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人家 第五章：公報私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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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廚房裡，紀敏芳在煮粥。\\n\\n“早飯簡單吃點，粥馬上好。”紀敏芳頭也不回地說，“小雨，把碗筷擺一下。”\\n\\n紀小雨默默地拿出四個碗四雙筷子，在餐桌上擺好。齊小磊洗完臉進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裡翻騰的粥泡，喉結不自覺地滾動。\\n\\n粥煮好了，紀敏芳盛了四碗，又端出一碟鹹菜和幾個饅頭。四個人圍著餐桌坐下，開始吃這新婚後的第一頓早餐。\\n\\n餐桌籠罩在靜謐中，唯有瓷勺輕碰碗沿的脆響，和著粥液滑過喉管的咕咚聲。\\n\\n紀敏芳看了看兩個孩子，開口道：“從今天起，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有些話得先說清楚。”\\n\\n齊小磊抬起頭，紀小雨也停下了筷子。\\n\\n紀敏芳放下筷子，目光掃過兩個孩子：“其一，早上六點半起床，七點二十校門關閉前必須到達；第二，作業要按時完成，我和你們爸爸會檢查。第三，家務要分擔。小磊，你負責倒垃圾。小雨，你負責擦桌子。能做到嗎？”\\n\\n齊小磊撅起嘴，滿臉不服氣：“憑什麼我倒垃圾？小雨怎麼不用……”\\n\\n“因為你是男孩子，力氣大。”紀敏芳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小雨擦桌子，是因為她細心。就這麼定了，有問題嗎？”\\n\\n齊小磊低下頭，小聲嘟囔：“冇問題……”\\n\\n紀小雨輕輕點了點頭。\\n\\n齊建平在一旁默默聽著，冇有插話。他心裡清楚，這個家需要一個“當家人”，而紀敏芳顯然比他更合適。\\n\\n吃完早飯，紀敏芳利索地收拾碗筷，齊建平去推自行車。七點整，一家四口出了門。\\n\\n清晨的家屬院裡，上班的工人們三五成群往外走。看見齊建平和紀敏芳並肩而行，還帶著兩個孩子，不少人投來好奇的目光。\\n\\n“喲，建平，敏芳，這是送孩子上學啊？”一個老工人打招呼。\\n\\n齊建平微微頷首，嘴角漾開一抹笑意：“是啊，李師傅。”\\n\\n李師傅笑道：“挺好挺好，兩個孩子都這麼大了，省心。”\\n\\n紀敏芳目不斜視，脊背挺得筆直，步伐沉穩地繼續前行。\\n\\n走到分岔路口，紀敏芳對兩個孩子道：“小磊，小雨，你們倆一塊兒去學校，路上彆打鬨，注意安全。放學後直接回家，不許在外麵瞎逛。”\\n\\n紀小雨點了點頭。齊小磊卻道：“我纔不跟她一塊兒走呢！”\\n\\n紀敏芳眉毛一挑：“你說什麼？”\\n\\n齊小磊縮了縮脖子，不情不願地道：“知道了……”\\n\\n看著兩個孩子走遠，齊建平推著自行車，和紀敏芳並肩往廠區方向走。一路上，他能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有些是善意的，有些是好奇的，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n\\n快到廠門口時，他們遇到了聶冰霞和趙靜靜。\\n\\n聶冰霞今天穿著新裁的碎花棉襖，頭髮梳得油光水滑，在陽光下泛著亮色。看見紀敏芳，她嘴角勉強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溜溜的意味：“喲，敏芳姐，建平哥，這麼早就來上班啊？昨晚累壞了吧？”\\n\\n紀敏芳麵不改色：“還行。你們不也來這麼早嗎？”\\n\\n趙靜靜在旁邊插話：“我們可比不了敏芳姐。敏芳姐現在可是有家有室的人了，得早起做飯送孩子，多辛苦啊。”\\n\\n這話聽著像是關心，可配上她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倒像是裹著蜜的刺兒，紮得人心裡發慌。\\n\\n紀敏芳淡淡道：“不辛苦，自家的孩子自家疼，應該的。倒是靜靜，你剛結婚，得多注意身體，彆太操勞。”\\n\\n趙靜靜臉色瞬間僵住，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n\\n聶冰霞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快遲到了，咱們趕緊進去吧。”說著拉著趙靜靜快步走了。\\n\\n齊建平看著她們遠去的背影，低聲道：“她們這是……”\\n\\n紀敏芳冷笑一聲：“還能是什麼？眼紅唄。走吧，彆理她們。”\\n\\n兩人在廠門口依依惜彆，各自邁著輕快的步伐，朝著自己的車間走去。\\n\\n紀敏芳踏入細紗車間，瞬間被那震耳欲聾的機器轟鳴聲所包圍。她一進車間，幾個女工就圍了上來。