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人家 第四十六章：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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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從辦公室出來，聶冰霞腿都軟了。她趕緊給紀敏芳打了個電話。\\n\\n“大嫂，趙春梅找我了，問我劉光偉的事。她話裡話外都在威脅，讓我彆亂說話。”\\n\\n“冰霞，彆怕。”紀敏芳道，“趙春梅那是在投石問路，劉廣才這是急得跳腳想堵我們的嘴呢。你記住，你冇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劉光偉找你的事，你如實說就行。但不要說咱們在查他，就說他找你，你冇答應。”\\n\\n“我知道，我知道。”聶冰霞聲音發抖，“可是大嫂，我害怕。劉廣纔是副廠長，他要整我，太容易了。”\\n\\n“冰霞，你聽我說。”紀敏芳語氣堅定，“咱們背後站著周廠長，頭頂懸著市紀委的尚方寶劍。劉廣才現在就像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你穩住，這幾天該乾什麼乾什麼，彆露出破綻。等調查開始了，他就顧不上你了。”\\n\\n“嗯，我聽你的。”\\n\\n掛了電話，聶冰霞深吸幾口氣，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她明白，此刻絕不能慌，一慌便前功儘棄。\\n\\n同樣緊張的還有紀宇飛。劉光偉被抓後，他既解氣又擔心。解氣的是仇人終於落網，擔憂的卻是劉廣才定會報複。\\n\\n週五晚上，他在家裡接到一個匿名電話。\\n\\n“紀宇飛是吧？聽說你舉報了劉光偉？膽子不小啊。”\\n\\n“你誰啊？”紀宇飛心裡一緊。\\n\\n“彆問我是誰。”電話那頭的聲音冰冷刺骨，“我警告你，劉光偉的父親還在。你把他兒子送進監獄，他絕不會善罷甘休。識趣點，立刻離開這裡，否則……”\\n\\n“否則怎麼樣？”紀宇飛強作鎮定。\\n\\n“否則，後果你承擔不起。”電話戛然而止。\\n\\n紀宇飛握著話筒，手在抖。他知道，這是劉廣才的人在威脅他。但他不能走，走了就前功儘棄了。\\n\\n他給齊建平打了電話。\\n\\n“姐夫，有人打電話威脅我，讓我離開這兒。”\\n\\n“什麼時候的事？”\\n\\n“就剛纔。”\\n\\n“說什麼了？”\\n\\n“說劉廣纔不會放過我，讓我識相點趕緊走。”\\n\\n齊建平沉默片刻，緩緩說道：“宇飛，彆怕。這是劉廣才黔驢技窮了。他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心慌意亂。你穩住，這幾天儘量少出門，就在家待著。等調查啟動，他就冇精力折騰這些了。”\\n\\n“我知道，可是姐夫，我怕他會對你們下手。”\\n\\n“我們冇事。”齊建平說，“廠裡很多人盯著，他不敢明目張膽。宇飛，記住，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住氣。勝利就在眼前了。”\\n\\n“嗯，我記下了。”\\n\\n週六，齊建惠和宋世忠來家裡串門。一進門，齊建惠就壓低聲音說：“有訊息了。”\\n\\n“什麼訊息？”紀敏芳問。\\n\\n“周廠長從市裡回來了。”齊建惠說，“他找到老戰友，把情況反映了。市紀委很重視，已經成立調查組，下週就會進駐咱們廠。”\\n\\n“真的？”屋子裡頓時響起幾聲輕呼，紀敏芳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n\\n“千真萬確。”宋世忠壓低聲音，手指在茶幾上敲了敲，“我朋友在市紀委當乾事，昨晚特意給我打的電話。調查組是副書記帶隊，連工作證都提前備好了。這次啊——”他拖長音調，“劉廣才那孫子插翅難飛。”\\n\\n“太好了！”紀敏芳眼眶一熱，“總算等到這一天了。”\\n\\n“不過，”齊建惠說，“周廠長提醒咱們，調查組進駐前這幾天，是最危險的。劉廣纔可能會垂死掙紮，搞小動作。咱們要加倍小心。”\\n\\n“我們知道。”齊建平說，“這幾天，咱們表麵如常，該上班上班，該吃飯吃飯。但心裡要有數，隨時準備應對。”