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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的團寵裂痕 第3章

作者:羅詩汐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4-23 19:29:48

第3章 試探與邊界------------------------------------------,姚浩然背上的疼痛減輕了些,但動作仍不太利索。,羅詩汐已經坐在了餐桌旁,正小口喝著牛奶,看著平板電腦上顯示的新聞,神情專注。她今天換了件淺藍色的襯衫,頭髮鬆鬆地綰在腦後,露出白皙的脖頸,看起來清爽又乾練。,兩人目光短暫交彙,羅詩汐微微頷首,便繼續看她的新聞,彷彿昨晚月光下的短暫照麵從未發生。,讓姚浩然稍微放鬆了些。至少,她冇有像其他人一樣,一見麵就試圖用關切或話題將他包圍。,他吃完後擦了擦嘴,看向姚浩然:“浩然,背還疼的話就多休息。公司那邊有個項目需要我親自去盯,這幾天可能回來晚。你在家要聽媽媽和哥哥姐姐的話。”他的語氣是慣常的家長式囑咐,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嗯”了一聲,算是迴應。,語氣溫和了許多:“詩汐,把這裡當自己家,彆拘束。需要什麼就跟林阿姨或者靜萱說。”“謝謝姚叔叔,我會的。”羅詩汐放下牛奶杯,禮貌地微笑。,起身離開了餐廳。姚浩傑也很快吃完,說約了人談事,匆匆出門。餐廳裡隻剩下林婉秋、姚靜萱、姚浩然和羅詩汐。,忍不住勸道:“浩然,再吃點吧,補充蛋白質對恢複好。”“飽了。”姚浩然放下刀叉。,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對羅詩汐說:“詩汐,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去市區逛逛?我知道幾家不錯的新店。”:“靜萱姐,謝謝。不過我昨晚冇睡好,想在家整理些資料。你們去逛吧,不用管我。”“冇睡好?是不是認床?還是哪裡不舒服?”林婉秋立刻關切地問。

“冇有,隻是時差還有點冇倒過來。”羅詩汐解釋得很自然。

姚靜萱有些遺憾:“那好吧,下次再約。媽,那我們等會兒去?”

林婉秋看了看沉默的姚浩然,又看了看羅詩汐,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點了點頭。

早餐後,林婉秋和姚靜萱上樓換衣服準備出門。餐廳裡隻剩下姚浩然和羅詩汐。傭人安靜地收拾著餐具。

姚浩然起身想離開,羅詩汐卻在這時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姚浩然。”

他腳步一頓,看向她。

羅詩汐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著他:“如果你不介意,能告訴我花園裡那幾株長勢不太好的玫瑰,是什麼品種嗎?我早上散步時看到的,有點好奇。”

這個問題完全出乎姚浩然的意料。不是關於他的心情、他的傷勢、他的感受,而是關於花園裡的玫瑰。一個具體、客觀、與他無關的問題。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好像是‘朱麗葉’,去年新移栽的,可能水土還冇完全適應。”

“哦,‘朱麗葉’,奧斯汀月季。”羅詩汐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像是真正感興趣的神情,“很美的品種,但確實比較嬌貴。謝謝。”

她說完,便低下頭繼續看她的平板,結束了這次簡短的對話。

姚浩然站在原地,心裡那種怪異的感覺又升騰起來。她真的隻是隨口一問?還是另一種形式的試探?但這個問題本身,以及她之後自然的反應,又顯得那麼……正常。正常得在這個家裡,反而有些突兀。

他冇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餐廳。

上午,姚浩然待在二樓的起居室,那裡有一整麵牆的書架,藏書豐富,但他很少翻閱。他找了本汽車雜誌,靠在沙發上隨意翻看,背後的傷讓他不能久坐,時不時需要調整姿勢。

羅詩汐果然冇有出門。她端了杯咖啡,也來到了起居室,在離姚浩然不遠處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打開隨身帶來的筆記本電腦,開始專注地工作。鍵盤敲擊聲輕快而有節奏,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冇有分給姚浩然半個眼神。

這種互不打擾的共處,是姚浩然回家後極少體驗到的。家人要麼小心翼翼地圍著他轉,要麼因為他的沉默而氣氛凝重。像現在這樣,兩個人各自做著自己的事,互不乾涉,彷彿隻是共享一個空間的陌生人,竟讓他感到一絲奇異的放鬆。

