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人家 第五十五章：難忘今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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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鬨鬨地開始包餃子。紀敏芳手法嫻熟，擀出的皮又快又圓，像極了天上的月亮。齊建平、齊建安、宋世忠三人笨手笨腳地學著包餃子，包出的餃子形態各異，有的像小船，有的像星星，還有的簡直看不出形狀。聶冰霞和齊建惠包的餃子最為精緻，一個個飽滿圓潤，宛如金元寶般整齊排列。\\n\\n“媽，你看我爸包的，像老鼠！”紀小雨指著齊建平包的餃子。\\n\\n大家都笑了。齊建平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第一次包，冇經驗。”\\n\\n紀敏芳瞪他，“教你包餃子，你不學？”\\n\\n“以前都是你包，我吃。”齊建平理直氣壯。\\n\\n“懶死你。”紀敏芳笑罵，手下卻不停，一個又一個餃子皮從她手裡飛出來。\\n\\n紀奎酉也嘗試著包了一個，餃子皮在手中不聽使喚，包出的餃子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似的。紀宇飛看了，小聲說：“爸，您這餃子，一下鍋就得散。”\\n\\n“散就散，吃片湯。”紀奎酉不以為意。\\n\\n“那可不行。”紀敏芳接過父親手裡的餃子，重新捏了捏，“餃子要包緊，纔好吃。爸，我教您。”\\n\\n她握著父親的手，一步一步地教。紀奎酉的手有些抖，但很認真。包好一個，雖然還是不太好看，但至少不會散了。\\n\\n“嗯，這個好。”紀奎酉很滿意。\\n\\n“外公真棒！”紀小雨拍手。\\n\\n紀奎酉笑了，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來。他已經很久冇這樣笑過了。\\n\\n餃子包好了，整整兩大蓋簾。水也燒開了，紀敏芳把餃子下鍋。白胖胖的餃子在沸水中歡快地翻滾著，熱氣氤氳，瀰漫著誘人的香氣。\\n\\n“吃餃子嘍！”\\n\\n餃子端上桌，熱氣騰騰地氤氳著，還有滿滿一桌子菜——油亮亮的紅燒魚、琥珀色的糖醋排骨、圓滾滾的四喜丸子、翠生生的蒜薹炒肉、五彩斑斕的涼拌三絲……都是紀敏芳和聶冰霞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n\\n“來，都坐，都坐。”齊建平招呼大家。\\n\\n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暖黃的燈光下，圓桌被圍得水泄不通。孩子們踮著腳坐在小板凳上，大人們側著身子擠在沙發和椅子上，連過道都塞滿了歡聲笑語。雖然擠，但熱鬨，溫馨。\\n\\n“爸，您說兩句。”齊建平對紀奎酉說。\\n\\n紀奎酉清了清嗓子，粗糙的手指摩挲著酒杯：“我……我這老舌頭笨得很。就一句，今年咱們家團圓，比蜜還甜！來，喝酒！”\\n\\n“喝酒！”\\n\\n大人們舉杯，孩子們舉飲料。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n\\n“吃菜，吃菜。”紀敏芳給大家夾菜，“爸，您吃魚，年年有餘。”\\n\\n“好，好。”紀奎酉夾了塊魚。\\n\\n“建安，冰霞，你們也吃。”齊建平給弟弟弟媳夾菜。\\n\\n“哥，我們自己來。”齊建安連忙說。\\n\\n“姐，姐夫，你們也吃。”紀敏芳給齊建惠和宋世忠夾菜。\\n\\n“謝謝敏芳。”齊建惠笑了。\\n\\n“這個費翔，唱得真帶勁！”齊建安說。\\n\\n“人長得也帥。”聶冰霞小聲說。\\n\\n“帥什麼帥，我這張臉不帥嗎？”齊建安梗著脖子，故意挺了挺胸脯，惹得聶冰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n\\n“你就吹吧。”大家都笑了。\\n\\n餃子吃得差不多了，孩子們開始打哈欠。小芳已經趴在聶冰霞懷裡睡著了。齊小磊和紀小雨還在強打精神，要看午夜鐘聲。\\n\\n“再堅持一會兒，馬上十二點了。”紀敏芳說。\\n\\n窗外，鞭炮聲如潮水般越來越密，遠處近處此起彼伏，彷彿要將整個夜空點燃。煙花在空中肆意綻放，紅的似火，綠的如玉，黃的像金，將雪夜映照得如同白晝。\\n\\n“快了，快了。”齊建平看著牆上的鐘。\\n\\n十一點五十九分。\\n\\n電視裡，主持人開始倒計時。\\n\\n“十，九，八，七……”\\n\\n全家人都屏住呼吸。\\n\\n“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樂！”\\n\\n鐘聲敲響，鞭炮聲震耳欲聾。煙花在夜空中絢爛綻放。\\n\\n“新年快樂！”全家人齊聲歡呼。\\n\\n“發壓歲錢了！”紀敏芳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一個一個發。\\n\\n“謝謝媽媽！”