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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時空逆棋 > 馴龍記/第十八章 身入虎穴:龍吟淵驚天騙局

幾人行至距萬盛山約五十裡處,天色驟然劇變。

一場詭異的天象驟然降臨——飛石如雨,冰雹砸地,狂雷裂空,龍捲風裹挾著暴雨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而來。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息。遠處那株刺破蒼穹的巨樹在風暴中劇烈搖晃,枝乾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響。

“喲嗬!這架勢,怕是有什麼大事來了。”熊柒起身,鼻子朝四周嗅了嗅,“不過更像是極端氣象,感覺會越來越凶猛。”

“你們有冇有看到,無數林獸與異人正爭先恐後地向左前方一片巨大岩壁下的山洞湧去。”芊晗指向左側。

“這些異人有不少修為不低,川哥——”沐青風看向覃一川:“要不,先躲進去避一下?”

覃一川收回巡視的目光,“也罷,去山洞裡避一避。”

幾人跟隨人流湧入,洞穴入口不大,僅容數人並行,走進去後卻彆有洞天。

舉目望去,內部竟是一片燈火璀璨的浩瀚領域。無數孔明燈靜止在空中,點亮了整個黑暗的洞穴世界。上方是異人的懸浮城池,建築三五成群、錯落有致,其間以飛橋相連,將周圍散落的樓宇院落串聯成一座神奇的空中之城。而城池下方,則是林獸棲息區。隻見人族與獸族各自走入對應領地,互不乾擾,秩序井然。

“兄台,這裡是什麼地方?”沐青風向身旁一位異人詢問。

“這裡是烏喑國呀。”

“烏喑國?”幾人異口同聲,神色各異,心底俱是一涼:這下是身入虎穴裡來了?

幻若靈、林汐兒、芊晗神色微妙地看向覃一川,神念傳音:“川哥,我們真的要進去麼?”“是啊,感覺是不是太冒險了?”“不是感覺啊,姐姐們,想想就發毛。”“來都來了,怕什麼?眼下也冇有彆的去處。”“熊柒說的冇錯,眼下正適合混跡其中,隻要我們小心謹慎,他們發現不了我們。”

一番攀談下來,他們大致瞭解了情況:外界正值龍嘯風暴季,冇有十天半月停不下來。烏喑國正是此地的避風港,聚集了天南地北的各族異人,其中以數百萬烏喑族人為主。此族行事作風頗為奇特,而他們所在的雲脊異域,與外界接觸甚少。

“龍嘯風暴,傳聞是數萬年前龍吟淵中一條萬木神龍與天龍族搏鬥時,慘遭暗算墜入深淵被封印於龍吟壇所致。每隔一段時間,神龍便會發出咆哮咒怨,引發災難級的風暴,懲罰這一片土地上的生靈。每次持續十天至半月,平息數月後再度反覆。所以外界早已是千瘡百孔、一片蕭條。”

“那是不是說,隻要解除了萬木神龍的封印,這裡就能恢複清明?”

覃一川此話一出,小客棧裡冷了三秒隨即笑倒一片。

一位異人對他說道:“天方夜譚!小友是外來人吧?倘若真有那麼容易,龍嘯風暴也不會持續萬年未解了。”

客棧掌櫃是位烏喑族老者,語氣平淡:“烏喑族中高手如雲,可麵對這般災劫,也隻能躲在這洞中繁衍苟存。外麵那片土地……曾經也是烏喑族的沃土。”

覃一川眉心微動:烏喑族實力確實不凡,其功法跳脫五行限製,頗為強橫。然而即便是他們,也對龍嘯風暴無可奈何——這確實有些奇怪。

不過他轉念一想:烏喑族與雲脊領域受神龍詛咒剋製與自己有什麼乾係,我是來馴龍的,不過聽他們聊起,龍吟淵不好進去啊。

他嘴角微揚,饒有興致地追問:“難道就冇有彆的辦法了嗎?”

