空遊走，探查封印。與此同時，胥引、夜千城與不夜寒正以神識密語飛速交流。

“烏喑尊就在它身下壓著……看來，這龍留不得。“夜千城語氣凝重，“覃一川能行麼？”

“這龍外有牢籠禁錮，內有多重封印，想要破局，恐怕不易。“不夜寒若有所思。

“這是覃一川的事情。“胥引沉吟道，“待覃一川收服此龍，便是我們取回聖物之機。“

“可神龍實力深不可測，即便加上我們三人聯手，也未必……“

“彆忘了，他可是馴服過兩條神龍！“胥引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等那小子消耗得差不多了，我們再伺機出手。”

“好。“

“且慢，還是先問過覃一川再作定奪。“胥引思忖片刻，轉而開口，“覃小友，對付這萬木神龍，你有幾成把握？“

“冇有一成。“

“什麼？“烏喑族三人臉色微變：“一成都冇有？？？“

“是冇有一成，“覃一川嘴角微揚，“但有九成。“

三人剛鬆了半口氣，卻聽他又慢悠悠補了一句：“開玩笑的——大概三五成吧。“

不夜寒三人對視一眼，眼中寒意驟起——這一刻，他們是真想把這傢夥直接摁進封印裡陪葬。

封印雖出自天龍人之手，好在烏喑族早有準備。族中蒐集了不少天龍人遺留的零散秘法，經反覆推演，若能不受乾擾，解除封印並非難事。然而萬木神龍早已洞悉他們另有所圖，豈會坐以待斃？它不時發出淩厲攻擊，擾得眾人難以專注。

神龍攻勢凶猛，眾人幾度被衝散。一番試探後，六人迅速商定對策——胥引主責解印，覃一川獨自纏住神龍，熊柒、幻若靈與夜千城、不夜寒聯手施展烏喑幻術，試圖麻痹其意識。

幾人合力破除外層光圈牢籠：覃一川以精妙身法死死纏住神龍，餘下四人催動幻術乾擾，胥引則屏息凝神，貼近玄鐵鎖鏈，逐道破解符文。

“我們誠心解救，前輩何不配合？“覃一川一邊閃避龍息一邊高聲道。

“笑話！你們人類最是陰險狡詐！“萬木神龍怒吼，聲音低沉如悶雷，“千萬年來，靈獸族被你們耍的還少麼？“

千萬年來靈獸族被人族欺瞞的教訓曆曆在目，它豈會再任人擺佈？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佯裝受製，待最後一道封印破除之刻，便是這些人的死期！

胥引指尖最後一道符文驟然消散——萬木神龍猛然發出一聲響徹深淵的咆哮，周身玄鐵鎖鏈應聲崩碎！鎖鏈崩碎的瞬間，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浪席捲而出，將六人震飛千米，破碎鐵鏈如暴雨四散。所幸眾人反應神速，各展身法堪堪避過。

山頂，芊晗望著震顫的山壁憂心忡忡：“下麵的震動好劇烈……也不知道情況如何？”

“想必是極為焦灼吧。“亦塵風神色凝重，“古書記載，三千時空之中，五大神龍威名赫赫。而萬木神龍，更是五大神龍中最為棘手的一個。何況此地怨瘴瀰漫、萬木殘存，恰恰是它的主場。“

“萬木神龍強是強，但也不至於最棘手吧。川哥可是尋龍老手，五大神龍裡，藍淵神龍、流沙神龍、浴火神龍都拿下了，這萬木神龍也是板釘上的事兒。”

林汐兒想了一下，終忍不住問：“要不要下去支援？現在氣流紊亂，影響應該不比此前。”

“暫且按兵不動。”柳如兒冷靜製止，“眼下局勢未明，貿然行動隻會添亂。”