\\n\\n“聯名舉報信呢？”齊建惠問，“簽名征集得怎麼樣了？”\\n\\n“已經三十多人了。”紀敏芳說，“都是信得過的老師傅、老工人。王桂蘭、張師傅他們帶頭，很多人願意簽名。等調查組一來，咱們就把信遞上去。”\\n\\n“好！等調查組來了，咱們就給他來個甕中捉鱉！””齊建平點頭，“萬事俱備，就等這陣東風了。”\\n\\n週日，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吃飯。齊建安和聶冰霞也來了，紀宇飛也早早到了。這是劉光偉被抓後，第一次全家聚得這麼齊。\\n\\n飯桌上，氣氛有些凝重。大家都明白，暴風雨前的寧靜，最是難熬。\\n\\n“爸，媽，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呀？”齊小磊忽然歪著頭問。\\n\\n大人們一愣。\\n\\n“為什麼這麼問？”紀敏芳說。\\n\\n“因為你們最近都不怎麼笑，總是皺著眉頭。”紀小雨小聲說，“而且經常說悄悄話，一看見我們就趕緊閉嘴。”\\n\\n孩子們太敏感了。大人們交換了一下眼神。\\n\\n齊建平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兩個孩子：“小磊，小雨，爸爸告訴你們，最近廠裡確實有些事。但不是什麼壞事，是好事。有一些壞人，做了錯事，爸爸媽媽和叔叔阿姨們，正在努力糾正這些錯誤。等錯誤糾正了，廠子會變得更好，大家的日子也會更好。”\\n\\n“壞人？是劉光偉嗎？”齊小磊瞪大眼睛問，“我聽說他偷廠裡的東西，被抓起來了。”\\n\\n“對。”齊建平點頭，“但他不是一個人，他背後還有人。我們要把他們都找出來，讓廠子乾乾淨淨地。”\\n\\n“那會不會有危險？”紀小雨擔心地問。\\n\\n“不會。”紀敏芳輕輕摟住女兒，溫柔地說，“有這麼多叔叔阿姨幫忙，還有警察叔叔和上麵的領導撐腰，壞人不敢亂來的。你們放心，爸爸媽媽會小心謹慎的。”\\n\\n“那我們能幫上什麼忙嗎？”齊小磊眨巴著眼睛，一臉期待地問。\\n\\n“你們已經幫了大忙啦！”齊建惠笑著摸了摸孩子們的頭，“你們這麼乖，不吵不鬨的，讓大人們能安心工作，這就是最大的幫忙呀。”\\n\\n“嗯！我們會更乖的！”兩個孩子挺直了腰板，齊聲說道。\\n\\n看著孩子們那懂事的模樣，大人們心裡像被暖陽照著，溫暖極了，可又像壓了塊石頭，沉重得很。他們知道，這場鬥爭，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孩子們，為了廠子的未來，為了所有人的明天。\\n\\n晚飯後，孩子們去寫作業了。大人們坐在客廳裡，小聲商量著。\\n\\n“調查組週一就進駐了。”齊建平神色嚴肅地說，“到時候，肯定會找咱們談話。咱們得統一口徑，該說的就說，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能提。特彆是匿名舉報那事兒，絕不能漏半句。”\\n\\n“明白。”眾人點頭。\\n\\n“趙靜靜那邊怎麼樣？”紀敏芳問。\\n\\n“她已經自首了，在派出所配合調查。”紀宇飛說，“警察說，她態度很好，主動交代，主動退贓，應該會從輕處理。”\\n\\n“那就好。”紀敏芳微微鬆了口氣，說道，“她這也算是迷途知返，走上正道了。”\\n\\n“對了，”聶冰霞忽然說，“我今天聽說，劉廣纔在找人活動，想把他兒子保出來。還托關係找市裡的人，想壓住調查。”\\n\\n“他肯定壓不住。”宋世忠斬釘截鐵地說，“這次可是市紀委副書記親自帶隊，他找誰都冇用。況且，證據確鑿，人證物證都在那兒擺著，他想翻盤？門兒都冇有！”\\n\\n“不過還是要小心。”齊建平說，“狗急跳牆，什麼事都乾得出來。近幾日，大家上下班儘量結伴而行，夜晚儘量減少外出。尤其是孩子們，務必有人接送。”\\n\\n“知道。”\\n\\n夜幕深沉，眾人紛紛踏上歸家之路。這一夜，許多人輾轉難眠，週一，將是一個新的開始，而這個家，這個龐大的家族，從未像此刻這般同心同德。他們知道，前路或許還有坎坷，但隻要心在一起，就冇有過不去的坎，窗外，夜色如墨，深沉靜謐，但黎明，就在前方。\\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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