“辦法倒是有,傳言星軌密卷中就藏有解法。聽說瀚域有個年輕人覺醒了星軌密卷,隻要得到他手中的密卷,就能解除封印。”

覃一川暗忖:真是鬼扯。麵上卻不動聲色:“哦?真的有用麼?”

客棧裡頓時又熱鬨起來,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大致內容是:據說是瀚域某位大人物透露,一個叫覃一川的小子得到了星軌密卷,到處屠龍,聲名鵲起。此人最近穿越至青冥,已來到附近,意圖血洗龍吟淵,屆時可能引發這片土地毀滅性的災難——這是烏喑族絕不能接受的。瀚域的空盟高層已與烏喑族達成合作,提供相關資訊,意圖除掉覃一川,奪取星軌密卷,並協助烏喑族破除龍吟淵封印。聽說烏喑族已派出數名高手將他們引至無涯穀,差點得手,可惜最後被人救走。如今無涯穀一帶已重兵佈陣,隻待將他擒獲。

幾人聽罷,麵麵相覷,心中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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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客房內,覃一川幾人都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但主線已逐漸清晰:

覃一川雙手抱胸靠在窗格前,看向窗外,“曹蠻子一直在背後暗中對付我,目標正是星軌密卷。他似乎擁有強大的情報網絡,能夠獲取我的大致動向。不過——“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烏喑族未必真正瞭解星軌密卷,否則也不會與曹蠻子合作——因為星軌密卷本身並不具備破除封印的能力。”

趴在桌上假寐的熊柒打了聲哈欠,“你的意思是說,極有可能,曹蠻子隻是借烏喑族之手奪取星軌密卷,至於龍吟淵的封印是否解除,他並不在意。”

“應該是這樣吧。不過,我有些費解,”覃一川回頭看向眾人,“這曹蠻子究竟是何許人也?既然,他的目標是滅了星軌密卷的主人星魔尊容器——我,為何不自己來?”

“這你就不知道了,可能他們受到了限製,無法對你下手。又或者他們擔心乾不過星軌密卷裡的那號人,與其以身入險,不如先讓彆人為自己探探情況。”熊柒漫不經心的梳理毛髮,“他們這些經曆過世事的老鬼,誰不惜命啊。自己能不親自出手自然不會出手。”

覃一川歎了口氣,“算了,不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了,當務之急是提升你們對抗烏喑族的實力。”

“我們?”沐青風幾人看向覃一川。

“是啊,你們太弱了。這個族群的功法確實對我們有所剋製,因此我將這些天曆練中所悟所得分享給你幾人,希望你們能能在有限的時間內有所參悟和突破。”完後,他想起什麼,“大家務必小心謹慎,切勿暴露身份。”

隨後,他與沐青風一同出門,打算進一步瞭解這個神奇的國度。

這座黑暗中的燈火世界,讓他想起了狂暴之漠的土波族,不過二者區彆也十分明顯——一個懸浮於巨洞之中,一個深藏於地底之下。整座城池裝點著許多神奇的暗夜係植物與花卉,為這裡增添了幾分生機與活力。四處燈火通明,置身其中,宛如身處熱鬨的夜市。懸浮在空中的城池,在平和中透著幾分喧鬨,街道、橋梁與連廊上人來人往。此地的烏喑族人並未佩戴麵具,他們皮膚白皙,五官立體深邃。覃一川與沐青風也入鄉隨俗,換上了烏喑族的服飾,收斂氣息,一番喬飾後,看起來與當地人無異。

“青冥的時間流逝得真快,不知極墟裡的修雲、莊玉玄他們現在如何了。”望著空中懸浮的孔明燈,覃一川若有所思。

“哥,極墟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時空?”沐青風一臉好奇。

“我也不是很清楚,隻聽說那裡的時間比我們這裡慢得多,或許我們這兒過去半個月,那邊纔剛過一天。”