齊小磊和紀小雨接過紅包，迫不及待地打開。\\n\\n“謝謝大嫂！”聶冰霞替睡著的女兒接過紅包。\\n\\n“這……這怎麼好意思。”紀奎酉推辭。\\n\\n“爸，您拿著，圖個吉利。”紀敏芳硬塞給他。\\n\\n“那……那我就收了。”紀奎酉顫抖著雙手接過紅包，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眼睛裡閃爍著晶瑩的淚光。\\n\\n紀宇飛也收到一個紅包，是齊建平給的。\\n\\n“姐夫，這……這怎麼好意思……”\\n\\n“拿著，買點需要的。”齊建平說，“宇飛，新的一年，新的開始。好好乾。”\\n\\n“嗯！”紀宇飛重重地點頭，眼裡閃著光。\\n\\n發完壓歲錢，孩子們徹底撐不住了，東倒西歪地睡著了。大人們把他們抱到裡屋床上，蓋好被子。\\n\\n收拾完碗筷，已經淩晨一點了。但冇人想睡，還想再多享受一會兒這團圓的時刻。\\n\\n齊建平和紀敏芳走到陽台上。雪還在下，院子裡已經白茫茫一片。遠處的鞭炮聲漸漸稀落，但偶爾還有煙花升起。\\n\\n“又一年了啊……”紀敏芳輕聲歎息，目光望向遠處。\\n\\n“嗯，又一年了。”齊建平摟住她的肩。\\n\\n“建平，你還記得咱們結婚那天嗎？彆人都說，咱們是現實的計算，不是真正的感情。”\\n\\n“那現在呢？”齊建平問。\\n\\n“現在？”紀敏芳靠在他肩上，“現在我覺得，感情不是一見鐘情，是日久生情。是柴米油鹽，是吵架和好，是互相扶持，是一起經曆風雨。咱們的結合，也許始於現實的計算，但咱們的感情，是真真實實的。”\\n\\n“對，真真實實的。”齊建平握緊她的手，“敏芳……謝謝你。謝謝你陪著我，支援我，理解我。”\\n\\n“我也謝謝你。”紀敏芳說，“建平，你讓我知道，什麼是家，什麼是責任，什麼是愛。咱們這個家，也許不完美，也許還會吵架，還會遇到困難。但隻要咱們在一起，就冇有過不去的坎。”\\n\\n“對，隻要在一起，就冇有過不去的坎。”\\n\\n兩人相視而笑。雪紛紛揚揚地落在他們頭上、肩上，轉瞬便化作晶瑩的水珠。屋裡傳來電視的聲音，《難忘今宵》的旋律飄出來。\\n\\n“難忘今宵，難忘今宵\\n\\n無論天涯與海角\\n\\n神州萬裡同懷抱\\n\\n共祝願祖國好，祖國好……”\\n\\n紀敏芳輕輕跟著哼唱。齊建平握著她的手，靜靜地聽著。\\n\\n屋裡，其他人也圍坐在電視機前，跟著唱。就連睡著的孩子們，也在夢裡露出了笑容。\\n\\n這個家，曾被矛盾的陰雲籠罩，曾如破碎的鏡麵般四分五裂。但如今，他們坐在一起，唱同一首歌，過同一個年。\\n\\n這就是家。吵吵鬨鬨，磕磕絆絆，但關鍵時刻，心在一起。\\n\\n雪悄然停駐，東方天際漸漸泛起魚肚白，似一幅未乾的水墨畫。新的一年，真的開始了。\\n\\n齊建平和紀敏芳回到屋裡。大家都有些困了，但還捨不得散。\\n\\n“天快亮了，都休息吧。”紀敏芳說。\\n\\n“對，休息，明天還要拜年。”齊建平說。\\n\\n“那我們回去了。”齊建安和聶冰霞抱起女兒。\\n\\n“我們也走了。”齊建惠和宋世忠也站起來。\\n\\n“爸，我送您。”紀宇飛扶起紀奎酉。\\n\\n“不用送，我自己能走。”紀奎酉擺擺手，走到門口，又回頭，“敏芳，建平，謝謝你們。今年這個年，我過得……高興。”\\n\\n“爸，以後每年咱們都一起過年，年年都來。”紀敏芳輕聲說，聲音裡帶著笑意。\\n\\n“好，好。”紀奎酉點點頭，走了。\\n\\n送走所有人，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隻有電視還開著，播放著晨間節目。\\n\\n紀敏芳和齊建平簡單收拾了一下，也準備休息了。臨睡前，他們走到孩子們床邊，給孩子們掖了掖被角。\\n\\n齊小磊在睡夢中嘟囔了一句：“媽，餃子好吃……”\\n\\n紀敏芳和齊建平相視一笑，輕輕關上了門。\\n\\n回到自己房間，兩人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n\\n“建平，你說，明年會怎麼樣？”紀敏芳問。\\n\\n“明年一定會更好。”齊建平語氣堅定，“廠子會越來越紅火，咱們家會越來越和睦，孩子們會越來越懂事。一切，都會越來越好。”\\n\\n“嗯，一切都會更好。”\\n\\n窗外，天亮了。新年的第一縷陽光，照進了這個家。\\n\\n這個起初因現實考量而組建的家，這個在風雨中愈發堅固的家，這個平凡卻無比珍貴的家，迎來了嶄新的一年。\\n\\n而這個溫暖的故事，就在這裡暫時畫上了句點。\\n\\n但生活永遠向前。當明天的太陽照常升起時，這個溫暖的家，仍會在晨光中繼續他們的故事。\\n\\n也許還會有風雨，也許還會有坎坷。但隻要心在一起，家就在一起，而家在一起，就冇有什麼可怕的，因為，家是避風的港灣，是心靈的依靠，是生命中永遠的後盾，這個除夕夜，這個團圓年，會永遠留在他們的記憶裡，難忘今宵的歡聚，難忘此刻的溫情，而明天，必將更加美好。\\n\\n（全書完）\\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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