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人家 第五十四章：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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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時，樓下傳來孩子們的嬉笑聲。兩人走到陽台邊往下看，隻見齊小磊和紀小雨正在院子裡騎自行車。齊小磊騎在前頭，紀小雨在後麵追。\\n\\n“哥，你慢點，等等我！”\\n\\n“你快點，追不上是你笨！”\\n\\n“你才笨！”\\n\\n兩個孩子你追我趕，銀鈴般的笑聲在院中梧桐葉間穿梭迴盪。幾個鄰居家的孩子也加入進來，一群孩子在陽光下追逐打鬨，充滿生氣。\\n\\n“看著他們，就覺得什麼都值了。”紀敏芳輕聲說。\\n\\n“是啊，都值了。”齊建平握緊她的手。\\n\\n中午，紀敏芳做了手擀麪。麪糰揉得筋道，擀得薄厚均勻，切成細細的麪條。鍋中水沸如銀珠跳躍，細麵如遊龍入水，待得玉色漸透，便用竹筷輕挑入青瓷碗中，澆上琥珀色的炸醬——肉末、黃豆醬、蔥花炒得香噴噴的。再配上黃瓜絲、胡蘿蔔絲、豆芽菜，一頓簡單卻豐盛的炸醬麪就好了。\\n\\n“吃飯啦！”紀敏芳朝樓下喊。\\n\\n兩個孩子像離弦的箭般衝上樓，額發被汗水黏成綹兒。\\n\\n“洗手！”紀敏芳命令。\\n\\n“知道啦！”兩個孩子乖乖去洗手。\\n\\n一家人圍坐吃飯。齊小磊埋頭吃得風捲殘雲，紀小雨則一根一根地挑著麪條吃。\\n\\n“小雨，好好吃飯，彆挑食。”紀敏芳說。\\n\\n“媽媽，麪條太長了，我吃不到嘴裡。”紀小雨噘著嘴。\\n\\n“來，爸爸幫你。”齊建平拿過女兒的碗，用竹筷將銀絲般的麪條捲成玲瓏小團，方便她吃。\\n\\n“謝謝爸爸！”紀小雨開心地吃起來。\\n\\n“爸，你也幫我卷。”齊小磊把碗推過來。\\n\\n“你自己不會卷？”齊建平瞪他一眼。\\n\\n“我不會嘛。”齊小磊耍賴。\\n\\n“這麼大了還不會卷麪條，羞不羞呀？”紀敏芳笑著戳了戳他的額頭。\\n\\n“我就會吃，不會卷。”齊小磊理直氣壯。\\n\\n齊建平無奈地搖搖頭，還是幫兒子捲了麪條。紀敏芳看著父子倆，心裡暖暖的。這種瑣碎的日常，這種雞飛狗跳的吵鬨，纔是真正的生活，真正的家。\\n\\n吃完飯，兩個孩子搶著洗碗。\\n\\n“今天我洗！”齊小磊說。\\n\\n“昨天就是你洗的，今天該我了！”紀小雨不讓。\\n\\n“那咱們一起洗。”\\n\\n“行，你洗第一遍，我洗第二遍。”\\n\\n兩個孩子擠在水池前，一個哼著歌刷碗，一個踮著腳沖洗，水珠在陽光下蹦跳著，倒映出他們配合默契的小身影。雖然水濺得到處都是，雖然碗洗得不一定乾淨，但紀敏芳和齊建平都冇有阻止。讓他們做吧，做了才知道生活的不易。\\n\\n下午，一家人去了公園。果然如齊小磊所說，公園裡新添了兩個鞦韆。孩子們歡呼著跑過去，排隊等著玩。\\n\\n齊建平和紀敏芳找了張長椅坐下。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長椅上織就一片斑駁的光影，像誰隨手撒下的金色糖紙。不遠處，幾個老人在下棋，幾個年輕人在打羽毛球。一切都是那麼平靜，那麼尋常。\\n\\n“建平，你還記得咱們剛結婚那會兒嗎？”紀敏芳忽然問。\\n\\n“記得，咱倆為了分房子，走到一起的。”齊建平道。\\n\\n“是啊。”紀敏芳笑了，“咱們走一起，一起努力，一起過日子。”\\n\\n“嗯，一起努力，一起過日子。”齊建平道，“敏芳，你說，咱們這輩子，算不算冇白活？”\\n\\n“當然冇白活。”紀敏芳握緊他的手，“咱們扳倒了壞人，守住了廠子；教好了孩子，攏住了家人。把該做的都做了——這就夠了。”\\n\\n“夠了。”齊建平閉上眼睛，感受著陽光的溫暖，“咱們要一直這樣，好好地。”\\n\\n“一直這樣，好好的。”\\n\\n遠處，孩子們的歡笑聲傳來。齊小磊在盪鞦韆，紀小雨在後麵推。鞦韆蕩得很高，齊小磊的笑聲傳得很遠。\\n\\n陽光正好，不灼不燥，微風輕拂，不疾不徐。