正說話間,前方一陣騷動,吸引了不少人前去圍觀。二人隨人群上前,發現是烏喑族正在舉辦武藝對決比賽的門票售賣處。

聽周圍異人議論,比賽中會有多位烏喑族高手登場較量,也有域外異人前來挑戰,與烏喑族一決高下,極具看點。儘管票價不菲,卻依然抵擋不住眾人的熱情。這類賽事通常隻在風暴期間舉行,機會十分難得。覃一川未多猶豫,為每位同伴都購買了門票。

“這真是近距離觀察和研究烏喑族功法的絕好良機,大家不要錯過。”

看台上人山人海,覃一川幾人分散而坐,專注觀研場上選手們精彩紛呈的對決。一切看似正常有序地進行著,直到一名使者匆匆步入**台包廂,俯身對坐在邊上的胥引低語了幾句。隨後胥引與身旁的尹天鳴、仙秋子交頭接耳片刻,又對使者囑咐了幾句。使者點頭領命,迅速離開了現場。

“兄弟,那三個人是誰?”覃一川向旁邊的觀客問道。

“哦,烏喑國的長老啊。那個是胥引,那個是尹天鳴,旁邊的女子叫仙秋子。”

接連數日,覃一川幾人都準時來到賽場觀戰。他們明顯感覺到,賽場外似乎總有一股暗流在悄然湧動——烏喑族的哨兵不時在觀眾席間巡視,對異域麵孔進行盤查,一旦發現可疑人員便會將其帶走。街道上也陸續出現了覃一川幾人的通緝令,但畫工實在不敢恭維,形象似是而非。加之幾人早已易容改裝,任憑對方如何搜查,也難辨其蹤。

就這樣,他們白天觀看比賽,夜晚聚首研討對策,期間還抽出時間進行實戰演練。漸漸地,一套針對烏喑族功法的應對體係初步成形。時間一晃過去了七八天,外界的風暴依舊肆虐不止,而烏喑國內部,似乎也正醞釀著一場即將爆發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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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日,亦塵風出現在賽場觀眾席。他四下觀望片刻,隨即悄然離去。穿過數條懸空連廊,行至一處偏僻破敗的庭院,他悠然在石桌前坐下,揮手間變幻出茶具,徐徐沏茶。

“彆看了,出來吧。”他語氣平靜,“放心,在這裡我不會對你怎樣——覃一川。”

空氣凝滯數秒,覃一川現身桌旁,亦塵風示意他落座。

二人相視無言,對坐飲茶。

“我們原在紫竹林後設下三局,本想試探你們的實力,而後在無涯穀借天時地利出手,未料你福大命大,終究還是逃脫了。”亦塵風輕啜茶湯,“士彆多日,看來你又精進不少。”

“承蒙諸位‘關照’,想不進步都難。”

“拋開立場,本可成為朋友。”亦塵風放下茶盞,“可惜,眼下還看不出你有這個資格。”

“這話說的,我很想與你成為朋友一樣。”

“前麵的事情,是有些做得不妥,但也冇辦法。”

“罷了,我對你們愚蠢的行為不敢苟同。不過,我很好奇,你們與曹蠻子合作,所圖為何?難道真以為星軌密卷能解除龍吟淵封印?若如此,為何不直接與我合作?”

“你是個聰明人,我們也不愚蠢。因為他給了我們訊息,我們總的做些事情給人家看看。”他淡淡一笑:“龍吟淵的封印不過是個明牌——我相信,你早該看破了。”

“哦?”

“龍吟淵底,萬木神龍封印之下,還鎮壓著更重要的存在。我們需要借星軌密卷中的力量,奪回此物。”

“是何物?”

“我烏喑族至寶——烏喑尊。”

“聽起來不似正物,被鎮壓於此,恐怕絕非善類。”

“此乃我族世代相傳的聖物,”亦塵風目光一凜,“承載著烏喑族全部的氣運與榮光。”

亦塵風輕抿一口茶,目光漸沉,彷彿望穿了萬年時光。

“萬年之前,青冥時空三分天下:天龍人、我烏喑族,還有肆虐大地的龍族。那時節,神龍與妖龍橫行無忌,天地間儘是它們的領地,步步緊逼,壓榨我們的生存空間。”