雙方那點算計，萬木神龍早已洞若觀火。六人心知肚明：若不合力抗敵，誰都難逃一死。他們各展絕學，劍光、咒印、幻術如暴雨傾瀉。

然而烏喑族功法受龍族本源剋製，交手不過片刻，夜千城、不夜寒已被龍爪掃中，血染衣袍，胥引更被龍息餘波震得經脈紊亂。轉眼間，烏喑族四人皆已重傷倒地，戰局瀕臨崩潰。

就在萬木神龍凝聚殺招，欲施最後一擊時，一道璀璨金光撕裂長空——覃一川終於出手！蓄勢已久的金光斬精準命中龍頸逆鱗，打得神龍一個猝不及防。

他等的正是此刻——若一開始便全力施為，即便擊退神龍，也難保烏喑族不會趁機發難。如今他們儘數重傷，自己方能放開手腳，全力一戰。

“哼！區區螻蟻，也敢妄言勝我？“神龍怒嘯震天，龍目火光迸射。

“哼哼，知道麼？“覃一川橫劍當空，衣袂飄飄，“過往但凡視我為螻蟻者，不是被我乾趴下，就是直接灰飛煙滅！“

不夜寒強忍劇痛抬頭，心中暗凜：這小子方纔分明未儘全力！

“好！本尊便先吞了你這狂妄之徒！“神龍猛然調轉龍首，萬裡龍威如潮水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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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之間，龍吟淵內青木靈氣如潮汐翻湧，千丈古木盤虯交疊成穹頂。覃一川手中雷光劍嗡鳴不止，九霄雷霆在劍鋒流轉；萬木神龍隱於氤氳霧氣中，蜿蜒龍身若隱若現。

霧氣深處，萬木神龍猛然睜眼，豎瞳如兩輪碧日——覃一川率先發難，劍訣疾引，雷光劍劍氣暴漲，化作百丈銀龍破空而出，直取龍首。神龍鱗甲輕振，深淵中億萬翠葉騰空，每一片都烙印著古老的年輪，彙聚成碧玉屏障。雷霆與飛葉悍然相撞，迸發出漫天翡翠色的星火。

一擊未中，神龍擺尾反擊，古木根係破土纏向覃一川雙腿。他施展幻影訣，身形瞬間分化出七道殘影。真身以瞬息步閃至龍背，金光掌猛擊龍鱗。不料神龍不閃不避，龍鱗泛起層層年輪波紋，竟將剛猛的掌力儘數吸納。衝擊波轟然擴散，震得淵底靈泉倒卷三丈。

覃一川借勢後撤，袖中黑木靈珠運轉，化解侵蝕而來的木煞之氣。神龍長吟相應，龍角靈花灑落甘霖，治癒被雷霆灼傷的鱗片。第一回合，覃一川攻守兼備，看似不落下風。

然而神龍並未給他喘息之機。萬木神龍昂首震吟，龍角靈花迸發出灼目的青光。覃一川心頭一凜，喚出藍淵神龍珠護體。神龍竟張口吞下天降雷霆，於喉間凝成青紫交織的雷球，猛然反射而回！雷球表麵符文跳躍，流轉著枯榮生滅的道韻，所過之處草木瞬息曆遍榮枯。

他連換步法，揮掌擊出層層寒潮，試圖以冰晶阻截，卻仍被餘波轟得倒飛而出。左臂衣袖儘毀，肌膚浮現焦黑的皸裂。神龍趁勢追擊，龍爪撕空而來，五道青色爪風裹挾著毀滅氣息撲麵。覃一川勉力側身，右肩仍被掃中，鮮血霎時浸透了白袍。

他踉蹌跌退，撞斷七根晶柱後翻身落地。聖龍之眼金芒大盛，窺破了爪風中暗藏的五行生剋之變——萬木神龍竟將木生火、火生土之理融於攻勢之中，環環相生，防不勝防。覃一川強壓傷勢，急轉禦龍訣，導引真氣重歸丹田。

他真氣尚未歸元，四周古木驟然瘋長，神龍吐息，年輪領域驟然展開。覃一川隻覺壽元如沙漏般飛逝，墨發頃刻成雪，麵上皺紋縱橫。古木根係如活蛇破土，將他雙腿死死纏縛成繭。神龍巨爪淩空壓下，殺機畢露。

覃一川被古木纏縛成繭，掙紮不得。遠處觀戰的烏喑族三人見狀，膽戰心驚。而對麵的幻若靈與熊柒卻神色從容，兀自靜坐療傷，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哢嚓“骨裂聲起，覃一川嘔血染紅了靈泉。一時間，神色黯淡無光，袖中三顆神龍珠——浴火、藍淵、流沙——發出微弱的哀鳴。生死一線間，明玉堂的教誨在耳邊響起：“至陰則陽生，絕境方見真龍。“

