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人家 第四十四章: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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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上午九點，齊建平和紀敏芳找到了蕭主任。在他辦公室裡，關上門，三人坐定。\\n\\n“蕭主任，有件至關重要的事，必須立刻跟您彙報。”齊建平神色凝重，開門見山。\\n\\n“什麼事？”蕭主任放下手裡的檔案。\\n\\n“關於劉光偉和劉副廠長的事。”紀敏芳說，“我們掌握了確鑿證據，證明劉光偉利用職務之便，倒賣廠裡的布匹，侵吞國有資產。劉副廠長包庇兒子，濫用職權。”\\n\\n蕭主任臉色一變：“你們……有證據？”\\n\\n“有。”齊建平從包裡拿出幾份影印件，“這是廣發貿易公司倒賣布匹的合同，這是趙靜靜塗改的質檢單，這是劉光偉承認倒賣的錄音文字記錄。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n\\n蕭主任接過材料，仔細看了很久，臉色越來越凝重。最後，他放下材料，長歎一聲。\\n\\n“我早就覺得不對勁，冇想到……冇想到這麼嚴重。”他說，“劉光偉這孩子，我看著他長大的。小時候挺乖的，怎麼現在變成這樣了？”\\n\\n“蕭主任，現在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紀敏芳壓低聲音，“證據我們倒是有了，可怎麼交上去纔是問題。劉副廠長在廠裡勢力太大，直接舉報怕是要被壓下來。”\\n\\n蕭主任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們說得在理。劉廣纔在廠裡經營這麼多年，從生產到銷售，哪個環節冇他的人？要是走正規渠道，舉報信怕是到不了廠長手裡。”\\n\\n“那怎麼辦？”齊建平問。\\n\\n“我想想……”蕭主任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步，“廠裡還是有些老同誌的，雖然退居二線了，但威望還在。比如老廠長周誌國，雖然退休了，但在廠裡說話還有分量。他是看著廠子建起來的，最見不得這種蛀蟲行為。”\\n\\n“周廠長？”紀敏芳眼睛突然亮了起來，“我聽說過，那可是位剛正不阿的老領導！”\\n\\n“對。”蕭主任用力點頭，“周廠長最見不得這種損公肥私的勾當。要是讓他知道劉光偉父子乾的這些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再說，他在市裡也有些關係，說話還是有分量的。”\\n\\n“那……能不能請周廠長幫忙？”齊建平問。\\n\\n“我可以試試。”蕭主任說，“周廠長退休後住在廠家屬院，我經常去看他。今天下午，我去找他，把情況跟他說說。不過，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周廠長年紀大了，身體不太好，不一定願意管這事。”\\n\\n“冇事，試試唄。”紀敏芳說，“隻要周廠長肯開這個口，事情就好辦多了。”\\n\\n“行，那我下午就去。”蕭主任說，“不過建平、敏芳，這事風險可不小。劉廣纔不是好惹的，要是他知道你們在查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你們可得想清楚。”\\n\\n“我們想好了。”齊建平堅定地說，“蕭主任，這事關乎廠子的生死存亡。要是讓劉光偉父子繼續這麼折騰下去，廠子遲早得被掏空。到時候，咱們這些工人咋整？咱們的孩子又咋辦？”\\n\\n蕭主任看著他們，眼中露出讚許：“好，有骨氣。我支援你們。下午我就去找周廠長，一定把這事說清楚。”\\n\\n“謝謝蕭主任。”\\n\\n從蕭主任辦公室出來，紀敏芳鬆了口氣。\\n\\n“建平，你說周廠長會管嗎？”\\n\\n“不清楚。”齊建平說，“但這是咱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希望周廠長能站出來。”\\n\\n與此同時，宋世忠正在準備匿名舉報材料。他找了一個信得過的朋友，在市裡一家小印刷廠工作。\\n\\n“老李，麻煩你幫個忙。”他把材料遞給朋友。\\n\\n“這是啥呀？”老李問。\\n\\n“舉報材料。”宋世忠壓低聲音，“棉紡廠副廠長劉廣才的兒子，倒賣廠裡的布匹，侵吞國有資產。證據確鑿，但劉廣纔在廠裡勢力大，直接舉報會被壓下來。我想匿名寄給市紀委和檢察院。”\\n\\n老李接過材料，眉頭緊鎖，臉色凝重如霜：“老宋，這事……風險可不小啊。劉廣才我早有耳聞，在市裡盤根錯節，關係網密佈。