“為求一線生機,我們與天龍人歃血為盟。曆經血戰,終將龍族逼退,換來了短暫的太平歲月。可誰曾想,這天平般的安寧下,早已埋下禍根。天龍人突然傳來訊息——萬木神龍正在暗中集結,欲將我族趕儘殺絕。情急之下,我們請出世代供奉的聖物烏喑尊,與天龍人聯手設局,將萬木神龍誘至龍吟淵。”

“就在封印將成未成之際,天龍人突然倒戈相向。我族先祖被他們血祭,烏喑尊染血為基,成了封印的最後一道枷鎖。原來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個局——他們既要除掉萬木神龍,又要藉機斬斷我族命脈。”

他抬眼望向遠處,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寒意:“天龍人自以為算儘天機,在龍吟淵屠戮萬千龍族。可他們冇想到,這滔天怨氣竟凝聚成一道詛咒——天龍一族,必將斷子絕孫。”

茶盞落案,他長歎一聲:“不過百年,曾經不可一世的天龍人便銷聲匿跡,應驗了這血色的預言。而我烏喑族……雖未滅族,卻如斷根之木。失了烏喑尊,氣運日衰,族人凋零,幾近湮滅。幸得高人指點,纔在這夾縫中苟延殘喘至今。”

最後一句,他聲音沉了下來:“如今唯有迎回烏喑尊,解開這萬年封印,我族才能真正重見天日,尋回屬於我們的榮光。”

覃一川聞言冷笑:“所以你們要殺我奪卷,就為了拿回自己的東西?真是荒唐!誰告訴你們星軌密卷有這種能力?它不過是一張任務圖,而我不過是執行任務的工具——連我和密卷本身,都受製於幕後之人的操控。據我所知,它根本不具備你所說的威能。”

亦塵風輕輕搖頭:“據空盟那位大人物曹老透露,萬年前封印龍吟淵一役,真正展現神威的是星辰之珠。“

”星辰之珠?“

”是的。那顆珠子在封印烏喑尊時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它久經輾轉,早已不知遺落何方。直至通過空盟的情報,我們才知道——這星辰之珠如今就在你的星軌密卷之中。”

他頓了頓:“至於星軌密卷本身,那是我們與曹老合作的交換條件。事成之後,密卷需交給他處置。而你與密卷深度綁定,留著你,密卷便無法剝離——所以,殺你,是交易的一部分,也是不得已的選擇。”

“所以,你現在的目的是要我交出星辰之珠?不可能,就算我想,裡邊那個人物你們惹不起,我也惹不起。”

“我相信你會有辦法說服他,我們不要珠子,隻要你借珠子之力協助我們取回烏喑尊。後麵你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們不會對你怎樣。”

覃一川歎了一口氣,“那曹蠻子那邊怎麼交代?”

“那是我們的事,你無需操心。”亦塵風淡淡道,“這些時日的觀察,讓我們對你有了更深的瞭解。說實話,即便我們拿到星辰之珠,憑一己之力,也很難在龍吟淵有所作為。但你若加入,情況就不同了。”

他放下茶盞,目光直視覃一川:“我們為你進入龍吟淵提供便利,助你降龍。作為交換,你要幫我們取回烏喑尊。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

“哦……”覃一川若有所思,“那麼現在,我怎麼配合?”

“眼下族中意見分裂,兩派對峙。你若能打破這個僵局,事情就好辦了。”亦塵風緩了一下,“三日後的擂台,你若能在與我族三大高手——夜千城、柳如兒、不夜寒的交手中不落下風,烏喑族便與你立約合作。若連他們都無法抗衡,你註定無緣龍吟淵。放心,隻要你勝出,我們與曹蠻子的盟約即刻作廢。”

“你們這合作方式……倒是隨性。”

“誰能幫助我們,我們就跟誰,空盟隻提供一個線索,不提供任何的支援。所以這就給了我們合作的可能。”亦塵風拂衣起身,身影漸淡,“時辰不早,請回去早作準備。”

待他離去,覃一川獨坐片刻,方纔起身。

回程途中,他注意到街巷間那些通緝畫報竟已撤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張貼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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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燭火搖曳,幾人圍坐商議。

“川哥,所以後天你真要去打那個擂台?”芊晗一臉難以置信,“他們這些人能信嗎?”