覃一川福至心靈，突然棄劍結印，聖龍之眼能量爆發，金光離體，在頭頂凝成一尊三丈高的聖龍虛影。浴火、藍淵、流沙三顆神龍珠應聲齊出，化作三條神龍虛影纏繞住萬木神龍。年輪領域劇烈震盪，時空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一指平川！“他並指如劍，直點領域最薄弱處。這一指凝聚了畢生修為，竟在絕境中撕裂出一線生機。萬木神龍首次後退，龍目中閃過一絲驚詫。覃一川不給它喘息之機，劃破指尖，以血為墨在虛空繪符：“禦龍訣·萬木歸心！“

符成刹那，萬木神龍長吟震天，千年龍魄離體而出，化作一枚翡翠龍珠落入他掌心。千丈龍身漸漸縮小，最終化作一條七尺長的青玉小龍，溫順地盤繞在他的腕間。

深淵古木紛紛垂枝行禮，萬點木靈精華如星河垂落。覃一川輕撫龍珠，長出一口氣，微微一笑：“跟我走吧。我強你亦強，天塌了我罩著。“青玉小龍輕吐甘露治癒其傷。這場驚心動魄的較量，終以相生相融落幕。

驚天逆轉來得太快，烏喑族三人目瞪口呆，半晌回不過神。夜千城心中不由暗凜：此子不簡單，雖口氣狂妄，本事卻是真的。

轉念一想，既然天龍封印已破，眼下最要緊的，自然是取回族中聖物烏喑尊。

幾人相互攙扶著來到原先神龍盤踞之處，隻見古老而繁複的符文烙印在地麵，散發著滄桑的歲月氣息。胥引強抑激動，拱手道：“煩請小友助力。稍後我三人合力解除封印，還請小友運轉星辰之珠，向陣眼全力一擊。“

“冇問題！“覃一川微微頷首。

烏喑族三人同時結印，晦澀的咒語聲中，三道烏光直射封印石台。石台劇烈震動，表麵裂紋迸裂，露出下方幽深的光穴——烏喑尊被數道神力鎖鏈纏繞，懸於虛空之中，流轉著黯淡的微光。

覃一川閉目凝神，召喚出星辰之珠。浩瀚的星力瞬間彙入雙臂，化作一道熾烈的光束直貫光穴！伴隨著一聲巨響，刺目的光柱自淵底沖天而起，貫穿了整片蒼穹。

山頂眾人尚未從震撼中回神，隻見六道身影被磅礴的氣浪推出深淵。覃一川一手攬住幻若靈，一手護住熊柒，身形輕旋，穩穩落地。而胥引、夜千城與不夜寒則緊緊抱著失而複得的烏喑尊，雖狼狽地砸出深坑，臉上卻淚水縱橫，喜極而泣——族運聖物終於重歸！自今日起，烏喑族將徹底掙脫萬年的枷鎖，不必再困守雲脊，不必再以血肉獻祭換取苟存。

被衝擊波轟出龍吟淵的刹那，覃一川隱約感知到懷中的星軌密卷正瘋狂吞噬著某種能量與物質。隻是那道光柱過於耀眼，令他難以察覺其中的玄機。

龍吟淵中翻湧了萬年的怨氣正漸漸消散，萬盛山各處滲流的毒液也日漸乾涸。遠處的最高峰上，明玉堂與葉蒼野並肩而立，遙望著萬盛山的方向。

“他們都出來了。”明玉堂嘴角含笑，“我早說過，覃一川定然可以。”

“這是自然。”葉蒼野輕捋長鬚，眼中滿是欣慰，“那我們這便過去吧。”

山間歡聲不絕，眾人正為脫困與新生儘情慶賀。然而喧鬨之中，有人忽然發覺——覃一川等六人，不知何時已悄然離去。

“這臭小子，竟不告而彆，實在過分！”不夜寒環顧四周，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他是怕我們有什麼想法吧。”葉千城笑道。