\\n\\n這個尋常的週末，這個尋常的家，在曆經風雨後，終於尋回了那份最珍貴的尋常。\\n\\n而尋常，就是幸福。\\n\\n因為，唯有真正的一家人，方能在這樣的吵鬨中，真切地感受到那份親密與隨意。\\n\\n也唯有真正的一家人，才能在這看似尋常的日子裡，深深體會到那份珍貴與難得。\\n\\n日子還在繼續，故事還在繼續。\\n\\n但無論未來怎樣，他們都知道，隻要心在一起，家就在一起。\\n\\n而隻要家在一起，便冇有跨不過的坎，冇有抵達不了的明天。\\n\\n陽光灑滿大地，也灑滿這個家。\\n\\n一切都剛剛好。\\n\\n除夕的傍晚，天色漸暗，雪花開始悠悠飄落。起初隻是零星幾點，宛如細碎的鹽粒，漸漸地，越下越大，如鵝毛般紛紛揚揚地灑落。棉紡廠家屬樓的窗戶裡，陸續亮起了溫暖的燈光。\\n\\n紀敏芳家裡，從未如此熱鬨。\\n\\n廚房裡，紀敏芳和聶冰霞正忙著準備年夜飯。案板上，豬肉白菜餡已經調好，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麪糰醒得恰到好處，柔軟而有彈性。\\n\\n“大嫂，您嚐嚐這餡，鹹淡合不合口味？”聶冰霞用筷子尖小心翼翼地挑了一點，輕輕遞到紀敏芳嘴邊。\\n\\n紀敏芳嚐了嚐：“嗯，正好。再加點香油，更香。”\\n\\n“好嘞。”聶冰霞又滴了幾滴香油，熟練地攪拌起來。\\n\\n客廳裡，男人們圍坐在一起。齊建平、齊建安、宋世忠，還有被紀宇飛硬拉來的紀奎酉。桌上擺著一瓶白酒，幾個小菜——花生米、拍黃瓜、醬牛肉。\\n\\n“爸，您喝一杯。”齊建平給紀奎酉倒酒。\\n\\n“少倒點，少倒點，我這老骨頭可喝不了太多。”紀奎酉嘴上這麼說著，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酒杯，眼神裡滿是期待。\\n\\n“建平，我敬你。”宋世忠舉起酒杯，“以前我混，不懂事。以後，我改。這杯酒，算我賠罪。”\\n\\n“過去的事兒，就彆再提啦。”齊建平輕輕和他碰杯，目光溫和而堅定，“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比啥都強。”\\n\\n“是，是。”宋世忠一飲而儘。\\n\\n齊建安也舉起杯：“哥，我也敬你。謝謝你拉我一把，冇讓我走歪路。”\\n\\n“是你自己爭氣。”齊建平說，“建安，你現在踏踏實實做生意，我們都為你高興。來，乾。”\\n\\n“乾！”\\n\\n紀宇飛坐在旁邊，有些拘謹。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新衣服，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n\\n“宇飛，來，也抿上一口？”齊建平端著酒杯，笑著問道。\\n\\n“我……我還是喝飲料吧。”紀宇飛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明天還得去汽修廠，師傅特意叮囑我要早點到。”\\n\\n“對，工作要緊。”紀奎酉難得開口，“宇飛，好好學，學好了是本事。比你以前在街上混強。”\\n\\n“我知道了，爸。”紀宇飛低頭。\\n\\n裡屋，孩子們在玩。齊小磊、紀小雨，還有齊建安和聶冰霞的女兒小芳，三個孩子追來追去，笑聲不斷。\\n\\n“小磊哥哥，給我折個紙飛機！”小芳奶聲奶氣地說。\\n\\n“行嘞，瞧我的！”齊小磊麻利地抽出一張紙，手指翻飛，三兩下就摺好了紙飛機，還煞有介事地哈了口氣，用力往空中一拋。紙飛機在空中劃了道弧線，落在紀小雨頭上。\\n\\n“哎呀，你砸到我了！”紀小雨撿起紙飛機，追著哥哥打。\\n\\n“我不是故意的！”齊小磊邊跑邊笑。\\n\\n“彆鬨了，看電視！”紀敏芳從廚房探出頭，“春晚馬上開始了！”\\n\\n果然，電視裡傳來歡快的音樂聲。1987年的春節聯歡晚會，開始了。\\n\\n“包餃子咯！”聶冰霞端著餡和雪白的麵，笑盈盈地走了出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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