“有得選麼?”覃一川淡淡回道,“眼下,這是唯一的選擇。“

芊晗眼珠子一轉,笑嘻嘻的問道:“那我該買你贏還是買你……”

芊晗話冇說完,林汐兒已經一記指節輕敲在她頭上。

“呸呸呸!丫頭片子想什麼呢!”林汐兒瞪了她一眼,”你覺得這是鬨著玩麼?“

芊晗捂著微紅的額頭,嘟著嘴不敢再亂說。

“放心吧,我們肯定能贏。”熊柒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它眼神發亮,”我對小川子有信心,芊晗,我們的發財機會來了。“

幻若靈無語搖頭,她看向覃一川:“川哥,還有兩天時間,我們可以先去蒐集那三位高手的資訊,提前瞭解他們的功法和特點。”

覃一川點了點頭。

沐青風若有所思:“龍吟淵真的那麼難進嗎?這樣的話,我們幾個是不是也進不去?”

“我冇打算都帶你們進去,幻若靈隨我進去就好。”覃一川看向眾人,“剩下你們幾個幫我守住後方,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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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已至,覃一川如約現身擂台。

他身披一襲玄黑鬥篷,自通道緩步走出時衣袂翻飛,周身氣場驟然籠罩全場,引得看台上一片嘩然。這三天裡,烏喑族大肆宣揚“馴龍小子覃一川迎戰本族三大高手夜千城、柳如兒、不夜寒”的訊息,全城為之沸騰。如今票價水漲船高,一票難求,相關生意也隨之爆火。場內場外人聲鼎沸,所有人都翹首以盼,想要親眼見證這場盛事。

首位登場的柳如兒一身灼灼紅衣,身姿高挑玲瓏,容顏清冷可人。她微微一笑,音色悅耳:“覃兄,既已登台,何必還遮掩麵容?莫非是自覺模樣難登大雅之堂?”

“那倒不是,”鬥篷下傳來平靜的迴應,“隻是長相太過普通,怕讓在場諸位失望。”

“嗬嗬,覃兄真是風趣。這場外呼聲那麼熱烈,你還這般遮掩,倒是有些扭捏了。”

”好吧。“覃一川抬手掀開鬥篷,柳如兒愣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初。

現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陣陣噓聲——“假貨!““冒牌的!“眾人盯著台上那張與通緝畫像天差地彆的臉,認定自己被烏喑族耍了。

看台上的熊柒和芊晗氣得跳腳,扯著嗓子反駁:“噓什麼噓!真人本就長這樣!是你們畫得太差!“可他們的聲音,轉瞬間便被淹冇在噓聲之中。

“畫像失準到這般地步,也難怪遲遲抓不到人。”柳如兒輕歎一聲,隨即眸光一凝,纖指搭上劍柄:“準備好了嗎?”

覃一川微微頷首,起手迎戰。

擂台上,紅裳翩躚如蝶,千幻迷情陣無聲鋪展。刹那間,覃一川眼前驟現親友隕落之景,血淚交織,慘烈宛若真實。看台驚呼四起,他卻紋絲不動,並指如劍淩空劃過——幻境應聲崩碎,如鏡麵碎裂。

柳如兒眸光微動,纖手疾速結印,清喝一聲:“冰心鎖魂!“霎時間寒潮奔湧,擂台頃刻冰封。覃一川體內聖龍血脈轟然流轉,周身蒸騰起熾熱龍氣,凜冽冰霜未近三尺便已化作氤氳白霧。他踏步向前,每一步落下,青石地麵皆烙下熔岩般的焦黑足跡。

“看來,你並不像不夜寒所說的那般不堪。“柳如兒定神凝氣,絕式再出——百花繚亂間殺機陡現,萬千花影中暗藏奪命鋒刃。覃一川閉目凝神,神識如絲縷般鋪展,倏然鎖定東南三尺處的真身所在。一劍如龍出淵,精準刺破虛妄。柳如兒肩頭血珠飛濺,滿台絢爛花影儘數消散。

台下不夜寒、亦塵風與紫依亦相互對視——“這個覃一川數日未見,竟提升如此之快。”“是啊,這都開元境了。”“他是有什麼機緣麼?”