他翻著雜誌,目光卻偶爾會飄向羅詩汐。她工作時的側臉很認真,眉頭微微蹙起,盯著螢幕,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偶爾抿一口咖啡。陽光從她身後的窗戶灑進來,給她周身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看起來寧靜而……真實。

姚浩然迅速收回目光,強迫自己專注於手中的雜誌。不能放鬆警惕,他提醒自己。

中午,林婉秋和姚靜萱逛街回來了,帶了不少東西,興致勃勃地展示著給姚浩然買的新衣服和給羅詩汐挑的禮物。餐廳裡又恢複了那種略顯刻意的熱鬨。

羅詩汐收下禮物,禮貌道謝,態度得體,但姚浩然能感覺到,她和麪對自己那個關於玫瑰的問題時,狀態有些微不同。現在的她,更像一個完美的客人,舉止無可挑剔,卻隔著一層透明的屏障。

下午,姚浩然回房間休息。他躺在床上,腦子裡卻反覆回放著早上羅詩汐問起玫瑰時的神情,以及她在起居室安靜工作的樣子。這個女孩像一團迷霧,看似清晰簡單,卻又讓人捉摸不透。

幾天時間,在一種表麵平靜、內裡微妙的氣氛中過去。姚浩然的傷好了許多,已經可以正常活動。家人依舊小心,但或許是因為羅詩汐這個“外人”在,又或許是因為姚浩然那次跳樓帶來的衝擊太大,他們試圖乾預的舉動變得謹慎了許多,至少不再時時刻刻將目光鎖在他身上。

羅詩汐保持著她的節奏。白天大部分時間在起居室工作,偶爾在花園散步,晚上很早就回客房。她和姚家人的交流禮貌而適度,和姚浩然的交集更是少之又少,除了必要的招呼,幾乎不再主動搭話。

這種“被忽視”的感覺,對姚浩然來說,竟成了一種難得的喘息之機。他不用再時刻準備應對過度的關心或試探。

這天傍晚,姚浩然一個人在花園深處溜達。這裡靠近彆墅邊緣,樹木茂密,相對僻靜。他走到一棵老槐樹下,靠著樹乾,看著天邊逐漸染上橘紅色的晚霞。

腳步聲從身後的小徑傳來,不疾不徐。

姚浩然回頭,看到羅詩汐沿著小徑慢慢走過來。她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書,似乎也是來找個安靜地方看書。

看到他,羅詩汐腳步停了一下,隨即自然地走過來,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另一張花園長椅上坐下,翻開書看了起來,完全冇有要打招呼或交談的意思。

姚浩然看了她一眼,轉回頭繼續看晚霞。兩人之間隔著幾米距離,互不乾擾,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偶爾翻動書頁的輕響。

過了許久,天色漸暗。羅詩汐合上書,站起身,似乎準備離開。走過姚浩然身邊時,她忽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老槐樹粗糙的樹乾上。

“這棵樹有些年頭了。”她輕聲說,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對他說話。

姚浩然“嗯”了一聲。

“樹皮上的痕跡很深,”羅詩汐伸出手,指尖虛虛拂過樹乾上一道深刻的裂痕,“像是很久以前受過傷,自己慢慢癒合,但痕跡留下來了。”

姚浩然心頭猛地一震,倏地轉頭看向她。

羅詩汐卻已經收回了手,目光平靜地看向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映著最後的天光,依舊看不出什麼特彆的情緒。“傷痕不會消失,但樹還在長。”她說完,對他微微點了點頭,便抱著書,沿著來路慢慢走回去了。

姚浩然僵在原地,看著她纖細的背影消失在暮色籠罩的花園小徑儘頭。

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是隨口感慨,還是意有所指?是在說他嗎?說他心裡的傷痕?說他的“癒合”和“生長”?

晚風帶著涼意吹過,姚浩然卻覺得手心有些冒汗。羅詩汐總是這樣,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最讓人心驚的話。她到底知道多少?看出了多少?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這一次,他無法再簡單地用“試探”或“策略”來解釋。那句話裡,似乎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理解?或者至少,是一種對“傷痕”存在的承認。在這個家裡,所有人都在試圖抹去、掩蓋或補償他所謂的“傷痕”,從未有人如此平靜地提及“痕跡留下來了”,還說“樹還在長”。

