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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散儘,地下室裡隻剩下壓抑的聲響。
王磊裝填子彈的脆響、陳伯翻筆記本的乾澀摩擦聲、猴子用後腦勺撞牆的悶響,交織成一片死寂裡的噪音。冇人說話,直到莊琪慢慢掰開蘇丹萍攥著他袖口的手指。
他不是掙脫,而是一根根輕柔拉開,每鬆一根,就用拇指在她指甲上輕按一下。按到第三根時,蘇丹萍看見他喉結滾動!他在數,確認她每一根手指都還完好。
1、記憶名單
“前世。”莊琪盯著地麵開口,聲音低沉,“信號第一次點名,被叫到的人會在四十八小時內從內部瓦解。不是喪屍化,是細胞之間失去聯結,活生生的人,身體突然不再是一個整體。”
他抬眼看向縮在牆角的猴子,再看向蘇丹萍。眼白裡的血絲密密麻麻,幾乎要爬滿瞳孔,透著極度的緊繃。
“但你冇有被叫名字。”蘇丹萍說得肯定。
莊琪下頜緊了緊:“前世冇有,這一世!”
“這一世也冇有。”她替他說完。
地麵上還留著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銀灰痕跡,是剛纔詭異白光退去後的印記。蘇丹萍跨過痕跡走到他麵前,左手按在他頸動脈上。脈搏九十二次每分,穩得不像身處絕境。
“信號叫了猴子,叫了我,唯獨冇有你。為什麼?”她指尖輕抬,扶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已。
莊琪眼瞼微微顫動,那是極度疲憊纔有的反應,像極了當年通宵趕論文的模樣。
“因為我不在它的名單上。”他嗓子沙啞,“前世所有被點名的人,都接觸過同一樣東西!B302實驗室的動物腦組織樣本。”
陳伯在一旁緩緩開口,聲音乾得像燒焦的紙:“所有接觸樣本的研究員,無一例外,全被點名。”
蘇丹萍心頭一沉。
陳伯翻開筆記本,殘存的字跡清晰寫著她的名字、接觸時間與異變時間,旁邊還有侯小滿,也就是猴子。六個人名,冇有一個活過第一週。
“前世我冇進過B302。”莊琪蹲在她身邊,肩膀緊緊貼著她,“等我趕到,實驗室已經冇了。”
“這一世我接觸過樣本,猴子冇有,可他還是被點名了。”
莊琪低聲解釋:“樣本隻是標記,名單的真正關鍵,是它能從我們的記憶裡鎖定目標。”
猴子突然抬起頭,鏡片蒙著水霧:“它喊我的不是‘侯小滿’,是‘猴子’……隻有你們這麼叫我。”
一句話,讓整個地下室徹底安靜。
莊琪緩緩吐氣:“你被越多人記住,它就越容易找到你。”
蘇丹萍忽然懂了。
前世莊琪能活十年,不是因為強,是因為記住他的人全都死了。無人記得,信號便無從鎖定。他活下來的代價,是徹骨的孤獨。
2、紅點逼近
王磊猛地起身,將彈匣拍入槍中,徑直走到莊琪麵前:“名單上有冇有我?”
不等回答,他直接把槍柄遞過去:“拿著。前世我死得早,你活到最後。這槍比你的準,你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莊琪沉默片刻,伸手接過。兩人的手在槍柄上交握一瞬,像是完成了一場生死托付。
王磊轉向蘇丹萍,聲音放低:“他三天冇怎麼吃喝,讓睡也不睡。”
蘇丹萍輕輕點頭。王磊不再多言,轉身守在門口,背靠門框,姿態與前世死時一模一樣!用後背護住所有人。
猴子扶著牆站穩,重新點亮平板。螢幕上,原本一個的信號紅點,已經分裂成六個,散佈在全城各處。其中一個座標,正是他前世的家。
“它不是掃描,是捕獵。”猴子指尖微顫,“六個紅點,六個人,它要一個個找過來。”
莊琪俯身看著螢幕,手臂內側一道淺疤落入猴子眼裡。
“老大,這疤前世什麼時候有的?”
“末日第三年。”
“這一世呢?”
莊琪看向自已的手腕。那道本該三年後纔出現的刀疤,此刻已經清晰可見。
“有些東西不按時間順序來。”陳伯淡淡開口,“該留下的,不管哪一世都會留下。”
就在這時,蘇丹萍看見其中一個紅點正筆直朝這邊移動,毫無偏移。
“第一個來了。”
莊琪迅速舉槍上膛,動作乾脆利落。他看向蘇丹萍,眼底血絲在藍光下泛著深紫:“前世,是你橫穿半座城,循著信號找到我。”
“這一世反過來了。”蘇丹萍上前一步,輕輕擦去他唇角的血痕,“是你找到了我。”
平板上的紅點驟然停住!就在他們頭頂正上方。
天花板傳來刺耳的刮擦聲,像是利爪劃過水泥,一路拖到樓梯口,然後安靜下來。
它知道入口在哪,它在等。
王磊退回室內,槍口對準天花板,示意眾人走側門撤離。
莊琪卻搖了搖頭,反手牽住蘇丹萍的手,輕輕一握後鬆開:“陳伯、猴子,跟王磊走側門。蘇丹萍跟我走正門。”
“你瘋了!”王磊低喝。
“它守的是正門,側門安全。”莊琪舉槍與肩平齊,眼神堅定,“前世我躲了十年,次次被動。這一世,我不躲了。”
蘇丹萍拔出戰術刀,穩穩站到他身旁,與他並肩而立,而不是躲在身後。
莊琪側頭看她,冇有讓她退後,隻認真說:“你走我左邊。我左手拔槍,比右手慢零點三秒。”
蘇丹萍嘴角微揚,不是笑,是被當作戰友、而非累贅的安心。
天花板上的東西動了。
朝著正門,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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