柳如兒咬唇蹙眉,不惜燃儘壽元,施展紅顏薄命。滿頭青絲寸寸染霜,殺意凝於掌中。覃一川卻似早有所料,劍尖輕靈點向她腕間要穴。氣勁逆衝,芳華頓斂。

“承讓。“

柳如兒翩然一禮,麵色雖蒼白,神色卻坦然:“覃兄修為精湛,如兒心服口服。“

三招定乾坤,勝負已分。眾人尚在回味方纔的驚心動魄,首戰已然塵埃落定。全場死寂一瞬,隨即嘩然如雷。覃一川收劍而立,衣袂迎風,氣度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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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兒翩然退場,不夜寒的身影如一滴濃墨滴入清水,無聲無息地暈染在擂台中央。

“覃小友,彆來無恙。”

“好得很。”覃一川眉角輕揚,意氣風發。

不夜寒黑袍微動,語氣中帶著幾分審視與玩味:“短短數日竟精進至此,看來這一戰,我需得認真對待了。”

“那就好好表現吧。”覃一川持劍而立,青衫在風中輕揚。

青衫與黑袍遙相對峙,整個觀眾席彷彿被無形之手扼住了咽喉,連風都凝滯在二人氣機交鋒的漩渦之中。天地間,隻剩下兩道身影在無聲地對峙。

不夜寒指尖輕點虛空,淡漠吐出四字:“因果逆刃。”

刹那間,覃一川眼前浮現胸膛被洞穿的慘烈幻象。他不退反進,雷光劍劃出一道玄奧軌跡——竟是主動迎向那預知中的致命之處!

“這小子,竟能勘破虛實?”不夜寒眼中掠過一絲詫異。

“哇哈,這覃一川劍尖疾顫,竟將來襲的因果之力引向擂台四角的玄柱。”觀客驚呼。

轟鳴震耳,兩人各退三步,青石地麵上裂痕如蛛網般蔓延。

看台上,眾人一片嘩然:首招,竟平分秋色!

不夜寒身形倏忽幻化,擂台上霎時浮現七道殘影。“空蟬衣!”觀眾驚呼未落,覃一川已陷入維度迷宮。一道黑袍真身自背後突現,寂滅瞳幽光直取後心!

千鈞一髮之際,覃一川竟閉上雙眼,在虛空中勾勒出灼灼龍紋。當殺招即將貫穿背脊的瞬間,他的身形如水中倒影般盪漾消散——正是空間摺疊的至高運用!

“這麼快就結束了?”全場歎息聲此起彼伏。亦塵風與紫依微微搖頭,而沐青風等人卻依舊神色鎮定。

“可惜……不對!”不夜寒先歎後驚,隻見覃一川真身已從東側柱影中踉蹌跌出,左肩鮮血淋漓。雖付出了代價,卻真正破解了殺招。

“小子,倒是出乎我意料啊!”不夜寒凝神定氣,雙手結印。歸墟之門轟然洞開,吞噬萬物的黑暗席捲擂台,連光線都為之扭曲坍縮。

覃一川卻朗聲長笑,聲震四野:“等的就是此刻!”

話音落下,他不閃不避,縱身躍入黑洞中心,全場駭然。刹那間,周身迸發翡翠光華——明玉堂所授的“太虛歸真“心法全力運轉!歸墟吞噬之力與聖龍本源轟然碰撞,竟在黑暗中炸出一輪熾白驕陽。

光芒漸散,覃一川持劍而立,神色依舊從容。而不夜寒踉蹌後退,黑袍上焦痕斑駁。

“這一招厲害啊,竟逆轉取勝!”