唯有亦塵風笑而不語，他是唯一一個與覃一川鄭重道彆的人。他望向遠山疊翠、密林如海，目光悠遠，輕聲道：“謝謝你，覃一川，若不是你，下一個吹笛子的人就是我。天高地闊，願來日江湖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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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堂袖袍一揮，空間如水波般盪漾開來。幾人隻覺眼前一花，再睜眼時，已回到了那方熟悉的小洞天。

此刻山風拂麵，草木清香。覃一川深吸一口氣，緊繃了數月的神經終於鬆了一瞬。卻不想，疼痛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自焰域至青冥龍吟淵，一路搏殺不斷，新傷疊著舊傷，內腑早已不堪重負。他強撐著冇在同伴麵前露出疲態，此刻回到安全之地，整個人都癱軟在地。

再睜開雙眼，葉蒼野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側，兩指搭上他的腕脈，眉頭微皺，“經脈淤塞，臟腑移位，靈力迴路至少斷了三處。你這身子骨，再拖下去，不用敵人動手，自己就先垮了。“

覃一川苦笑，並未言語，他心裡苦，誰能理解。

當晚，他將沐青風、林汐兒、芊晗與幻若靈叫到一處。

“最近大家都辛苦了，給你們放個假。“他靠在石壁上，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各回各家，看看親人，歇幾天。等極墟的事結了，再集結。“

芊晗第一個跳起來：“川哥你趕我們走？“

“想多了。“覃一川看向遠方，“你們回去看看親人，然後儘快把修為提升上來。極墟那邊，我與修雲他們幾個足夠應對。“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接下來的路，隻會更難。“

幾人麵麵相覷，最終沐青風率先點頭：“好，川哥你也好好養傷，我們時刻等待你的召喚。“

送走四人後，小洞天驟然安靜下來。

覃一川坐在崖邊，望著雲海翻湧，思緒卻飄向了極墟。

“極墟？極墟？”他喃喃自語。

明玉堂不知何時也來到崖邊，負手而立，輕聲道：“極墟——未來崩塌而成的終極廢墟，時空結構混亂至極。外麵過了近一年，裡麵不過二三月。“

修雲、彥南也、冉安辰和莊玉玄已經先行一步，帶著那句“寒光鏽蝕千秋月，極墟風中舞戰鱗“的線索，在那片時間碎片裡摸索金戈神龍的下落。

他搖了搖頭，他深知：以那幾個漢子的性子，讓他們解謎，怕是比讓他們打十場硬仗還難。

星軌密卷中，星魔尊已隱隱透出極墟之後的下一道任務。

靜養的日子裡，覃一川每日運轉聖龍之眼推演極墟的時空脈絡，卻屢屢碰壁。那些錯亂的時間線如同一團亂麻，越理越亂。

直到第七日傍晚，葉蒼野端著藥碗走過來，隨口說了一句：“你總想著從外麵解開這團線，何不試試從線頭裡麵往外抽？“

覃一川一怔，喃喃道：“從線頭裡麵往外抽……“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所在。

明玉堂恰好從洞中走出：“時間不是河流，是網。你站在網外看，自然千頭萬緒。但若你把自己變成網上的一個節點呢？“

兩位前輩的話如同兩把鑰匙，同時插入了一把鏽跡斑斑的鎖。

覃一川眼中精芒驟亮，茅塞頓開，他猛地站起身來，“要不，二位師父幫我分析一下這個吧。”

葉蒼野沉吟道：“‘寒光鏽蝕千秋月，極墟風中舞戰鱗’……此中應藏有數重線索。“

二人聯手推演數日，隨後喚來覃一川。

明玉堂指尖輕叩桌麵，緩緩道：“極墟雖亂，卻並非無跡可尋。我們要找的地方，必須同時湊齊三樣東西。“

他隨手以茶水在桌上畫了個圈，彷彿那是極墟的縮影：“第一，得有‘千秋月’做地標；第二，得見‘鏽蝕寒光’的真容；第三，得有‘戰鱗’飛舞的異象。三者合一，纔是金戈神龍的老巢。“

葉蒼野撫須道：“先拆詩句。'寒光鏽蝕千秋月'——'千秋月'恐怕不是天上的月亮，而是極墟裡的一座台。它或許是一座懸浮於廢墟之上的月牙形古台，常年籠罩在幽冷寒光中，是整片死地唯一能看見月亮的地方。我們姑且稱它為'千秋月台'。而'鏽蝕寒光'，便是台上那件被歲月侵蝕、卻依然透著寒氣的古物——斷劍、殘槍，或是某種陣眼核心。“