萬一查到你頭上……”\\n\\n“所以要匿名。”宋世忠說，“老李，你放心，材料裡不會留任何線索。你就幫我影印幾份，用不同的信封寄出去。寄信地址寫假的，筆跡也改一下。不會有人查到你。”\\n\\n老李猶豫了一下，點頭：“行，我幫你。不過老宋，你要小心。這種事，搞不好會惹禍上身。”\\n\\n“我知道，謝謝。”\\n\\n下午，齊建惠寫好了聯名舉報信的初稿。她拿來給紀敏芳和齊建平看。\\n\\n“你們看看，這麼寫行不行。”她說。\\n\\n紀敏芳接過信，仔細讀起來。信寫得很清楚，列舉了劉光偉倒賣布匹、劉廣才包庇兒子的主要事實，附上了部分證據的影印件。語氣懇切，有理有據。\\n\\n“寫得太好了！”紀敏芳眼睛一亮，由衷讚歎道，“姐，你這文筆，簡直如行雲流水，一氣嗬成啊。”\\n\\n“關鍵是簽名。”齊建平說，“這封信，要征集多少簽名？”\\n\\n“越多越好。”紀敏芳說，“但一定要可靠的人。不能走漏風聲，否則劉廣才知道了，會提前下手。”\\n\\n“我想過了。”紀敏芳胸有成竹地說，“咱們可以先找幾個德高望重的老師傅。比如王桂蘭大姐，張師傅、李師傅他們，都是廠裡的老骨乾，威望極高。隻要他們肯帶頭簽名，其他人肯定會紛紛跟進的。”\\n\\n“對。”齊建平說，“但簽名要秘密進行。一個一個找，當麵說清楚，當麵簽名。信先不公開，等時機成熟了，再一起遞上去。”\\n\\n“行，那我現在就去找王師傅她們。”紀敏芳拍了拍胸脯，自信滿滿地說，“我在車間那可是有一定威信的，她們指定信我。”\\n\\n“小心點。”齊建平叮囑。\\n\\n“我知道。”\\n\\n晚上七點，所有人再次聚集。蕭主任帶來了好訊息。\\n\\n“周廠長已經答應幫忙啦！”他興奮得眼睛放光，聲音都提高了幾分，“我下午一找到他，就把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還把證據擺在他麵前。他當時就氣得吹鬍子瞪眼，說這種蛀蟲必須得徹底清除。他說明天就動身去市裡，找他的老戰友，把情況原原本本地反映上去。”\\n\\n“太好了！”所有人都鬆了口氣。\\n\\n“不過周廠長說了，”蕭主任補充道，“這事要快。劉廣纔可能很快會調走，如果他調走了，再查就難了。所以，咱們要抓緊時間。”\\n\\n“今晚就行動。”齊建平說，“如果劉光偉真的出貨，咱們就現場抓人。人贓俱獲，他想跑也跑不了。”\\n\\n“現場抓人？”蕭主任眉頭緊鎖，臉上滿是擔憂，“你們真有十足的把握嗎？劉光偉那傢夥說不定會帶一幫人，萬一衝突起來，那可就麻煩大了……”\\n\\n“我們早就做好準備啦！”齊建平目光堅定，語氣鏗鏘有力，“張雄偉已經拍著胸脯答應幫忙了，還有好幾個老師傅也義不容辭地站了出來。人多勢眾，咱還怕他不成！”\\n\\n“行，那你們小心。”蕭主任說，“我這邊，繼續聯絡老同誌。等你們抓到現行，我這邊就發動聯名信，雙管齊下，讓劉廣才父子無處可逃。”\\n\\n“好！就按計劃行事！”\\n\\n晚上九點半，成品庫附近已經聚集了十幾個人。除了齊建平一家人，還有張雄偉、王桂蘭等老師傅，都是信得過的。\\n\\n“大家聽我說。”齊建平壓低聲音，目光掃過眾人，“今晚的行動，目的是抓現行。劉光偉十點準時出貨，咱們等他們裝完車，準備離開時再動手。到時候人贓俱獲，他插翅難飛。”\\n\\n“明白。”眾人點頭。\\n\\n“張師傅，你帶幾個人守在後門，防止他們從後門跑。”\\n\\n“行。”\\n\\n“王師傅，您帶幾個人在遠處望風，如果看到警察或者劉廣才的人，立刻發信號。”\\n\\n“好。”\\n\\n“其他人，跟我守在前麵。等車裝好了，咱們就衝出去，抓人。”\\n\\n“明白！”\\n\\n夜色如墨，漸漸浸透整個廠區。成品庫附近一片寂靜，唯有幾盞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像守夜人疲憊的眼睛。\\n\\n九點五十分，一輛外地牌照的小貨車開進了廠區，停在成品庫前。劉光偉從車上下來，指揮著幾個工人開始裝貨。\\n\\n“快！快！必須在十點前裝完！”他扯著嗓子催促，額角青筋暴起。\\n\\n紀宇飛躲在陰影裡，死死盯著劉光偉，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齊建安按住他顫抖的肩膀，低聲提醒：“沉住氣。”\\n\\n“彆衝動，等裝完車再動手。”\\n\\n“我知道。”紀宇飛咬牙。\\n\\n十點整，二十箱貨裝完了。劉光偉拍拍手，對司機說：“行了，走吧。”\\n\\n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齊建平猛地揮手下令：“動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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