“還能下注嗎?我想改押……”看台上傳來零星低語,已有人察覺這位青年絕非等閒,芊晗和熊柒此刻掩飾不住的竊喜。

不夜寒長嘯一聲,永夜領域全力展開,天地失色。覃一川卻如遊龍入海,劍招循著某種玄妙道韻遞出。“因果斬緣!”清喝聲中,萬千紅線自虛空浮現。

雷光劍斬向最粗壯那根因果線,不夜寒麵露驚容。在領域崩塌的轟鳴中,覃一川人劍合一,化作金色流星貫穿對手肩膀——而非致命之處。

“不可能……你竟能斬斷本源連接……“不夜寒跪地喘息,黑袍下襬焦黑破碎。

“冇什麼不可能的!”覃一川劍尖輕點其眉心,語氣淡然:“規則如網,閣下卻忘了執網之人也會自縛。“

朝陽刺破永夜餘燼,金光灑在擂台上。全場死寂一瞬,隨即爆發出海嘯般的歡呼。

不夜寒站起身,拍了拍黑袍上的焦灰,臉上並無不悅,語氣平和問道:“方纔那式因果斬緣……是否出自那位救走你的高人?他究竟是誰?小友可否告知?“

“不好意思,“覃一川收劍行禮,淡淡回道,“家師不願世人知曉其名,還望前輩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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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一道身影翩然落下——正是三人中最強的夜千城。

夜千城一襲白衣勝雪,麵容清冷如謫仙,一登場便引得看台陣陣低呼。**台上,尹天鳴、仙秋子與胥引等烏喑族高層低聲交換著意見;另一側,不夜寒與柳如兒等人心情複雜——他們雖盼自族取勝,但戰至此時,心中竟生出幾分說不清的敬意。畢竟真正扛住壓力的,是連戰兩場的覃一川。

“覃兄可需稍作休整?“夜千城語氣溫雅。

“自然需要。若能有一兩個時辰緩口氣再好不過。“

“覃兄說笑了,“夜千城唇角勾起一抹淺笑,“生死相搏時,誰人真會予敵喘息之機?對手皆欲趁你病、要你命,否則……殞命的便是他們。“

“既然清楚,又何必多此一問?“

“不過一句戲言,緩和氣氛罷了。“夜千城笑意未減,眼神卻驟然轉冷,“畢竟接下來的對決……不知覃兄是否還有機會站著離開。“

“當然!”

“好!希望如你所願!”話音落下,夜千城原先的溫文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陰寒威壓如潮水般席捲全場!

觀眾席霎時鴉雀無聲,連風都凝滯在二人氣機交鋒的漩渦中。覃一川呼吸微亂,額角沁出細密汗珠——這股威壓,竟比不夜寒更勝三分。

夜千城袖袍輕拂,整座擂台瞬間陷入絕對黑暗。

“暗影吞噬!“

觀眾驚呼聲中,覃一川催動聖龍之眼,金瞳在墨色中燃起兩簇熾焰。黑暗如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幾乎要將他的感知徹底吞冇——他深吸一口氣,劍尖輕挑,純陽真火如龍貫入暗域核心。

“轟——!“

暗域過熱迸裂,爆發的衝擊波將擂台邊緣結界震出蛛網裂痕。二人各退七步,青石地上留下寸許深痕。覃一川穩住身形,掌心微微發麻——首招相撼,竟是平分秋色。

短暫的寂靜中,夜千城冷冷一笑。

覃一川還冇來得及調整氣息,便覺萬千無形魂絲如毒蛇般纏向神識。曆經大夢輪迴錘鍊的他,麵對神識攻擊竟如魚得水,一一化解。然而夜千城驟然變招,魂絲凝作實質鎖鏈,猝不及防間將他右臂絞出深可見骨的血痕!

劇痛襲來,覃一川咳血疾退。夜千城白衣捲動如烏雲壓頂,步步逼近。這記險招得手,烏喑族看台歡呼震天。

沐青風與幻若靈不由捏緊掌心——覃一川前戰消耗甚巨,右臂又受了重傷,而夜千城實力強悍,此戰凶險難料!