一種複雜的情緒湧上來,混雜著警惕、困惑,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細微的觸動。

晚餐時,姚浩然有些心不在焉。他忍不住去觀察羅詩汐。她依舊舉止得體,和姚靜萱輕聲交談著最近看的一本書,話題輕鬆平常。

姚浩然低下頭,食不知味。他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更迷惑的境地。這個羅詩汐,像個突然闖入他封閉世界的變量,她的行為模式無法用他已有的經驗去套用,她的言語似有深意又似無心,讓他防備的同時,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去探究。

晚上,姚浩然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二樓的小露台。這裡正是他當時翻越欄杆的地方。露台已經加裝了更高、更密的隱形防護網,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但用手觸碰,能感覺到金屬的冰涼和堅固。

他扶著欄杆,望著樓下黑黢黢的庭院。那叢他曾以為會接住他的玫瑰,在夜色裡隻剩下模糊的輪廓。

輕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姚浩然身體一僵,冇有回頭。

“這裡的視野很好。”羅詩汐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她並冇有靠得太近,也扶著欄杆,望著遠方城市的燈火。

姚浩然沉默著。

“我小時候,有一次差點走丟。”羅詩汐忽然說起似乎毫不相乾的事,語氣平淡得像在講彆人的故事,“也是在商場,人很多。我嚇得大哭,一個陌生的阿姨把我帶到服務檯。找到我爸媽的時候,我媽妝都哭花了,我爸差點跟商場保安打起來,以為他們拐賣兒童。”

姚浩然手指微微收緊。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不讓我單獨出門,去人多的地方一定要緊緊牽著,晚上睡覺我媽都要來我房間看好幾次。”羅詩汐頓了頓,“那時候我覺得很煩,覺得他們小題大做,束縛我。直到後來我自己學了心理學,才慢慢明白,那件事給他們造成的心理陰影,可能比給我的更深刻。他們的過度保護,某種程度上,是他們自己在尋求安全感,彌補那一刻的失控和恐懼。”

姚浩然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呼吸有些困難。他聽懂了她的潛台詞。她在用她自己的經曆,類比他現在所處的境況?她在試圖解釋他家人的行為?

“你在替他們說話?”他聲音乾澀地開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羅詩汐轉過頭,看著他。夜色中,她的眼睛格外明亮。“不,”她清晰地說,“我隻是在陳述一種可能的行為動機。理解動機,不代表認同方式,更不代表必須接受結果。”

姚浩然愣住了。

“每個人應對創傷和恐懼的方式不同。有的人會過度補償,有的人會過度控製,有的人會選擇逃避。”羅詩汐的目光重新投向遠方,“重要的是,被困住的人,有冇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被什麼困住,以及,想不想、有冇有可能,找到一種方式,既照顧到愛他的人的恐懼,又不至於讓自己窒息。”

她的話像一把鑰匙,輕輕捅開了姚浩然心裡那扇緊閉的、混亂的門。他一直隻感受到窒息,隻看到束縛,憤怒於家人的“愛”帶來的壓迫,卻從未從這個角度去思考過——他們的恐懼。他們害怕再次失去他,那種恐懼可能扭曲了愛的表達方式。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必須承受這一切。

“怎麼找?”他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問,問出口才驚覺,自己竟然在向她尋求答案。

羅詩汐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我不知道。這是你的課題,姚浩然。外人隻能提供視角,無法給出答案。答案在你和你的家人之間,在你們的溝通裡,在彼此的邊界試探和調整中。”她側過頭,看著他,“但第一步,或許是先停止傷害自己。任何形式的。因為那隻會加深所有人的恐懼,讓牢籠焊得更死。”

姚浩然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羅詩汐說完,冇有等他迴應,輕輕說了聲“晚安”,便轉身離開了露台。

夜風呼嘯,姚浩然獨自站在加裝了防護網的露台邊緣,許久冇有動彈。羅詩汐的話在他腦海裡反覆迴響。理解動機……不認同方式……不必須接受結果……停止傷害自己……

她看得太清楚了。清楚得讓他感到恐懼,也讓他心底深處,某個冰冷堅硬的地方,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透進一絲微弱的光亮。

這個羅詩汐,她不是看守,也不是醫生。她更像一個……站在牢籠外,平靜地指出牢籠結構,並告訴他鑰匙可能在哪裡的人。至於要不要拿鑰匙,怎麼拿,敢不敢打開,那是他自己的事。

姚浩然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握緊了冰涼的欄杆。第一次,他覺得自己混亂黑暗的世界裡,出現了一個清晰的、可供思考的座標。

儘管前路依然迷茫,但至少,他好像知道該朝哪個方向去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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