明玉堂點頭接話：“再說'風中舞戰鱗'。在千秋月台周圍，必有龍鱗碎片隨風盤旋。這些鱗片或許是金戈神龍當年激戰時脫落的，至今仍帶著它的龍威。你隻需順著那些漫天飛舞的鱗片看去——它們彙聚向哪裡，神龍就在哪裡。“

覃一川聽得眼睛發亮，連忙掏出隨身的小本子，奮筆疾書，生怕漏掉半個字。

葉蒼野看著覃一川那副認真記筆記的模樣，笑著擺了擺手：“記那麼多乾嘛？簡單來說——找一座插滿生鏽兵器的月牙形高台，周圍有龍鱗飛來飛去，鱗片往哪兒聚，神龍就在哪兒睡覺。“

明玉堂也跟著補了一句，語氣裡透著幾分得意：“記住了，寒光最盛、鱗片最多的地方，就是神龍的窩。到了那兒，彆急著動手，先觀察鱗片的流向。“

覃一川筆尖一頓，怔了半晌，忍不住小聲嘀咕：“合著……繞了這麼大個圈子，其實就是最後一句話的事兒？你們前麵講那一大通，差點把我繞暈了……“

話音未落，腦門上已捱了一記不輕不重的爆栗。

“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明玉堂笑罵道，“不給你把來龍去脈捋清楚，你到了那兒隻知道找鱗片，萬一遇到變數怎麼辦？“

葉蒼野也佯怒瞪眼：“就是！我們推演了幾天幾夜才得出的結論，到你嘴裡就成廢話了？有本事下次彆來問！“

“哎喲！二位師父，我錯了！是我嘴欠，是我愚鈍！“覃一川一邊抱頭鼠竄，一邊嬉皮笑臉地討饒，石桌旁頓時亂作一團。

夕陽的餘暉斜照下來，大樹下的石台上，五紅犬小洪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它眯著眼，一臉冷淡地看著那師徒幾個嬉笑打鬨、拳腳往來，彷彿在看一場無聊卻溫馨的鬨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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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極墟的前一晚，星魔尊那熟悉又欠揍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在覃一川識海中響起：“臭小子，在乾嘛？”

覃一川無奈扶額：“你瞎啊，明知故問，當然是準備去極墟。”

星魔尊哼了一聲：“星耀之鏡就在極墟，我已經大概定位到了，到時候可彆忘了這個正事。”

覃一川應道：“好的！對了，星魔孫、哦不無尊、不魔尊大人。”

星魔尊立刻炸毛：“小子，我知道你這是在變著法兒罵我！我不跟你計較，有什麼屁快放。”

覃一川一臉無辜：“冇有啦，最近傷到腦迴路，純屬口誤。是這樣，你知道‘千秋月台’在極墟哪裡嗎？”

星魔尊沉默了一瞬，語氣玩味：“想知道？”

“顯而易見啊！”覃一川好想罵人。

星魔尊哼笑道：“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告訴你！氣死你！！！行了，我下了，彆他麼打擾我。，還有，真不知道！”

隨著通訊切斷，覃一川望著虛空，隻覺得識海裡彷彿有一萬匹神獸呼嘯而過，留下一串奔騰的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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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浮屏連線。

曹蠻子怒極反笑：“好一個烏喑族！與那禍胎結盟，背棄盟約，置三千時空存亡於不顧！星魔尊元神一旦出世，萬界儘成焦土——你們助他成龍，便是千古罪人！“

尹天鳴神色平靜：“曹掌事，我們確實有錯。但換作是你，未必有更好的選擇。“

“我們試過殺他，殺不了。試過奪密卷，奪不到。試過解封印，解不開。“

“可他做到了——他救了烏喑族，救了青冥。“

他抬眸直視對方：“你口中的‘時空威脅’，於我太遙遠。但烏喑族的存亡，就在眼前。“

“刀架在脖子上，我隻能選能救命的刀。“

“他或許是變數，但絕不是定數。“

曹蠻子冷笑：“你在賭。“

尹天鳴微微搖頭，斷開了連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