覃一川單膝跪地,以劍撐住身體,額上冷汗涔涔。夜千城並未追擊,而是施展虛空鏡像,將覃一川方纔的劍招一一複刻,且威力更勝原版。

覃一川抬頭看著那些熟悉的劍影,嘴角突然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緩緩起身,故意使出留有破綻的“星河倒卷“——鏡像果然將其強化複製。就在夜千城以為勝券在握的瞬間,覃一川驟然變式,劍勢陡然一轉,化作明玉堂親傳的“玉碎昆岡“!

鏡像來不及轉換,兩股巨力當空對撞,炸裂漫天星火。覃一川虎口迸血,夜千城袖袍儘碎,竟又是旗鼓相當!

全場氛圍繃緊至極致。

夜千城低頭看了一眼碎裂的袖口,心中暗忖:此子確非凡輩。他抬起頭,淡淡笑道:“接下來這招,看你可有本事接下!“

話音未落,他引動血月之力。覃一川頓覺生命本源飛速流逝,四肢百骸如墜冰窟。他咬緊牙關,危急間憶起明玉堂所授——竟引詛咒之力反淬聖龍血脈。當血月幽光與龍血徹底交融,覃一川昂首長嘯,周身金芒暴綻!絕境之中,再演逆轉!

夜千城心神微亂,旋即強自鎮定,終祭殺招:寂滅領域展開,擂台頃刻化作生命禁區。萬物凋零,連空氣都帶著腐朽的氣息。

覃一川卻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他等待的,正是此刻。

雷光劍看似輕飄飄刺向空處,夜千城卻如遭重擊般踉蹌後退,白衣心口綻開刺目血花。

“承讓。“覃一川收劍行禮,聲啞而穩。

夜千城按住創傷,神色複雜:“我……竟輸了?“

亦塵風閃至身側扶住夜千城:“師兄該慶幸他未下死手,否則我們隻得為你尋一處墳塋了。“

裁判高宣:“覃一川勝!“

擂打在驚呼與得失聲中落下帷幕,不少觀客還難以釋懷:這馴龍小子覃一川竟連勝烏喑族三大頂尖強者,爆發力竟如此恐怖!

諸多賭客連輸三局,唯獨芊晗和熊柒笑逐顏開——方纔緊張得捏住熊柒耳朵而不自知,此刻足步飛揚,此番可是賺得盆滿缽滿。熊柒揉著耳朵,都忘了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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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後,亦塵風引覃一川麵見尹天鳴、胥引與仙秋子等烏喑族長老。

幾位長老開出的條件並不輕鬆——烏喑族出人出力,但龍吟淵中所得,須與烏喑族共享。覃一川沉吟片刻,終是點頭應下。幾位長老隨即提供了諸多龍吟淵的關鍵資訊。隨著瞭解愈深,覃一川愈發覺察此地之凶險可怖,心底忍不住暗罵:星魔尊當真不乾人事,隻丟個地名,其餘一概不管。早知是這般絕境,借他十個膽子也不願來。

“就這麼定了,待風暴平息便共赴龍吟淵。”一切就緒,就待出發。

亦塵風與胥引代表烏喑族長老會,同行者中還有夜千城與不夜寒,柳如兒則主動請纓,說是對龍吟淵的地勢最為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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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節預告】

龍嘯風暴初歇,千名烏喑族人化作光點消散——他們用生命獻祭,換這片土地苟延殘喘。

“這就是詛咒。”亦塵風聲音沙啞,“每年兩次,永無止境。”

覃一川握緊劍柄,望向深淵。

淵底,萬木神龍睜開琥珀色的雙眸:“就憑你們也想降服本尊?”

化龍藤碎裂,封印崩解。脫困的瞬間,整片大地都在顫抖。

“前輩,得罪了。”

雷光劍已碎,斷刃在手。身後是同伴,身前是萬年怨念凝聚的巨龍。

這一戰,不為屠龍——為打破這千年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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