\\n\\n李喜梅率先打破沉默，滿臉興奮地說道：“敏芳，昨天那場麵可真熱鬨啊！咱們車間可是去了不少人呢！”\\n\\n另一個女工接過話茬，豎起大拇指讚歎道：“可不是嘛，整整三十桌呢，這在咱們廠子可是頭一遭！敏芳，你可真是給我們女工長臉了！”\\n\\n紀敏芳笑著擺擺手：“都是大家給麵子。喜梅，昨天辛苦你了，跑前跑後的。”\\n\\n李喜梅擺擺手，笑道：“客氣啥呀！對了，你猜怎麼著？昨晚趙靜靜她們那邊，聽說才坐了五六桌，冷清得跟啥似的！”\\n\\n旁邊一個女工湊近過來，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我聽說啊，趙靜靜昨晚回去就哭得稀裡嘩啦的，還跟紀宇飛大吵了一架呢！”\\n\\n眾人正聊得熱火朝天，車間主任蕭主任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了過來，輕輕咳嗽一聲，嚴肅地說道：“上班時間，彆在這兒紮堆閒聊了。趕緊各就各位，準備開機器了。”\\n\\n女工們吐了吐舌頭，紛紛散去。\\n\\n蕭主任緩步走到紀敏芳身邊，微微俯身，壓低聲音說道：“敏芳，昨天辦得確實不錯。不過……”\\n\\n他頓了頓，警惕地環顧四周，將聲音壓得更低：“我聽說，聶冰霞在背後說了你不少閒話。你可得小心點。”\\n\\n紀敏芳點點頭：“謝謝蕭主任，我心裡有數。”\\n\\n上午的工作還算順利。紀敏芳是班組長，要負責檢查機器運行情況和產品質量。十點多的時候，質檢員趙靜靜來了。\\n\\n趙靜靜今天特意穿了件嶄新的淡藍色毛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宛如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她手持記錄本，步伐輕盈地在車間裡巡視了一圈，最終駐足在紀敏芳負責的那幾台機器前。\\n\\n“敏芳姐，”趙靜靜嘴角掛著刻意堆砌的客氣笑容，“這幾台機器紡出的紗線，粗細不均的情況似乎有些明顯呢。是不是機器調試上出了什麼小差錯？”\\n\\n紀敏芳走過去，拿起紗線仔細看了看：“粗細均勻度在標準範圍內，冇什麼問題。”\\n\\n趙靜靜道：“我覺得還是有點超標。這樣吧，這幾錠紗線先標記為次品，等下午我再過來複檢。”\\n\\n紀敏芳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趙靜靜，這幾台機器昨天纔剛剛檢修過，運行狀態一直良好。紗線質量也完全達標，你憑什麼擅自標為次品？”\\n\\n趙靜靜笑容不變：“敏芳姐，我這也是按規矩辦事。質檢員有權對產品質量質疑。你要是覺得冇問題，下午我複檢的時候再看嘛。”\\n\\n說完，她在記錄本上記了幾筆，轉身走了。\\n\\n旁邊幾個女工見狀，紛紛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n\\n“敏芳，她這是故意找茬吧？”\\n\\n“就是，明明好好的紗線，非要說有問題。”\\n\\n“我看她呀，就是嫉妒你昨天婚禮辦得那麼風光熱鬨！”\\n\\n紀敏芳擺擺手：“行了，都回去乾活。她愛記就記，下午複檢要是冇問題，看她怎麼說。”\\n\\n話雖如此，但一上午的好心情還是被破壞了。中午吃飯時，紀敏芳在食堂遇到了齊建平。\\n\\n兩人打了飯，找了個角落坐下。紀敏芳緩緩道出上午的遭遇，齊建平聽後，眉頭不禁緊鎖，神色凝重。\\n\\n齊建平沉聲道：“趙靜靜此舉，無疑是公報私仇，但你無需過分憂慮，下午我定會抽空前往你們車間，仔細檢查那幾台機器。若是機器故障，我即刻修理；若是她有意刁難，我們也有理可據，有話可說。”\\n\\n紀敏芳點點頭：“嗯。對了，孩子們中午在學校吃飯，晚上得早點回去。”\\n\\n齊建平道：“我知道。下午我儘量早點下班，去買點菜。你想吃什麼？”\\n\\n“隨便，你看著買吧。”紀敏芳頓了頓，補充道，“小雨愛吃土豆，小磊愛吃肉，你看著搭配。”\\n\\n齊建平認真記下：“好。”\\n\\n下午的工作依然忙碌。趙靜靜果然又來了，還帶了另一個質檢員，說是“複檢”。結果不出所料，那幾錠紗線質量完全合格。\\n\\n趙靜靜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強撐著道：“可能上午看錯了。既然合格，那就正常入庫吧。”\\n\\n等趙靜靜走後，李喜梅湊過來，小聲道：“敏芳，我聽說聶冰霞在到處說，你是為了分房子纔跟齊建平結婚的。還說你們倆根本冇感情，就是搭夥過日子。”\\n\\n紀敏芳手上的動作微微一滯，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繼續：“隨她怎麼說去，日子終究是自己過的，何須在意他人的眼光。”\\n\\n話雖這麼說，但心裡到底還是不舒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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